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离家出走了...如果这话不是铃说的,叶繁绝对会觉得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或谣言。
珂蕾妲可能不会细想,因为她和狡兔屋的关系不算密切,也不怎么了解狡兔屋的情况,顶多就是当初厄匹斯港决战之后,大家围绕着铃和哲相互认识了一下的关系。但与之相反的,叶繁和狡兔屋接触过很多次了...
包括先前在故事中提到过的(初遇、死路屠夫战、《假面骑士空我》鉴赏会等等),也包括先前在故事中没有提到过的...除了加入独立调查团去参与对零号空洞的探索,叶繁实际上也经常会作为代理人受到铃和哲的雇佣,配合他们去完成那些他们以绳匠的身份去接到的琐碎的绳网委托...
而叶繁最经常在这种委托里遇到的队友就是狡兔屋那几位了...因此叶繁虽然没听安比详细讲过,但也早就看出了对方‘德玛拉’的姓氏是她自己跟着妮可取的,并不代表她真的是妮可血缘上的姐妹。
而安比对妮可的依赖态度也明显超出了‘姐妹之间’和‘闺蜜之间’的范畴,直接有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意味了...或者八成是当初妮可救了安比一命的情况。总之,安比会离家出走是完全出乎叶繁意料的异常展开,但转念一想,他就马上想出了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异常的可能性。
安比的过往追上她了。
这其实也是挺明显的,不需要安比自己亲身讲述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一切事物都存在其根源,安比那强大的单兵作战实力和出色的战术素养显然并非只来自实战中的磨练,而来自严苛的、只有军队才会那么严苛的训练...这是显而易见的。
而在叶繁前段时间见过‘11号’并与之并肩作战,在事后意识到对方的样貌和嗓音都和安比惊人地相似之后...有些故事甚至都呼之欲出了。
不过...尽管香甜可口的故事就摆在自己面前,叶繁也并没有马上介入,马上切瓜品尝的想法...因为那很不礼貌。说白了,狡兔屋的几位是他的朋友,但也不是那么亲密的朋友...如果涉及到比较深入的问题,肯定还是交给铃和哲去处理比较好。
于是叶繁就只提醒了一下铃和哲,提醒了他们安比和11号可能存在的关联性且这关联性大概率来自军方...就置身事外了。毕竟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得置身外环,想过来吃瓜都没有机会了...
总之,在铃和哲提供的人脉援助下(叶繁:不是,你们两兄妹怎么谁都认识啊),叶繁搭上了那位叫派派的女司机的车,离开新艾利都,前往位于外环的野火镇...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与新艾利都截然不同的外环风景,以及那种让人感觉自己误入了《Mad Max》片场的氛围也让叶繁现在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被空洞灾害一度毁灭,而后又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秩序和文明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你想在外环找什么...但需要帮忙记得来找我们哦。”派派对叶繁很感兴趣...毕竟在她那种刹车不踩、油门踩死的驾驶方式下还能游刃有余地欣赏外环风光的乘客是真的不多见,“你是绳匠的朋友,绳匠是卡吕冬之子的朋友...换算一下你也是我们卡吕冬之子的朋友了。”
“大气啊...要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们这样换算人际关系就好了。”虽然字面意思上有点讽刺意味,但叶繁此刻的语气是完全带了对卡吕冬之子的钦佩之情...‘把朋友的朋友也视为朋友’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事情,很多时候人们都只能停滞在‘把敌人的敌人视为朋友’的领域...甚至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人也是比比皆是的。
“我在外环估计要至少待个一个月...如果卡吕冬之子需要帮忙的话也一定要来找我。”而发现对方大气到这个地步,叶繁也干脆不装了,直接明牌,用最直接也最坦荡的方式与对方沟通,“我要找的东西至今为止一直都出现在那种危险性极高的强大以骸身上...如果你们发现了那样的以骸请一定要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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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繁正在前往野火镇的途中...而先他一步地,雷米尔已经坐在了野火镇的芝托邦餐厅里,面无表情,一杯又一杯地灌着燃油饮。
时不时会作为野生的酒保在芝托邦餐厅里刷新出来的柏妮思也拿她毫无办法...这不是她作为酒保够不够热情的问题,客人明显有烦恼但不想倾诉出来,酒保难道还能强行撬开她的嘴不成?...客人只想喝酒,那就让客人安心喝酒吧。
但,与其同时,柏妮思的心里其实也有种某种情绪正在与她作为酒保的职业素养激烈斗争着...那就是她那比燃油还更易点燃的好奇心。这客人明显有故事口阿!不能听到对方把故事讲起来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口牙!
“...谢谢。”而雷米尔再接过又一杯燃油饮并又一次一饮而尽之后,终于还是说出了除‘再来一杯’以外的台词,因而打开了话匣,“酒保小姐,我有个朋友...不,就是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烦恼...你能听我说说吗?”
“...请说。”努力克制了一下,但柏妮思此刻的表情还是有些激动,甚至顺口就说出了一句让人很难信任她的经典台词,“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告诉别人也无所谓的。”雷米尔倒也不会介意这个...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叶繁和阿赖耶也没别人认识她了,“就是...我有个喜欢的人,他现在死了。”
“呃...请节哀?”
“谢谢。”雷米尔继续说着...面不改色,口齿清晰,仿佛刚才那几十杯燃油饮都不是她喝的,“我烦恼的是一个两边只能选一边选择...一边会违背他的遗愿,但那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另一边是遵从他的遗愿,但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我就必须承认了...”雷米尔抬头望天...看到的不是天空,是让她始终都窒息不安的天花板,“他是真的死了...没有再复活他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