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手头所有事,傅初合上了文件夹,现在他是脑子清醒,思绪混乱。
似有若无的一丝烦躁在心底蔓延,他一把抓起手机,拨通了文彦的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耐,“赵默去哪儿了!”
“少爷,今晚办公室的人团建,都去绿色心情了。”
傅初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他眉头紧锁,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而此时的绿色心情包间里,热闹非凡、灯光闪烁。
一杯又一杯的酒被送到赵默嘴边,她面露难色,求救般地把目光投向李欣媛,却发现她早已因为帮自己挡酒,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赵默心里一阵愧疚与感激,暗自懊恼,自己这酒量真是误事,早知道平时就应该多练练的。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彻底丧失清醒的时候,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帮她接过了酒杯。
那双手,皮肤白皙,线条优美,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曾经,这双手的主人让她魂牵梦绕了整整四年。
傅初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原本喧闹的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微微俯身,一把抱起赵默,眸子冰冷地扫视了一圈,沉声道,“谁组织的,谁负责把所有人安全送回家。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后果自负!”
他们离开之后,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傅总跟赵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俩难道在一起了?”
“我刚刚还想着追赵默呢,幸好还没行动,要是和傅总抢人,我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夏禾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傅初离去的方向,暗暗咒骂,“赵默,你给我等着!马上就要你好看!”
傅初抱着赵默走出 KTV,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过,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赵默,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温柔。
面颊潮红、眼神迷离,这样的她,傅初还是在七年前见过。
那天是高三的毕业晚宴,不善饮酒的赵默很快就醉了,但伸过来的酒杯却丝毫没有减少。
傅初看不过,替她喝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拉了出去。
“有必要喝成这样吗?”
赵默脸颊绯红,扬起脸,笑嘻嘻地说,“高兴嘛,你没听过‘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多难得。”
“你都没有自尊心的吗,这些人平日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他们敬你酒,不过是想把你灌醉了看你出丑罢了。”
赵默轻轻摆了摆手,“我知道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再说他们不过就是一帮小屁孩,和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屁孩一样。”
“我可比她们成熟多了!”赵默一下子来了精神,“别忘了,小时候我可是去道观进修过的。傅初,你知道吗?多年后,我或许会忘记很多事,但是这场晚宴带给我的感觉,我一定会记得,晚宴上的你,我更会记得。”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女孩身上,她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湾璀璨的星河,眼光闪烁,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傅初望着女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双手下意识地**口袋。鬼使神差般,缓缓俯身,在女孩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来得太过突然,赵默满脸的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初回过神来,顿生悔意,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闪躲,“那个……以后应该见不到了,相识一场,就当是 goodbye kiss。你……上去吧,我看你到家了再走。”
赵默此时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只能下意识地按照傅初的话去做。
她脚步虚浮地走向楼道,一楼楼道的灯亮了又灭,过了很久很久,二楼的灯才亮起,紧接着是三楼、四楼……看着一盏盏依次亮起的灯,傅初的心也跟着起伏。直到屋子里的灯也亮了,他才看了一眼透着光亮的窗户,转身离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麓湖,傅初极为小心地把赵默安放在床上,刚打算离开,手腕骤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紧紧攥住,她不知从哪儿涌起的胆量,冷不丁伸手一拉,傅初跌坐在床上,两手撑在她耳边。
赵默突然睁开双眼,坐起身环住了傅初的脖颈。她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明亮,没有一丝的杂质,就像她此刻说的话,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温热的气息在傅初耳畔轻轻拂过,带着丝丝甜意与撩拨。
三年了,这是她头一回主动,以往总是被动配合,像个木头一般,不管傅初怎么努力,她都一样不解风情,以至于傅初一次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满足不了她,所以她才一直没能爱上自己。
“我……”傅初刚吐出一个字,赵默便倾身上前,堵住了他的嘴,这一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急切又热烈。
她在毫无保留地宣泄着爱意。
傅初环在她腰身的手臂瞬间收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不再克制,开始忘情地回应,与之前所有的相处都截然不同,两人毫无顾忌、没有疑虑地投身于爱的洪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赴爱河。
此时,整个城市都化作了他们的温床,鲜花散发香气,潮水溢满过石桥,环线上的车流变成液体,随着二环,三环一环环扩散开去,就算扩散到五环,六环,甚至蔓延到彼此的发梢、喉咙和耳根,也到不了终点。
第二天赵默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昨夜的梦境还在心头萦绕。
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刘婶早安,乐乐早安,菲菲早安,马叔早安!”她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路下楼,逢人便热情地打招呼。
下人们聚在一旁,忍不住小声议论。
“夫人今天好像格外高兴呢。”
“夫人平日里就总笑嘻嘻的,但今天这高兴劲儿,可和往常不一样。”
赵默走到餐桌旁,端起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刘婶,傅总呢?”
“大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刘婶恭敬地回答。
“这么早?现在几点了?”
“回夫人,已经十点了。”刘婶笑着答道。
“噗——”赵默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完了完了,真是酒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