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听说好像是城主府那个杂种小姐又回来了……”
“啊?!那杂种小姐还没死吗?”
“谁知道呢,上个月大雪封山居然都没把她给冻死。之前偷溜回来腿都被打断了,这一次居然还敢往咱们城里钻,真是晦气!”
福哩客栈楼下闻听此讯的狐狸们不管有没有化形的当即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将那名刚刚进店,还喘着粗气的狐狸青年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不乏有年级较小的狐狸不清楚其中缘由,好奇的向他打量着那位“杂种小姐”的消息。
自从第一任九尾狐帝涂山女娇神秘失踪后,青丘内部纷争四起,经过数万年的争斗后逐渐分化为了以三涂山,白氏、纯狐和有苏四脉传承。
而这其中尤以纯狐一族最为看重血脉,一旦发现降生的子嗣血脉不纯,都会被视为不详的邪祟,轻则贬为连牲畜都不如的奴役,重则牵连生母及兄弟子侄一同处死。
就在如此严苛的族规之下,任谁都没有想到花献城的城主府居然能冒出这么件惊天的丑闻!
“我也是听我爹娘说的,据说那杂种的娘是有苏那头逃难过来的,勾引咱们城主偷偷生了一窝崽子。据说那群杂种刚出生时城南那边的山体坍塌,砸死了不少百姓呢。还好老城主及时出关,揪出了那窝杂种,杀了个精光这才止住了天灾。”
“后来呢?后来呢?都杀光光了杂种小姐怎么活下来的?”周围小狐狸们好奇心非但没被解决,反而被眼前这位狐狸青年的话给勾的愈发高涨。
狐狸青年很是享受这般众星捧月的愉悦,不急不慌的喝了口小二递上来的茶水,咋吧两下嘴,在小狐狸们都快急的原地打转之际,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还不是因为先城主拿命相护,老城主顾念父子亲情……”
……
躺在福哩客栈二楼床上的敖云依自然也是听到了楼下的喧闹和八卦。
虽说她自己因在红尘镜内生活了近四十年,对青丘四大狐族也很是了解,但这些早年间的地方性花边新闻她却是不感兴趣,也极少关注过。
若不是楼下众狐讨论的主角与自己刚刚苏醒时见过的小狐狸有几分相似,她还真没什么兴趣。
“是林中那只瘸腿狐狸?”楼下的吵闹自然也瞒不过小阁的耳朵,它侧过扎着小丸子头的脑袋,好奇的问向敖云依。
“不知道。”敖云依轻轻摇摇小脑瓜,白皙软嫩的小脚丫在床边轻轻一点,带动整个身子轻快精准的落在了地上的绣鞋上,“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去看看喽。”
如果真是那只瘸腿小狐狸,敖云依也不介意顺手帮帮它,也算是还了它一餐灵果的恩情。
说做就做向来是敖云依的风格,穿好绣鞋随手捏了个诀,推门而出的瞬间,额头前圆润的鹿角悄然消失不见,一双灵动Q弹的棕褐色狐耳悄然出现在头顶;金红二色的异瞳也已化作纯狐族特有的浅红,就连身后一甩一甩的小龙尾巴也成了一条蓬松柔软的狐尾。
小阁亦化作一抹青色流光,迅速没入敖云依的眉心消失不见。
关好房门,敖云依一路小跑着下楼,“哒哒哒”的响动引得一旁送餐的小二下意识看了过去,待看清是昨日入住的小可爱后不由得微笑着朝她打招呼。
“小狐闹这是准备出门玩吗?”
“嗯嗯!”
敖云依同样报以笑容,狐闹这个名字也是她来到这花献城后,为自己临时做出的假身份。也亏得有红尘镜中的经历,使得她对四大狐族地下灰色产业有所了解,在做身份时省去了不少麻烦。
简单与福哩客栈内的伙计们打过招呼后,绕开仍在楼下吃瓜的一众狐狸来到了街边。敖云依所住的福哩客栈价格较并不高,所处的地段自然繁华不到哪去。
此时正值一日清晨,初春的晨风微微有些发寒,清晨出行的狐狸们本就不多,加上福哩客栈一楼的吵闹吸引了绝大多数路狐的注意,倒是给敖云依提供了不少便利。
花献城的城镇布局敖云依还是十分清楚的,在红尘镜所构筑的世界中,自己带兵完成对花献城的包围后,这一任草包城主二话没说就投了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随着隐匿在街角处的敖云依发动术法,一枚金光灿灿代表了八卦坤位的符印出现在脚下,而后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一时间,半人来高的敖云依仿若化身为了天地巨人般,待到那代表着花献城城主府的建筑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敖云依果断地轻抬绣鞋,待到足尖点在城主府附近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
花献城的城主府坐落在城中靠北一些的位置。
作为以花闻名的城市,城主府的修筑亦是十分考究。不论是从空中俯瞰亦或是由远观望,城主府的建筑风格都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贵气逼人。
作为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敖云依刚一出现就被淹没在了茫茫人海中。好在她身形本就娇小,半人左右的身高成了她最大的掩护,人群中根本没人察觉她的突然出现。
而当她出现的片刻,周围本就稠密的人群又是一动,呼啦啦全都朝着前方传来喝骂的方向移动,人群中时不时有人低声交流些什么。
“那边的好像是城主府的六少?”
“没错,听说今早六少在南门口巡视,竟还刚好抓住了那个被驱逐的杂种呢!”
“这下可有的看了,要我说老城主肯收留这个祸害杂种这么些年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之前打断它的腿还没给它长点记性,居然还想着往城里窜……”
再多的便听不见了,只见人潮涌动,以六少为中心很快聚起了大圈。敖云依对人群的交谈并没什么兴趣,一跃而起跳到了附近茶楼的屋檐边向下看去。
人群中偶有人注意到跃至屋檐边的敖云依,但看到她还是只明显化形不久,仍保留着狐耳和狐尾的小家伙后都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幼狐喜玩闹本就常事,周围的建筑上也早就有不少小狐狸歪着脑袋向下看。
坐在高处的视野明显清晰不少,只不过映入眼帘的画面却使得敖云依的心情猛地一沉,原本活泼灵动的神情也化作了阴郁。
只见那城主府的六少一手拽着一条被血渍侵染过半的狐尾,而狐尾的主人此刻似乎早就失去了反抗的体力,只能用着一双明显是有苏狐族才有的褐色瞳孔看着六少,那眸中带着痛苦和恨意,微张着的口中时不时发出几声本能的哀嚎。
至于那被六少拖拽过的地面更是残留着血肉磨烂后的血渍和毛发,看上去十分瘆人。
周围围观的狐狸们不管有无化形都显得兴致高昂,其中甚至不乏有狐狸还在为六少的施暴欢呼不已,一时间这偌大的城池似乎只剩敖云依面色凝重的像个异类。
“你一脸臭像盯着我干嘛,小杂种,有种你咬我啊?”
“呸,老子就是告诉你,就你这杂种说的话谁信!还找人,谁还愿意帮个杂种?”
“你死了才是老天开眼!”
“他奶奶的,你那么多杂种兄妹都死了,你说你还活什么?你给我滚开……啊!”
“小杂种,你敢咬我!你……”
砰的一声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响声,伴随着局部升腾而起的高温在人群围观的中心炸开,引得周围一阵骚乱。
刚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顿时大乱,人挤人的向周围四散逃开,一些被六少气急败坏下引动狐火所波及到的更是不住地哀嚎,在地上打着滚扑灭着身上的火焰。
至于那条正面承受了六少狐火一击的小狐狸更是连半边身子都被狐火烧的焦黑,身躯不断抽搐,口中鲜红的血像是不要钱似的不断朝外淌着。
看到被自己玩弄的狐狸成了这副模样,六少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嫌弃,抬起一脚狠狠将地上半死不活的小狐狸踹飞出去。
只是任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小狐狸被踹飞的瞬间方向却是一变,直勾勾的朝着敖云依所在的位置飞去。
此时的敖云依却像中了邪般满脸的茫然,有些木讷的接过那条饱受蹂躏的狐狸,下意识在它的头上摸了摸,动作轻柔的仿佛有数年的默契……
“喂,那边的,赶紧把你手里的杂种给爷放下!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不知道那杂种身上的狐火为什么在碰到那条有些呆瓜的狐狸女童就立刻熄灭了,不过六少显然没工夫在这种问题上纠结,晦气的甩了甩被咬的手臂后,一脸狠辣的朝着敖云依的方向走来。
但当他跳上屋檐准备伸手夺过那女童手中的狐狸再给这条呆头呆脑的家伙一脚时,一条稚嫩如玉的小手却先一步抓在了他的手腕处。
而小手主人那茫然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充满恨意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