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7日 15:42
千代田区·东京都心教会遗址
血顺着彩绘玻璃的圣母像淌下，在黑白地砖上汇成「魔术师」塔罗牌的图案。
神崎凉跨过警戒线时，怀中的盖革计数器发出蜂鸣——辐射值正常，但空气里漂浮着与圣艾尔米恩学园相同的电离焦糊味。尸体仰躺在祭坛前，胸口插着塔罗牌「魔术师」，牌面被替换成1980年代某款弹珠机的设计图。
"第十三位受害者。"
鉴识课警员递来的平板显示着诡异数据：死者胃部残留着2015年停产的营养剂，皮肤角质层却检测出2023年新上市的防晒霜成分。神崎凉蹲身观察尸体左手——小指戴着与白金台老妇人同款的翡翠戒指，裂纹中渗出的暗红胶质物正在吞噬警用封条。
手机突然震动，匿名号码传来加密视频：监控画面中，穿水手服的少女正在血泊里跳华尔兹，她的脸被马赛克覆盖，但裙摆的葡萄藤十字架校徽清晰可见。背景音里有人用变声器哼唱："当五重塔的时针倒转七圈…"
祭坛后的管风琴突然自鸣，奏出《欢乐颂》的倒放版本。神崎凉触摸琴键的瞬间，指尖传来灼痛——镀金表面浮现出六边形焦痕，排列成衔尾蛇的拓扑结构。
18:33
神崎侦探事务所
紫外线灯下，从教会带回的塔罗牌显露出隐藏纹路。
「魔术师」牌背面用隐形墨水绘着东京塔结构图，某些钢梁被标记为1999年安装的型号——事实上那些部件在2008年就被更换。神崎凉将牌面放入质谱仪，羊皮纸纤维中检测出2025年才注册专利的纳米涂层。
传真机突然吐出三张照片：
教会管风琴内部发现昭和五十八年的《认知科学实验日志》残页
尸体翡翠戒指裂纹中提取的微生物正在培养皿里构建微型东京塔模型
窗沿积雪的晶体结构呈现衔尾蛇分形图案
电话铃声刺破寂静。
"神崎先生，请打开电视。"法医的声音浸在电流杂音中，"死者的牙科记录显示…他在2001年就被宣告死亡。"
NHK新闻正报道最新失踪案：便利店监控拍到受害者走进自动贩卖机后消失，最后画面是显示屏跳出倒立的「女祭司」牌。
神崎凉突然扯开衬衫——左腕的衔尾蛇胎记已蔓延至锁骨，鳞片状纹路在皮下蠕动。当他触碰镜面时，玻璃表面泛起涟漪，倒映出穿酒红色西装的女子正在翻阅1999年的《圣艾尔米恩学报》。
6月8日 02:17
台场·废弃水族馆
应急灯在水族箱表面投下鬼魅光影。
神崎凉循着匿名信提示来到此地，手中的盖革计数器发出垂死般的尖啸。辐射值突破临界点，但空气检测仪显示一切正常。走廊尽头的大型水槽内，数百台老式电视机堆成金字塔，屏幕全部播放着1999年除夕的红白歌会。
"你迟到了七年。"
穿哥特萝莉装的少女从阴影中浮现，裙摆的葡萄藤十字架校徽泛着虹彩。她手中的塔罗牌「女皇」正渗出暗红黏液，地面被腐蚀出圣艾尔米恩学园的平面图。神崎凉认出这是监控视频里的舞者，但她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颗粒感。
"岳羽由加莉？"他亮出从教会带回的弹珠机设计图，"或者我该称呼你——P3Upsilon型认知病毒载体？"
少女的瞳孔突然裂成六边形，身后电视机集体爆出雪花噪点。无数岳羽由加莉的影像从屏幕爬出，手持不同年代的凶器围拢过来：1988年的手术刀、2009年的智能手枪、2023年的纳米绞索。
"错误。"少女的声带发出磁带卡顿般的颤音，"我们是塔尔塔罗斯的弥赛亚。"
当第一把手术刀刺来时，神崎凉腕间的衔尾蛇纹路突然灼烧。虚空中响起希腊竖琴的旋律，【俄耳甫斯·空白】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吞噬了最近的三个病毒载体。
03:44
东京湾海底隧道G区
沥青路面在身后扭曲成莫比乌斯环。
神崎凉追逐着病毒载体留下的黏液痕迹，手中的光谱仪显示这些物质正在经历超高速氧化——每秒钟老化三年。隧道墙壁渗出昭和年代的竞选海报，内容却是宣传2023年的《人类补完法案》。
荧光突然刺破黑暗。
海底隧道的应急避难所内，数百具培养舱整齐排列。神崎凉凑近观察：舱内浸泡着各年代的神崎凉克隆体，最早的标签写着「1988-容器γ型」。操作台的显示器突然亮起，播放着加密录像——
1999年平安夜，年轻版白金台老妇人正在给培养舱中的幼童注射药剂，背景音里有人汇报："特别课外活动部全员已转化为认知锚点。"
手机传来震动，匿名号码发来定位图：所有受害者死亡地点的连线，在东京湾上空拼出塔罗牌「世界」的图案。当他抬头时，隧道穹顶突然透明化，真正的星空下悬浮着由电视机组成的衔尾蛇，正在吞食自己的数据化尾部。
"观测偏差率突破临界值。"
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神崎凉腕间的纹路已蔓延至脖颈。【俄耳甫斯·空白】不受控地具象化，开始吞噬海底隧道的混凝土结构。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瞥见某具培养舱的观察窗——2023年产的神崎凉克隆体，正隔着玻璃与他同步口型：
"去找戴红手套的女人。"
06:01
港区芝公园·五重塔
晨雾被鸽群搅散时，神崎凉在石阶上发现了决定性证据。
青铜风铃的裂缝中卡着半片塔罗牌「高塔」，背面用血写着经纬度坐标。定位显示是1999年关闭的认知诃学研究所旧址，但手机地图上该区域标注着2023年新建的量子计算中心。
当他触摸风铃时，五重塔的时针突然倒转七圈。砖缝中渗出温热鲜血，在积水中汇成老妇人烧焦的右脸："犬子不是第八个…是第零号观测样本…"
手机突然收到加密邮件，附件是段1973年的实验录像：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正在欢呼，培养舱中浮着与神崎凉容貌相同的青年，舱外电子屏显示「Persona同步率突破900%」。
雨又下了起来。
在五重塔的阴影里，穿酒红色西装的女子正将翡翠碎屑撒向鸽群。她的红手套在雨中泛着金属冷光，缺失的无名指断面伸出数据线般的血肉触须。
"晚上好，错误代码先生。"她点燃的香烟在空中拼出衔尾蛇烟圈，"要来杯1999年的蓝山咖啡吗？"
神崎凉握紧了衣袋中的【俄耳甫斯·空白】核心碎片，那是昨夜战斗时从自己胸腔剥离的异物。碎片表面正浮现出东京塔的倒计时：71: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