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吗,埃里克在陷入黑暗前这样想。
果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我真是个废物。
“他好像快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谁在说话?我在哪?
“喂喂,大叔,喘气的话吱一声。”突然一阵疼痛传来,唤醒了他的神志。
唔……他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了漆黑的石壁。
“好了老大,人救过来啦。”哈恩抹了抹头上的汗,站起来,“他差点失温而死,能活过来真是帝皇保佑。”
“我这是……”埃里克显然没清醒过来,他疑惑地四处张望。
“你醒啦,大叔,你都躺了三天了,我都寻思要不要劝老大给你埋了。”我没好气的看着这个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你发的什么疯,差点一颗雷带走我们所有人。”
“你们…是谁?”埃里克貌似完全被搞糊涂了。
“你还问上我们了,你说,你为什么在审判庭的藏身处里?”
是敌是友?不能贸然暴露身份,埃里克决定保持沉默。
但看上去他们不像叛军。
那他们是……?
“老大,应该就是他吧,咱找对人了”金克斯抱着伐木枪问。
“我们先透个底。”科尔摸了摸脸,“帝国卫队罗德亚第169‘石墙’机械化步兵团杀戮小队。”他撸开袖子,露出帝国天鹰纹身。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
“我…我是审判庭特工。”
“证明。”
“身份牌,我的夹克的左衣袋里的铁牌。”
“s-7-0032,埃里克·霍尔曼……莱恩,去对一下身份。”科尔把铁牌掏出来看了看,丢给我。
“所以,咱们废了老大劲,几乎撒出去所有游击队就为了找这个家伙。”瓦伦特狐疑的摸了摸下巴,“你到底有啥值得我们这样找的。”
“我……我有个任务。关于叛军核工厂的。”
啊?
不是,你们真要搞那个工厂啊
这下热闹了。
“滴滴,数据板亮起绿光,审核通过。”
“是自己人,老大。”
“额,好吧,这下不愁没事干了。”科尔扶额,“但不管怎样,先生,先别着急于任务吧。”他掏出水壶。
“来点茶吗”
茶?
你逗我吗?
我的任务现在到这个糟糕的地步,人也差点死了,好不容易被救了,有机会赎罪。你告诉我喝点茶?!
……
热气腾腾的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冷的发抖的身体渴望着温暖。
算了,事已至此
先喝茶吧。
……
“所以关于那个工厂……”我盯着埃里克的眼睛,“基础信息不用你说,我们知道一些工厂的事,只是那鬼地方有整整一个叛变的pdf团守着,水泼不透针扎不进。”
“是的,我有工厂的架构图。”他看上去恢复了不少,眼睛瞟向他的背包,“在我的数据板里。”
有备而来啊,那就有说法了。
“方便给我看看吗,我知道你们审判庭的都有些……”
“没事的,小伙子,不打紧。”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也不用审判庭审判庭的,我只是个跑腿的特工,还是个失败的特工。”
“有你这句话就成。”我在他的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块黑布包裹的板子。
“工厂附近地势图,工厂内部结构图,守卫分布!?老天,你准备的够全乎的。”
埃里克无奈的轻笑了一下,“一般般吧。”
“行吧,这样看你才是最熟这一块的人,不瞒你说,我们这半年来就在这片山林里打转,没能力搞一票大的。”我顿了一下,继续浏览着数据板,“有你的帮忙,咱们终于可以考虑动动手了,说实话,我猫冬猫的快闲出屁来了。”
一个纸片掉了下来,我好奇的将它捡起来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是一男一女。
“这是你的……?”
“妻子。”他的回答很简短,“她死在叛军手里,随她而去的还有我的女儿,我当时……”他不再说话,我也知趣地不再问
……
“袭击莫克化工厂,你们疯了吗?”
“我们没疯,洛克大叔,我们收到总指的命令。”我指了指地图。
“帝皇在上啊,那地方可是有整整一个团3000人驻守的堡垒啊,你们打算带多少人?”
“人再多多不过叛军。”科尔无奈的笑了笑,“算上埃里克带路,十一个人。”
洛克大叔向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们。
“我的好大叔,我们这是为了能早日打击叛军,不然等到这些异端杂碎造出核弹,这颗美丽的星球就完了。”
“帝皇的利剑啊,求您保护这些勇敢的年轻人吧。”
“别急着为我们祈祷啊,大叔,我们还要靠您还有您的游击队员给我们争取机会呢。”
“您要让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洛克大叔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以帝皇之名,我为您而战。”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您在这段时间提高袭击频率。”科尔走到地图前,圈出了几个点,让叛军的兵力分散开了,我们就有机会到达工厂附近。
“明白了,我豁出命去也要把叛军引走。”
……
如果现在有人来到圣塞勒斯丁大队藏身的洞穴,一定会感到十分奇怪:洞里宽敞的空间被一个个木板隔成一个一个的小空间,把整个山洞变成了蜂巢一样的结构,非常的令人不适。
如果一个有点军事经验的人来看这样怪异的布置,很可能会惊呼
杀戮屋!
没错,我们就地取材,根据埃里克的情报,构建了工厂的部分结构用于演练。
只是这个工厂的结构貌似太复杂了点。
“我看着眼前伪装成工厂后门的木板,思考着。
“准备好了就说一声”,在几天的照顾下,伤愈的埃里克也参加到了袭击的准备中。他看了我们一眼,“你们有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科尔举起大拇指示意准备完成。
“三,二,一……行动!”
凯林连续三次按下起爆器,木门被炸开,木屑横飞。“芝麻开门!”
“破拆组就位!”雷丹在频道里的声音带着震颤,他冲在最前面的液压剪将虚拟的第二道门锁剪开。
突击组的三人踢开木门,光枪连续的射击着。
速度慢了,我暗想到。
对,慢了
等到我们冲到最后一扇门前,埃里克抬手示意我们超时了。
“呼……呼,累死我了。”雷丹一屁股坐在地上,“五分钟,怎么想也不可能嘛。”
“这是叛军的最快响应时间。”科尔向雷丹伸出手,”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我们别无选择”
“各位,再来一遍。”他盯着累倒在地的众人,“咱们多快一秒,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帝国的胜利也就少一分风险。”
“艹,再来!”
“准备好了吗。”埃里克再次扬手
“来吧!”
……
卡西米尔少将不太喜欢审判庭
或者说,不喜欢审判庭几乎是老一辈帝国军人的通病,这些趾高气昂的家伙,只会在背后谋划着什么阴谋,还总是对帝国卫队吹鼻子瞪眼。
这帮衣冠禽兽……他暗骂到,毫无荣耀的东西。
他知道,萨特拉七号的情况不算很乐观,四十个星界军团看似很多,实际上只有寥寥几个有实际的战斗力,那帮老畜生甚至只愿给自己数十个无足轻重的轻型线列团。
难道要我用头去打吗。老将军生气的想着,胡子微微颤抖着
还出了个什么核工厂……他妈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他必须采取行动,但他无论如何信不过审判庭的什么突袭计划,那害的他损失了几十个哈拉拷克战隼,想想看,41个老练的士兵就这么死了,想想都心痛。
他给自己又倒上一杯啊马赛克,愤愤不平的想着。
管这帮子废物做什么,倒不如我再去见见我的老相识,他想起了舰队长,他在忠嗣学院时的铁哥们,对…找他要轰炸,反正自己也知道那个工厂的大概位置,炸死这帮异端杂碎。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审讯官上上眼药,他得意地想着。
……
莱克是个懦夫,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厂看守,在叛乱发生以前,他每天只是日复一日的混日子罢了。
他知道萨特拉七号的叛乱,但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罢了,他有自己的家室,有自己的工资,没必要操心别的人是不是饿死还是吃饱。
然后,一切急转直下
叛军打进了工厂,他们吊死了来不及撤离的工厂主,用刺刀和子弹逼着工人们继续工作,后来,他们又抓来了很多工程师,很多奴隶,要他们一刻不停的生产武器装备。
他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他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在那个工厂主的肥胖的身体上砍了几刀。
反正也不喜欢他,砍就砍了。
然后是那些自己每天看着上班的工友,自己以前会和他们私下交易,放宽检查,他们被当成柴火一样的东西,拼命的工作,干不下去就直接杀死献祭。
杀得不是我,我没关系,他这样想着。
工厂被轰炸了,叛军开始疯狂的抓捕平民审问,他们认为是平民走漏的风声
这回轮到了他自己。
他的妻子,被怀疑给游击队送过食物,被那个叛军头目抓着头发扔到了他面前。
“莱克,看在你也是个狠人份上,咱们都是一伙的。”他狞笑着,“你自己的婆娘,你自己来。”
一伙的,呵呵,对,一伙的,他闭上了眼。
他不想死。
所以他对着自己的妻子举起了手枪。
对不起,亲爱的。他喃喃道。
…………
哦,帝国你是真的牛批,这么搞人心态是吧,我站在高地上看着眼前的工厂,很想吐血。
你轰炸倒是轰得准点啊。
妈了个鸡蛋,你这哪怕有一发打中都不至于这样。
“麻烦大了”科尔也皱起了眉头,“这下子想潜入就更难了。”
“已知的路径有两条,一条是吊桥,现在已经全是叛军了。”埃里克掏出了地图,“还有一条后山的路,可以滑雪过去。”
“不行”我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后山有地雷。”
“地雷?”
“但凡他们埋雷的手艺好一点,我们就得全被炸上天。”
“艹,那咋搞?”
“从河上走过去呢。”瓦伦特发话了。
“河面封冻,倒是可行。”科尔跺了几下脚,说道。
“我不觉得。”我出声反对,“咱们带着这么多装备呢,这河面冰层应该没那么厚吧。”
“根据一般情况下。”埃里克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时节河面封冻的情况下单走人是没问题的。”
“那咱们就得轻装行动了,除了必要的装备,其他的东西就留在这里,完成以后再回来取,如果咱们有命回来的话。”
“行动吧,我宁愿被异端杂碎打死也不想冻死在这里。”雷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我们沉默的借着黑夜的掩护渡过了河。我默默地将光枪上膛。
工厂后门意外的没人看管,看来洛克大叔的袭击起效果了,叛军就算再警觉,兵力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雷丹一剪子剪开了铁索,我们鱼贯而入,一切都和训练的一样,我们找到了工厂的入口。
除了敌人的位置我们一无所知,可能每一个拐角都会有一个射击孔,我们不知道异端是否是故意引诱我们进入的。
工厂内部黑洞洞的,看来轰炸至少影响了电力系统,我掏出了夜视仪挂在脖子上。
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
……
工厂最近都没什么人了,莱克坐在保卫室的椅子上,呆呆地想着。
什么,都没了。
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朋友,什么都没了。
他只是苟活着。
到时候了,他看了一眼时钟,我得去巡逻了。
他点亮了钷素灯开始今天的巡夜。
奇怪,今天的厂子,有点奇怪
作为一个老看守,他知道自己的直觉绝对没错。
有人进来了……
是谁?
难道是……他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该怎么做,摇铃吗
不,不对
一股寒流用上大脑,他的指节因突然用力握紧钷素灯而发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有点太顺利了,我暗想,别有什么埋伏……
就快到了……
“别动,突如其来的低吼让我汗毛倒立,我下意识打算反击,然后听到了一声机匣响,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丸辣,我只来得及这样想,不光我完了,兄弟们也完了。
“别出声”手枪顶着我的脑门,看不见持枪人,我咽了口口水。
兄弟们也听见了那人的话,没人敢反击,没人敢冒着暴露的风险多了那个人的械。
“我是你们这边的。”阴影接下来的话让我大脑宕机了一下
啊?
“埃里克?你的线人?”
“不是!”埃里克颤抖着说。
一个带着铜锈气息的硬物伸到我的脸上,适应黑暗的眼睛此刻终于看清了埋伏我们的人的样貌,一个穿着羊毛衫的大叔。头发乱的像个鸡窝。
“这是核弹制造车间的钥匙”他继续说道,“快走吧,那些杂碎很快就会回来了。”
“?”
“我是工厂原来的看守,我给他们干活,因为怕死。”男人继续说。
“他们会杀了你的,请问您……”
“不重要,请快点行动。”他面无表情的说,“时间很紧张,不是吗,小伙子们。”
“当初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些什么。”
“我是个懦夫,你们不是。所以请快些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时间不多了。”
没时间多想,我伸手接过了他的钥匙,匆匆向工厂深处跑去,战友们紧跟着我。
……
突然感到好轻松,他看着远去的小伙子们。
他们是谁?
哎,不重要了,他们是勇士,而我是懦夫。
哈哈。
现在该干什么?他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巡夜估计是不用巡了。
回去坐一会吧。
他打开了保卫室的门,坐在自己已经坐了十来年的位子上,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和妻子的合照,第一次开始尝试思考。
脑子一团乱麻。
算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睡一觉吧,我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他沉默的想着,从抽屉里摸出来自己的刮胡刀
最好做的利索点,他暗暗想。
哦对了,还得安静点。
……
‘动作快点,凯林,你真等着给异端生日派对吹蜡烛呢?’
“别急,别急,完活!老大”凯林抹了把汗,站起身。
“老大?”
“把引线剪短一半。”
“什么?”凯林好像有点蒙。
“我说,剪短一半,咱们就留三十秒。”
“保证成功率。”科尔回头笑了一声。
“你真是个疯子,老大。”我看着他。
“能不能陪我一起疯一把”
“哈哈,你在开玩笑嘛。”金克斯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满地打滚,“算我一个,老大。”
“我也来。”
艹,你们真是疯了。
妈的,也好,陪你们这帮混蛋一起疯。
我将光枪从身上写下,放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天鹰徽章摘了下来。
“死全家的恐虐,不服找老子算账,你们这帮喝人血的狗屎。”我啐了一口。
“如果再多些时间就好了。”我看着天鹰徽章。
“可惜没有时间了。”
“点燃了!!!”
所有人瞬间神经反射的向出口冲去。
……
~如果
再多些时间,
能否让战士们成功撤离,安全返回。
如果
再多些时间,
能否让可悲的懦夫不在仓皇抉择,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如果,时间够的话…..
可惜没有时间了
……
啪!轻轻的碎裂声响起,一个化验的玻璃瓶碎裂开来。
啪啪啪,更多碎裂声响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剧烈的爆炸声随后在沉默的夜晚响起。
烈焰狂怒的扫过工厂的一切,它的咆哮盖过了反应过来的异端的哭嚎,吞噬这一切的腐朽
一切变成了碎片,反应堆,炮弹……
包括异端的野心与疯狂。
“卧槽,咱们成功了。”我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肾上腺素褪去带来的头晕感让我有些迷迷糊糊的,“咱们成功了。”
“嗯哼,咱们可是破袭军。”金克斯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伐木枪,笑着看向了埃里克,“怎么样,审判庭的大叔,咱们的手艺不错吧。”
“佩服。”埃里克抹了把脸上的雪,“我也没想到能成功。”
“闲聊就先停下吧。”科尔装上了滑雪板,“开润!速度快的话还能赶上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