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的雾气在石缝间游走,不知道第几次推开教堂的大门,左臂的铠甲内衬已经结满冰碴。某种巨物拖拽铁链的声响震得牢顶不断掉落碎石。月光从十五米高的气窗斜射进来,照见那对扭曲的羊角——它们卡在拱门顶端,正在把整面石墙撕成碎块。
离群恶魔的左肩还钉着半截断剑,剑柄上的骑士纹章在它腐坏的皮毛上涌动着暗红色光斑,每当挣扎时就有岩浆般的物质从伤口滴落,在地面灼烧出嘶嘶作响的凹坑。
铁链断裂的轰鸣声让我提前翻滚,这个动作在前几次死亡中救过命。恶魔从天而降的瞬间,我扑向左侧杂物后方。它挥动巨锤横扫而过,散落在地面的几具干尸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墙上迸裂成骨渣。
月光突然被遮蔽,恶魔呼吸开始急促。我数着心跳向后疾退,第三次重生让我记住了这个前兆,它会使出那招将整个场地砸出沟壑的震击。
"五...六..."后背贴上冰凉墙面的瞬间,恶魔高举大棒怒砸地面。生锈的工具在冲击波中化作霰弹炸到周围甚至隐约传来钟声,但这次我躲过了致命的冲击。它拔出那嵌在地面巨大棍棒的时,我踩着翻倒的蜡烛台跃起,断剑精准刺入它右眼。
恶魔发出混杂着金属刮擦的咆哮,左爪插入地面掀起石板。这个新招式让我在之前交锋时被活埋,但现在我知晓要抓住它蓄力的半秒间隙。三枚收集到的火焰壶划过抛物线,在它扬起的碎石雨中炸开,腐臭的脂肪燃烧味顿时充斥地牢。
借着火光,我看见它后颈的溃烂处——不知道谁死前用断矛留下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血。但恶魔突然以违背体型的灵巧转身,布满倒刺的尾巴扫断两根石柱。崩塌的天花板封死了退路,这个变故让我被迫硬接下一记尾击。
格挡的瞬间,臂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但疼痛反而让我清醒,顺着尾击的力道滚进它胯下。断剑捅进腹股沟的旧伤时,剑柄传来的触感像是刺入了融化的铁毡。
恶魔的脉动变得狂暴,恶魔全身伤口都在喷溅岩浆。我贴着它左腿绕行,灼热的恶魔血液在袍子上烫出无数孔洞。当它抬起前肢准备践踏时,我瞥见上方摇摇欲坠只剩下一根铁链的铜钟——那是我不曾注意过的。当即扔出断剑撞向了那摇摇欲坠的铁链 当最后那根承铁链受到撞击的刹那,数吨重的大钟轰然坠落,将恶魔砸正着。恶魔瘫倒的瞬间,我踩着它膝盖跃起,将全部重量压在插在它眼窝的断剑柄上。
剑刃突破某种骨质屏障的触感传来时,恶魔的记忆如溃堤般涌入。我看见燃烧的黄金树冠下,巨人体内孕育着火焰;熔岩翻涌的祭坛前,巨大的蜘蛛女吟唱禁忌咒文;暗月教会的刑讯官正在地牢深处吟唱咒文,最后是某位长着獠牙的绿色怪物,他的斧头卡在恶魔的头顶时,混沌之火正从七窍喷涌而出...
恶魔死前的反击将我拍进杂物堆,露出后面藏着的密室。月光突然大盛,恶魔死亡化作的灰烬组成烟雾,随着热气流升向穹顶的通风口。只遗留下一个橙色的火焰。地牢深处传来更多铁链晃动的声响。橙红光芒照亮墙角某物,是不知谁掉落的盾牌,此刻正斜倚在某具穿着修士袍的骷髅怀中。盾面的纹章痕迹已经斑驳,此时竟有一种平静祥和的意味。走过去捡起那盾牌我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远处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有更大的阴影在深渊中苏醒。我用手触摸那恶魔留下的火焰,只见火焰突然化做一处微弱的篝火。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可辨:
"火已渐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