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还有30分钟我们就能到了”
“辛苦了,矶野”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少年转过头,看向了飞机窗外的那座越来越近的小岛
夜晚的星光在他的眼睛深处织就的阴影缓慢流淌,像是平安时代画卷上晕染的墨色
这具皮囊完美得近乎暴虐——当雅典娜为潘多拉注入神性时,恐怕也不及造物主雕琢他的专注
左耳的水晶耳坠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晃出稀碎的星芒
电子屏幕上播放着财经快讯,丰川清告憔悴的面容在蓝光中闪烁
【丰川清告,亏损168亿日元】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很快就被他压抑了下去
“……真是不想回来这个家”
少年喃喃自语的闭上眼睛,思绪回荡着
夕阳把病房染成浑浊的琥珀色
少年趴在病床边缘,轻轻的握着她骨瘦如柴的右手
母亲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的掌心有些疼痛,金属的凉意混着冷汗
“不要乱跑哦,阿默”
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母亲潮湿的掌心消毒水和血腥味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这里”
“你爸爸还是很多的事情要做的呢”
“……爸爸又是这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还好有听话的阿默在陪着我”
“嗯,我会听话的”
“这个项链,是我和矶野亲自去挑的”
深蓝晶体里凝着星屑般的闪光,轻轻的在母亲面前晃动着
“等妈妈好了,一定要戴上”
“呵呵,好哦”
“妈妈等着哦,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寂——”
随着手术灯的熄灭,手术室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对着他们摇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
暴雨是在葬礼当天破空而下的
黑伞组成的密林在墓园起伏,雨水顺着伞骨淌成透明帘幕,洗刷着地面残留的尘埃
“……”
矶野在旁边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为少年遮挡着
他无神的看着木质的棺材,被缓缓放下已经提前挖好的墓坑中
“辛苦了,矶野”
“让我来吧”
丰川清告从矶野的手中接过了雨伞,听到声音的他缓缓转过头
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他,眼里失去了高光
“阿默”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在那里……”
“为什么最后了,你连陪在妈妈的身边都做不到……”
“爸爸在处理好集团的事情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又是这种说辞”
“……够了,我已经听够了”
那次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丰川清告
之后,他听从了祖父丰川定治的安排,选择了去国外学习和生活
——
奢华的客厅内,丰川默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打量着四周
“陈列倒是没变多少,和我记忆里的差不多……”
“你那个时候也就6,7岁”
“能记得那么清楚?”
穿着宽大睡袍的老人缓缓走了过来,头发虽然花白但其眼神依旧锐利
他伸出手制止了丰川默站起身试图搀扶自己的行为
“我还没有老到这种程度,免了”
随着两人的落座,丰川定治拿起烧开的热水开始泡茶
滚烫的沸水注入到茶盏之中,原本干枯的茶叶逐渐舒展
“国外生活的怎么样?学习呢?”
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丰川默轻笑了几声
“托您的福,生活很不错”
“学习……学院前三没有问题”
丰川默伸出双手,想要接过了丰川定治泡的热茶
老人手中的茶夹突然夹住了少年的手腕
丰川定治微微抬起眼眸,静静的打量着默
"演技退步了"
丰川定治突然开口
"上次的视频前,你还能把厌恶藏得滴水不漏"
“……”
“你该庆幸,我还愿意和你维持体面”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少年的身影,他的脸上缓缓带起一抹笑容
“不过,总比你那没用的父亲让我看的顺眼”
丰川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土地欺诈,集团损失168亿日元”
“我原本想把他培养成集团继承人,但很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那为什么要叫我回来,不是还有姐姐吗?”
丰川定治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祥子和她妈一样的脾气,离家出走找她的父亲了”
“……”
“……”
随后,客厅内陷入了沉寂
唯有茶炉上正在加热的水壶翻涌着
“时间不早了,你也刚回来”
“早些休息,明天我把你正式介绍给其他人”
丰川定治站起身,路过默的身边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也早点歇息”
随着丰川定治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尽头,默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矶野”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此来缓解刚刚对话带来的疲惫
“少爷”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矶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默的身旁
“找一找丰川清告被赶出家门后去了哪里,我如果要接手集团就必须要把他的烂摊子给解决掉”
“好的,少爷”
“辛苦了”
默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在路过一间房间时,他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推了推门
记忆中的那架钢琴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透过窗户甚至能看到那颗粉色的樱花树
默轻轻的抚摸着钢琴的表面,他缓缓闭上眼睛
两道小身影共同坐在椅子上,那道蓝色的身影温柔的为自己介绍着钢琴
深夜的丰川家,那架安静许久的三角钢琴
又一次响起了悠扬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