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尬聊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没有营养的内容，在沉默中穿插几句话，这种场景想想都不太美妙。
虽然现在的氛围有种老师去学生家里家访的感觉，但乌丸文并不是长崎素世的老师，能坐在一边捧着热茶问她在家里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学业压力、和同学之间关系怎样之类的问题。
长崎素世也是深有同感的，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对身边的少年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可以，”乌丸文颔首道，“香薰我还放在卧室里没动过，我现在去给你拿出来。”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素世小姐站起身，竟然比没有准备的乌丸文还快一步，“我和文文你一起去就行了。”
目瞪口呆地盯着长崎素世看了一会儿，沉默过后，乌丸文回过神来，重新控制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也可以，跟我来吧。”
他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装饰陈设少得可怜，以前购物欲上来买的小玩具都被他丢在隔壁套间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寻常便是他卧室的最大特点。
带着脸上浮现红晕的长崎素世走向自己卧室的房门，他按下墙上的开关，打开卧室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由于一个人住的缘故，乌丸文并没有关门的习惯。不过好在来之前天就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所以并未出现一下子暴露干净的情况。
素世小姐走进房间，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原本因自己的大胆提议而产生的羞涩和害怕让位给了新生的兴奋与好奇。
一个靠墙的衣柜、一副临近推拉窗的桌椅、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还有床边摆着的小巧的床头柜，卧室里主要的陈设就只有这些了。
在那张堆叠了几本封面简单的大部头著作的书桌上，紧挨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的纸质购物袋里，正放着前几日两人一起买来的香薰。它们就这样原封不动摆在桌子的角落，连外包装都没有拆开。
“文文......这几天都没有用吗？”长崎素世犹疑了片刻，问道。
“最近比较忙，所以一直没精力处理它。”乌丸文一边拆着看起来还蛮好看的包装纸，一边回复素世的话。
他的生活不一定忙碌，但没想起香薰这玩意倒是真的。偶尔瞥到它，还会用“下次再试”这样的想法把这件事轻轻带过。
把装满香薰精油的透明玻璃瓶放在桌上，他摊开右手指向瓶子，稍微拖长音调说：“请。”
长崎素世有些费劲地打开玻璃瓶上方的盖子，往里面插入了两根藤条：“香薰使用的方式其实很简单，打开封盖再插上扩香棒就可以了。”
“小型空间，比如说卧室这种，适合用一到两根扩香棒，觉得香味浓就少插几根，香味淡就多插几根。如果放到空间大一点的地方，也可以适当增加扩香棒数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还不时瞄一眼乌丸文的神情：“然后放到像桌子这样的平面上就可以了。不过最好不要靠近皮质的东西，防止被腐蚀。”
乌丸文站在她的身侧，偶尔点一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好好倾听。如果点头太频繁的话，会给别人一种在敷衍的感觉。
“因为扩香棒扩香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可以正反各插一次，等一段浸湿后再翻转插入，这样能迅速扩香。”
耐心地听着素世小姐讲解她的日常小经验，乌丸文坐在床上，双手按在床的边缘，抬起头注视对方，显得很文静。待长崎素世讲完以后，他先是向对方道谢，然后才发问说：“天色已经不早了，素世这么晚回去没事吗？”
毕竟长崎素世的这番行为有种临时起意的性质，对于一名学生来说，这算不上很合适。
然而她就像早有准备一般，用与先前无异的语气，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说：“没事哦，文文你忘了吗，我妈妈最近加班，就算吃完饭再回去也没关系。”
‘还真是。’乌丸文回想了一下之前模拟里的内容，虽然有些时间节点有变动，但加班下线这一点却没有变化。
‘这时候该怎么做呢......’他在脑海中进行了几次场景演练，寻找着接下来合适的做法，‘直接送她回去？’
乌丸文很快就否认了这种想法。出于习俗和习惯，他还是应该挽留一下对方，问问长崎素世愿不愿意留下来吃顿便饭——即使对方有很大可能接受。
“这样啊，那素世要不留下了吃顿饭再走吧。”当他认为应该这样做时，他总是能欺骗自己的内心，表现得真情实意的样子。
“真的可以吗？那就麻烦文文你了。”不出所料的，长崎素世接受了这一挽留。
乌丸文向来愿意承接自己的责任，今日也不例外。他微笑着，略带歉意地说：“我厨艺不是特别好，还请素世你多多见谅了。”
......
在中餐和日料之间的选择是困难的，但并不是特别困难。虽然乌丸文个人更喜欢中餐，不过大部分霓虹人应该都习惯吃本土的日料。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仅从他对自己人际关系的审视来看，他和长崎素世很熟，但又没熟到那种地步。
煎蛋卷、烤鲑鱼，还有茄子天妇罗，这是乌丸文最开始打算做的。后来看冰箱里还有些鸡肉，他索性又裹上面粉炸成了鸡肉天妇罗。
除此之外就是意式蔬菜汤了。之前长崎素世生病的时候像个小孩一样非要吃这个，害的他只能照着食谱自学。从那时起他便在闲时偶尔自己练练，到现在对这道菜多少也有点心得了。
“味道如何？”乌丸文坐在长崎素世对面，胳膊抵着桌子，双手撑住脑袋，有些期待地向她问道。
素世小姐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的蔬菜浓汤，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呢喃道：“有点像......”
“像什么？”
“像以前的味道。”长崎素世突然笑出了声，连音色都有些变形。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开心。
乌丸文怔住了：‘这时候应该高兴还是失落呢？’虽然有种长久的努力被否认的感觉，但只要对方开心就行了吧？
下完判断的他终于满足了，低下头，心情舒畅地解决自己的晚餐。味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不过因为是自己做的，熟悉之余倒也挺合胃口。
饭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乌丸文便说：“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却带着些不容置喙的意味。长崎素世没有拒绝，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足够了......’她心里想着。比起先前的毫无进展，现在的情况已经跨出去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