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神父动怒,众人噤若寒蝉,急忙纷纷离去;年长些的修女似乎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望向爱丽丝的眼神中带着异样和惋惜。
爱丽丝看着油腻肥硕杰罗姆,哪里及得上黑发俊目、英伟的卢克大人的万分之一,心中忍不住一阵反胃。她知道被这位神父“教导”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好不容易混入修道院,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从其口中套出灰胡子的情报。
晚餐后,修道院的走廊显得格外寂静。
几盏昏黄的烛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爱丽丝独自一人走在石板铺就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轻轻回荡。
走到杰罗姆神父的书房门前,爱丽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神父和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神父,这个月你为我们带去了不少生意,这是灰胡子大人给你准备的报酬。”
那女人说话的语气冰冷,嗓子沙哑中却又带着几分魅惑。
通过虚掩的房门,爱丽丝偷偷向里面望去,只见杰罗姆神父的对面站着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人,虽然背对自己看不到相貌,但其身影修长纤细,显得柔弱而又神秘。
接着沉甸甸的钱袋被扔到了桌面上,神父两眼放光,立刻解开袋子上的绳结,细细地点了起来,不时传出金币碰撞的响声。
“一枚不少。”
神父满意地笑着,望向那女人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欲望:“替我谢谢灰胡子。”
“那就好…”黑袍女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之前让你找的【恢复术】,现在有没有眉目?”
神父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厚重的黑袍,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的内心:“我还奇怪,为了这点小事,灰胡子怎么会派身边的大红人亲自来我的修道院?啧啧,果然是别有目的。
当年灰胡子虽然击败豺狼人大长老,控制了整个部落,但他本人也遭受强大的魔法攻击,元气大伤,至今未愈…”
听到这,爱丽丝心里咯噔一下:灰胡子是占领豺狼人部落,操纵走私贸易后才逐渐在佛罗伦萨崛起…也就是说,他竟是在身受重伤,身体未愈的情况下就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堂。如果灰胡子在巅峰时期,那该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伟岸身影。
正自胡思乱想,只听神父又娓娓续道:“从【战士】转职成为【圣能武士】,不知要下多少苦功…但经过这一战,灰胡子战力大损,体内的圣能灵泉竟也就此枯竭,再难驱动圣能。真是可惜啊。”
那女人冷冷地道:“我来这不是听你说这些旧事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帮他恢复如初?”
“当然,当然…”
神父慢慢凑过身子,在黑袍女耳畔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难言:“你可知道,我翻遍了暗牧秘典,才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如何激活灰胡子大人干涸的【灵能源泉】…你说,他老人家该怎么谢我呢?”
说着,一只咸猪手已经不安分地摸向女人的香肩。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躲开。一道绿芒从她的指间冒出,如同毒蛇般迅疾无比地钻入了神父的体内。
“啊——!”
杰罗姆神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住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撕扯,最后用颤抖的声音道:“是……是灵魂折磨!你……你竟然……”
女人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神父,我劝你不要再耍花样。灰胡子大人的耐心有限,而我的耐心……更有限。”
下一秒,黑袍女收回了术法,罗杰姆这才如释重负,依旧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半天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他退后一步,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其实【恢复术】的奥义,我早就准备好,就等着灰胡子大人来取了。”
说着,他从桌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黑袍女。
女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羊皮纸,迟疑道:“还需要准备什么?”
神父手指了指窗外的夜空:“必须要等一个月圆之夜。你按照奥义上的指示搭起祭坛仪式,让灰胡子位于中央,为他施法即可——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打断施法,否则不但前功尽弃,他也非死即残。另外嘛……”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还需要献祭二十条人命。”
“这个倒简单,”她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谈论宰杀一只鸡,“只不过,什么时候才是月圆之夜?”
神父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仔细算过了,这个月11号的晚上恰好满月,正是最好的时机!”
女人点了点头,将羊皮纸仔细收好,黑袍下的身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她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神父,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神父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冒:“明白,明白!我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女人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爱丽丝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墙边,生怕被她发现。
直到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忖道:如果被灰胡子恢复了实力,那就更加难以对付…决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
爱丽丝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计策。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敲响房门,进入了房间。
“爱丽丝,你来了。”
看着眼前纯真迷人,偏偏活力四射的姑娘,杰罗姆神父色心大起,似乎忘记了适才【灵魂折磨】给他带来的痛苦。在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庄重威严的神情,心里却肮脏地琢磨着如何将魔爪伸向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修女。
“可怜的孩子,我明白…”他站起身,故作惋惜地摇了摇脑袋,“…你的灵魂被魔鬼侵蚀,才会那么大逆不道地在礼堂里顶撞我;不过不要怕,我会拯救你。
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听命于我,完完全全成为我的人,这样你的灵魂才能从得到救赎。”
爱丽丝冷冷地看着他,澄澈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神父,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
神父被怼得呼吸一窒,顿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半晌他才咽了咽口水,撕破了自己的假面具,软硬兼施地恐吓道:“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我将你定罪为女巫,接受教廷的审判;二是从今晚起,亲吻我褶皱的脸庞,和我尽情欢乐。你将永远属于虔诚的老杰罗姆!听懂了吗,美人?要么上火刑架,要么上我的床帏!”
“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这个小屋子,爱丽丝眼波似水,一时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让杰罗姆心中莫名地慌张。
“你…你笑什么?”
爱丽丝反客为主地缓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杰罗姆神父,低声说道,“你竟然还有心思来威胁我…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呢!神父,您和灰胡子的勾当,当能瞒得过教宗大人吗?”
杰罗姆神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爱丽丝冷笑一声,直起身子,大脑则飞速运转——想要让这老小子相信,还必须要拉一个大人物来为自己背书。
忽然灵光一闪,当下她双手背在身后,大咧咧地说道:“佛罗伦萨的柯萨主教早就怀疑您与灰胡子有勾结,特意派我假装修女来这里调查。不好意思,刚才那个女人和你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柯萨是眼下教廷风头极健的红衣主教,同时也是佛罗伦萨教区的负责人,把他抬出来做后台,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果然杰罗姆神父的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失声叫道:“柯萨主教…他老人家难道已经知道了我的这些勾当?”
爱丽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加严厉:“神父,您以为您是谁?柯萨主教的眼线遍布整个佛罗伦萨,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您和灰胡子的交易,不仅给教会带来了无法抹去的污点,还引起本地大贵族——阿尔比奇家族的不满。主教大人非常愤怒,他让我来告诉您,如果您还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最好乖乖配合。”
杰罗姆神父闻言,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赶忙跪下祈求道:“爱丽丝小姐,主教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全部照办!”
爱丽丝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冰冷的神情。
她缓缓说道:“只要您将灰胡子的藏身之处告诉我,并协助我们将他绳之以法,柯萨主教可以考虑对您从轻发落。”
杰罗姆神父抬起头,眼神里夹杂着惊喜与恐惧:“真的?可是…如果被灰胡子知道是我出卖了他…”
爱丽丝摸了摸他的脑门,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主教是很仁慈,但他也需要看到您的诚意。况且灰胡子这次在劫难逃,他还能把你在怎么样?说吧——灰胡子的老巢在哪里?”
杰罗姆神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道:“灰胡子的老巢在卡西诺群山以东的一个小山谷,那里曾是豺狼人部落的居住地,被他一并占了去。”
终于套出了灰胡子的据点!
爱丽丝心中大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要知道那里的具体位置!”
“是,是…”杰罗姆神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这里有一份去那里的地图,请特使献给主教大人,让我以此赎罪。”
爱丽丝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很好,神父。您的合作态度我会如实向教宗大人汇报。不过,如果您胆敢有所欺瞒…”
杰罗姆神父赶忙连连摇头,软语哀求道:“我明白,不敢有半点欺骗!请务必向主教大人转达我的忠诚和悔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