路易注视着面前的黑色丝袜,情不自禁的做了个深呼吸。
顿时间,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就像轻嗅松脂冷香与泥土的潮湿气息,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如果说佩拉的香气会令人遐想到蜷坐图书馆中的椅子上,纤细的双腿悬空轻晃,借着暖黄灯光翻动书页的少女的话。
那么布洛妮娅的香气则让人联想到这座永冬之城的呼吸,充斥着澎湃的生命力。
前调是冷冽的金属气味混合雪松的凛冽,仿佛贝洛伯格城墙外呼啸的风雪,裹挟一丝清透的薄荷气息,是香水的气味,沁人心脾。
中调则是淡淡的咸涩,一缕锈迹般的铁腥味悄然渗入,仿若一望无际的蓝海的沙滩边,海风习习,吹拂过折戟沉沙的铁锚。
后调则是蒸腾着的,如琥珀般的汗水的温润暖意包裹着的鞣制皮革的风味,隐隐掺杂着树脂的冷香、初雪的清冽,这似乎是贝洛伯格的少女们共同的基底。
身为老一辈某游戏玩家的路易转瞬间便在脑海中起草了一份香评。
就在他完全被香气支配,想要伸手时。
希儿羞愤的娇喝化成一线雷霆同时贯穿二人的耳膜,也彻底劈碎了旖旎的氛围。
挪威的森林一眨眼变成了惊悚的福尔马林,不仅如此,路易还感觉到了他那被温润香气熨平了褶皱的光滑大脑被扔了进去,制成了标本这样的恐怖感。
布洛妮娅的小脸彻底红透了。
她如同做错事被逮捕的孩子一样,惊恐的看向了希儿的方向,犹如扔出烫手山芋般将丝袜远远抛出。
“!!!”
注视着黑色织物空中划出一道美好的抛物线,不知所踪后,路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顿时转过头来对希儿怒目而视。
希儿,闭嘴!
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哼,还算有点羞耻心!”
希儿冷哼一声,身影忽然闪现到了二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布洛妮娅的步枪。
已经红温的布洛妮娅没有反应过来,纤白的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不愿接受被人看到自己送出那种东西的残酷现实。
等她回过神来,希儿已经举起了她的步枪,晃了晃。
“你们两个铁卫来下层区干什么,不会只是单纯找个地方送那种东西吧……”
希儿被丝袜刺激的像一只秒开棘背龙形态的哈基米,正对着布洛妮娅与路易语速飞快的“老吴老吴老吴”。
不是,你脸红什么啊?
路易在心中疯狂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布洛妮娅送是你的袜子!
“希…希儿……”
布洛妮娅看清了希儿的脸,呢喃着她的名字。
显然,她对这个日后会成为自己左膀右臂的少女还是有不少的好感的。
但一码归一码,她挺直脊背,毫不示弱的与希儿对视,嘴硬,“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在明知道我们是银鬃铁卫的情况下抢夺铁卫的武器……”
“停。”希儿冷冷打断,化身无双剑姬,精准的戳到了布洛妮娅破绽,“那你知道你刚才做的是什么吗?”
“所谓的银鬃铁卫就是千里迢迢的来到下层区给同僚送自己的……”
“!!!”
布洛妮娅惨遭一秒四破,瞳孔地震,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去,垂头丧气。
“在你们闹出更大的乱子前和我走一趟吧。”
希儿晃了晃手中的步枪,又瞥了一眼布洛妮娅青紫的脚踝。
“下层区的居民可不欢迎你们这些铁卫。”
布洛妮娅默不作声的跟在希儿的身后,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路易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抵达遗迹的时间不同,这次希儿的身边没有那些地火成员,所以只好亲自送自己前往诊所。
而且布洛妮娅这次居然没有反抗……
是因为给别人送自己的袜子被希儿看见后彻底萎靡不振了吗?
路易思索着,熟悉的泥泞街道正在眼前,消毒水与药物的苦味随风飘来。
诊所到了。
步枪的子弹被希儿卸下,放在布洛妮娅的床边。
娜塔莎替布洛妮娅拆下了外骨骼,娴熟换上了药物。
她本想将替布洛妮娅按摩脚踝这个重任交给路易。
只不过后者瞥见倚墙抱臂的希儿投来的看垃圾的目光以后忍痛拒绝了。
布洛妮娅只好自食其力,自己为自己按摩。
路易双目放光的环顾诊所中的众多伤员,手痒难耐,渴望按摩。
这些可都是熟练度啊!
这里简直就是刷按摩词条熟练度的天堂,等到路易复刻第一条时间线的行为为诊所中的伤员都按摩一遍,想必两个按摩词条还能提升。
不过……
咕噜。
路易的肚子开始抗议。
他叹了一口气。
他上次称得上是进食的行为还是在布洛妮娅的病床旁啃了两块压缩饼干。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路易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没有获得布洛妮娅的谢礼的他兴致缺缺,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
他大摇大摆的走向了诊所的出口。
“等等!”
倚在斑驳墙砖闭目养神的希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拦住了他,瑰丽的紫瞳中充满着警惕,还有一丝疑惑。
“你要干什么?”
“吃饭啊。”路易即答。
路易拍了拍希儿黑色皮革包裹着的小臂,示意她放下。
希儿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娜塔莎,娜塔莎面色柔和,轻轻的对她点了点头。
她不情不愿的放下手臂,放任路易走出了诊所的门。、
磐岩镇还算热闹,灯光昏黄,矿工们成群结队,摊贩星罗棋布,几个小孩子叫嚷着“鼹鼠党”什么的跑来跑去。
路易刚走几步,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回头望向了自己的身后,面色疑惑,“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自然是监视你。“希儿毫不避讳地迎上路易的目光,瞳仁如她的镰刀般冷硬。
“下层区都不待见你们,你一个铁卫被人发现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而且,你一个上层人又不认识路,没我带路搞不好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也没人看见。”
“到时候你们上层人还得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希儿发散思维,十分毒舌。
“是吗?”
路易近乎敷衍的幅度点了点头,凭着模拟中的记忆拐进巷道深处。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喂!”希儿箭步上前扣住路易肩膀,“你认得路?”
“当然。”
路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甩开肩膀,走进了在巷道中七扭八拐,走进了一家小餐馆。
“女士优先。”
路易拉开店门,扯起嘴角,伸手示意希儿先行。
“切,假正经,要不是我看到你要拿人家小姑娘的袜子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希儿撇嘴,走进其中。
路易破绽被戳,面色一僵。
在餐馆中坐定,希儿眯起眼,从头到脚扫视着桌子对面的这个年轻人。
他还真认识路。
他看着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
上下层区封锁了这么多年,他哪怕在小时候来过下层区,怎么可能在现在也认识路?
他是潜伏已久的银鬃铁卫间谍?
还是铁卫方面掌握着详尽的地图……
路易的话语打断了希儿的胡思乱想,他屈指敲了敲泛着油光的桌面,
“老板!两杯黑面包汽水,两碗炸岩居蟹!”
“我不吃。”
希儿撇过头去,对路易哈气。
“我吃两碗。”
路易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