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罗米修斯走到张之之身旁，看向门外灰蒙蒙的雨雾，尽管只是一场小雨，可却已经彻底蒙住了视线。
“嗯。”张之之轻声嗯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而罗米修斯似乎是看出来张之之的迷茫。
“有什么心事吗。”罗米修斯问道。
“……”
没有回话。
“没关系，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我与康斯坦丁他们一同构筑起来的基金会，真的有意义吗？”张之之语气之中带着无尽的迷茫。“还是说，为了人类与神秘学家的未来，一直以来都只是一句空话？”
贪污的负责人，助纣为虐的委员会，上下勾结，串通一气，整个华夏分部从头烂到尾，让一直以来冷静沉稳的张之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无力感。
“呵……谁知道呢？”罗米修斯耸耸肩。
“我可以说，也许坚持下去就会有答案，可我向来就不喜欢谈论什么信念，我可以告诉你现实，只是你无法接受罢了。”
“……但说无妨。”张之之也并非如此脆弱之人。
她好奇，在罗米修斯眼里，基金会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了，圣洛夫基金会所谓的理想，不过是美好的泡沫罢了，一戳就破。”
“坚持下去没有结果，因为人类向来都是愚蠢的，我知道这句话太绝对，可把这句话放在整个华夏分部，放在总部的各大部门上，放在芝加哥那边，你还觉得这句话还错的那么绝对吗？”罗米修斯问道。
“我这个人类，并非单指人类，而是包含神秘学家在内，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研究Relink的原因，也是为什么我会在里面加入控制人思想程序的原因。”
“虽然说……我现在不想再控制全人类了，因为人类还有更好的未来，与控制全人类完全相反的另一条未来道路。”
说到这里，罗米修斯又展露出他最开始来到这里，与张之之以及其他人一同探讨Relink时的那股疯狂。
一段沉静。
最后是罗米修斯先开了口：
“你愿意与我共赴未来吗？Z？”
罗米修斯伸出手，向张之之发出邀请。
“……我……哈？”张之之猛的抬起头，看向一脸认真的罗米修斯。
“待在基金会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们只会刷新你对人类道德认知的下限，那……为何不与我同行，共同建造一个，通往新世界，通往天空的世界高塔，一座全新的巴别塔呢？”
“……你……你到底怎么了？”张之之久久无法平静，一切话语最后都只凝聚成了一句简单的：
“你怎么了。”
怎么了？罗米修斯没有变，他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高升巴别塔，重新连接（Relink）这片天空。
而这些计划，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变数。
那就是张之之。
“考虑一下？”
张之之低着头，扶着镜框，手却在微微颤抖。
“……抱歉，罗米修斯。”沉默许久，张之之这才出声拒绝，“我……我或许没法那么做。”
“我还想救救这个地方……这个叫做圣洛夫基金会的地方。”
背叛基金会？张之之做不到。
要她背叛基金会，就如同要她抛弃自己的至亲骨肉一般。
“看来你是有自己的答案，那也好……不过我暂时也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在一切落下帷幕之前……”罗米修斯从背后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蛋糕。
“应该先给你过个生日。”
“嗯？”张之之不仅是没意料到这个展开，更震惊的是差点又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好了，别把刚刚那些话放在心上，既然你不愿意放弃基金会，那也就只能按照我说的那句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坚持下去去做了。”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你并不迷茫，所以……休息一下吧，开心一点，今天也做一天逃犯，明天再面对现实。”
“……”
听着罗米修斯的话，张之之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复杂。
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是该哭自己的朋友注定与自己分道扬镳，还是该笑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呢？
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
开心一点，没什么不好。
……
之后两人一同回到了宿舍内，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关掉灯，在雨幕敲打窗户的鼓点声中，听着罗米修斯为她歌唱的生日快乐哥，张之之第一次度过了一个感受不到孤独的生日。
也是唯一一次，让她感受到自己真切拥有一个朋友的生日。
罗米修斯赠给她一件礼物。
一块Relink，但不同的是，这块Relink在各方面增益效果都比她现在佩戴的这个要来的更好，里面的系统也大有不同。
比如绝大部分UI界面被设置成了中文，巴别塔的标志被改成了圣洛夫基金会，照顾她的同时，又似乎是早就料到张之之会选择站在哪边。
还有最重要的，是罗米修斯送给她的保命手段。
在肉体失去生机之后，Relink当中所蕴含的能够跨越“暴雨”的特殊物质，以及维护世间法则稳定“秩序”能量会为她夺回一条命。
张之之沉默了。
她看向微笑着的罗米修斯，心中五味杂陈。
“你的那块Relink……”
“没有那个功能，不要想了，送你的这块Relink是我的实验品，是我的一次挑战，成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我是希望不要有测试的那一天。”
“你把我当成实验品了？”张之之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质问，可这质问终归只是表象，蕴含在背后的，是不尽的感激。
“哼……那又如何？”罗米修斯当然不傻，明白张之之这句话的意思。
“吹蜡烛吧，准备吃蛋糕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去别的地方玩玩呢，离春节也不远了，可不能把精力耗在内心挣扎和思想斗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