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细节,唯独记得离开前,两人共同提起的所谓形态的概念。
欧根她....大概是已经沦落,彻底变成了周宣的样子了。
没有答案,贝尔法斯特越是想着,她的思绪愈加凝重了。
一视同仁,她在猜想周宣会给她设下什么样的形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在怀疑着欧根的用心。
毕竟真按照她承认的,已经彻底沦陷了的她会有那么好心提醒她该注意的事项吗?
作为周宣的奴仆,她难道不应该为主人鞠躬尽瘁,想方设法把她也哄进去,好让她也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不是吗?
从行为上讲,这完全像是欧根会做出来的事情。
何况以两人相当所处的立场来看,她们目前还是敌人。
虽还未彻底爆发战争,但空气当中,那股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开战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于是乎,面对欧根的“善意”提醒,贝尔法斯特并未给出多余的态度,有且仅有一句符合本色的公式化回答。
“多谢欧根小姐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敷衍以后,两人的对话就算结束了。
等到交接仪式的完成,这所谓误闯海域的乌龙也算就此告终,双方依旧又回到了表面维持的平静。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贝尔法斯特也整体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状态之下。
即她清楚欧根的善意太过反常,知道她的劝说可能带着某种她不知情的目的性。
出于立场,也出于个人的骄傲,本能有了欧根让她不要她就偏要的叛逆。
但回过头来,又想到那个梦境,想到那笨拙又不受控的自己,贝尔法斯特还是会本能地皱起眉头,本能打消念头。
算了,就用这个东西,再撑几天吧....
手中紧紧握着周宣给的小玩具,贝尔法斯特低着头,眼里满是坚毅。
只是想是这么想,个人的心性总归是难以拗过自然的规律。
连续熬了那么多天了,她这濒临极限的身体也实在困得不行了。
这一天的傍晚,在勉强将手头上的活做完之后,她便随便找了个沙发,匆匆倒头就睡了。
闭眼之前,贝尔法斯特能够看到乔治五世匆匆赶来,在她的身上上下翻动着,似乎是在确认她的情况。
重新睁开双眼,乔治的身影已然不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副崭新的光景。
“果然...还是来了吗...”用手撑起下巴,贝尔法斯特心中腹诽着。
她没想到的是不论此前有多么纠结,有多么的抗拒,她的内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平静。
就仿佛她的灵魂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栖息之所一样。
再接着扭头看向周围,环境还是那个环境,跟上次大差不差。
最主要的还是周宣这个人,他原本还在一块虚拟平板上捣鼓着些什么,忽然,就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也随之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也跟着看向了她。
“终于来了啊,贝尔法斯特。”
“算算上次相见的日子,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呢。”
“不眠不休的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呢?”
周宣悠悠说着,又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后,他便在空中轻轻一划,将其收起来了。
消失前,贝尔法斯特还能隐约看见上面显示的大概内容。
文字方面已看不清,唯有她的照片最为清晰。
那是有关于她的面板,贝尔法斯特十分肯定,但寒暄在前,这还不是当前她要考虑了。
只见周宣起身向她走来,只听周宣话锋一转,在她的耳边突然说道。
“是在忙着皇家内部的家务呢?还是说在奔走与铁血的事情呢?又或者....”
“只是在单纯躲着我呢。”
一连列举了几种可能,唯独最后一句是那肯定甚至质问的语气。
闻言,贝尔法斯特的心跳便慢了半拍,眼神略微飘移,有些说不出的心虚。
“不...那倒没有,我只是在忙一些事情,所以就稍微迟了几天睡觉了....”
“迟了几天?”
“呃....”贝尔法斯特顿住了,她掰起了手指头,挨个数着。
“一,二,三......”
“八天,拢共八天左右。”
终于算完,贝尔法斯特便伸出了自己比划着“八”的小手,兴冲冲地向周宣传达了这个信息。
只是一连忙了八天不睡觉啥的,这多少也有一点不切实际。
稍加思考以后,她便敛下了眸子,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说法。
“好吧,忙只是一方面的问题,我也不算是躲着你吧,真要说的话,我就只是不困而已。”
“因为不困,所以自然就连续工作了几天才来见你了.....”
承认了又没完全承认,声音越说越小,贝尔法斯特干脆止住了。
因为她发现,周宣一直都在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直达她的内心,进而看破一切真假。
而事实证明,周宣也的确可以。
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修长的指骨就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让她的心怦怦跳着,不仅是因为两者结合产生的温热,更有周宣接下来的话。
“是吗?可欧根和我说,在交涉那天你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两眼黑蒙蒙的,就像只小熊似的,连厚实的粉底都盖不住的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
言至于此,贝尔法斯特的说辞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得利于那个迷糊马虎的自己,她的记性又受影响。
忘了其他人也能出入这梦境世界,忘了欧根已经成为周宣的奴仆,自然是向着他的。
“算了,再推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不瞒你说,我确实有抗拒入梦的想法。”
”不过事先说好,那并非因为你的原因,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不抗拒,也不讨厌,而是因为那天....”
而是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因为那个笨拙到连任务都完成不了,大胆到接触摩挲少年根基的自己。
以及结尾,由她们两人共同承认下的关于形态的存在和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