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风雪免疫?”
木屋内灯火昏黄,便携地髓炉散发着热量,路易接过佩拉递过来的纸张,啧啧称奇。
“没错,这是一位名叫瓦赫的医生的住所。”佩拉担忧的瞥了眼布洛妮娅所在的里屋,继续说,“这位瓦赫医生研究出了一种抗寒药,经常给予周围的铁卫使用。”
“队伍中有一位铁卫前几年还来这里为他除过草,认出了这间木屋。”
“布洛妮娅的情况怎么样了?”
“难说。”佩拉摇了摇头,“那枚冰棱已经被取出,但那股寒意已经渗入了她的体内……”
似乎是因为朗道家世代从军的原因,佩拉没有对路易展现出的敏捷身手起疑。
“具体的情况,你自己去看一下吧。”
路易点了点头,轻柔的推开了里屋的房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医疗兵扫了路易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路易会意,点了点头,望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细眉蹙起,双目紧闭,面色挣扎。
腹部的衣裙与黑丝已经被撕去,伤口被厚厚的绷带包扎。
路易倒吸一口冷气。
以她小腹的创口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血管犹如蛛网般在光洁的皮肤表面凸起,并且染上了诡异的幽蓝色。
这时,佩拉进入房间,扯了扯路易的衣袖,二人一同离开了里屋,留下义务兵继续看护布洛妮娅。
“那些幽蓝色的……血管?”路易语气迟疑,“就是所谓的寒意。”
“没错。”佩拉指了指路易身上包扎的伤口,“你身上被冰棱划伤的伤口也存在这种东西。”
“布洛妮娅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如果这股寒意没有祛除,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佩拉不由分说的抓住路易的手臂,解开包扎好的绷带。
下方的肌肤上果然存在几根细小的血管被染成幽蓝色,像是细小的虫在皮下蜿蜒。
“你是为数不多被冰棱划伤的人,配合一下,做个实验。”说着,佩拉从衣袋中掏出一瓶药剂。
路易眨眨眼。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一段时间后,佩拉凑到路易面前,歪头。
“!!!”
路易踉跄的后退几步,惊慌的抚上胸口,蓝瞳中充满了被背叛后的不敢置信,指着佩拉的手抖个不停。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路易面色酡红,呼吸急促,痛心疾首。
“看来起作用了。”
佩拉的眼镜片闪过了诡异的光芒,喃喃道。
她逐步朝着路易逼近,后者惊恐的逐步后退。
“好…好热……”
佩拉一把抓住路易,扒下他的外套。
“是风雪免疫。”
“别发癫。”
“好的。”
路易乖巧。
佩拉面色平静,观察起了伤口。
“果然是有效果的……”
路易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数处伤口周围皮下的血管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幽蓝色。
他挑了挑眉:“既然如此……”
“……直接给布洛妮娅小姐喝下去不就好了?”佩拉打断了他的话语,无奈的叹气,“这个药对她不起作用。”
“倘若加大剂量,恐怕她现在的身体会扛不住。”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笔记中记载的‘完美的风雪免疫’了。”
“如果这位瓦赫医生没有骗人的话,那么完美的风雪免疫是可以彻底治疗好布洛妮娅小姐的伤势的。”
佩拉的蓝瞳染上了一丝黯然:“但是,理论还未完善,瓦赫医生也不知所踪,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调配出完美的风雪免疫了……”
“并非不能。”
路易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光幕上模拟的冷却时间。
过了今夜十二点,下一次模拟的冷却便结束了。
他可以通过模拟未来,研制出完美的风雪免疫。
“资料给我看看,看我一夜速通风雪免疫。”路易毫不客气的朝着佩拉伸出了手。
“哈?一夜?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佩拉微微惊诧。
“哼!会赢的!”路易意气风发,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随口说出自己前世的光辉战绩,“遥想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有过期末一夜速通两门科目的壮举!”
“区区一个风雪免疫,看我一夜速通!”
佩拉秉承着对路易原身天赋的信任,将信将疑的将资料递给了路易。
数个小时匆匆从指尖流逝。
路易揉了揉麻木的脸,目光呆滞。
“没能让风雪免疫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前世的期末考试好歹还有老师当MVP来捞他这条躺赢狗。
而这风雪免疫涉及多门学科,看不懂的合成路径与反应基理仿佛缓缓解构为单纯的字符,再构建成人形,随后摆出架势,口中念叨着“形不在形,意不在意,再去练练吧”,然后一脚踢死他这路边的一条躺赢狗。
路易揉了揉太阳穴,将某宗师从脑海中驱逐。
面前光幕上的倒计时已然转好,只要他按下去,模拟就会启动。
他开始细细分析目前的形势。
眼下,凭借库存的风雪免疫应该可以吊着布洛妮娅的命直到援军到来。
根据佩拉的说法,风雪免疫会给布洛妮娅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布洛妮娅在痊愈后应当会远离前线,哪怕是日后的列车组到来,她也不会亲自去追捕。
这样,她恐怕也不会知道上下城区的真相,更不会参与永冻岭之战。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便会将这条时间线搅得天翻地覆。
也许最终的决战会是列车组鏖战可可利亚,星核无从得知自己的研究结果,自然会被那位瓦尔特先生轻松封印。
路易目光闪烁。
如此一来,自己的安全也有了保障,不会再有奇奇怪怪的病娇重女找上自己。
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模拟未来,在生死间苦苦挣扎。
反而自己从此以后和布洛妮娅撇清关系,借助着朗道家的势力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余生。
代价不过是上下层的和解推迟。
不过列车组一定会帮人帮到底,逐步推进和解,下层区的居民只需要再忍耐几个月就好……
代价不过是布洛妮娅会落下终身残疾。
不过比起其他世界线沦为星核的傀儡也好得多嘛,说不定银河中还有治疗的方法……
代价不过是……
昏黄的灯光下,路易面色几经变幻,悬在空中的手指蜷缩起,又再度舒张,来回数次。
终于,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手指缓缓舒张……
“喂,路易,你速通成功了吗?”
佩拉好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易神情僵在了脸上。
忽地,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痛苦**声从里屋传来。
僵硬的神情缓缓舒张。
他朗声一笑。
“不用担心!我可是最强的!”
话音未落,手指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模拟按键。
银白字迹晕染开,扩大,覆盖全部视野,缓缓勾勒成鳞次栉比的银白菱形。
……
“呼——”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
路易面色平静,目光不偏不倚。
诚然,只要他放弃布洛妮娅,没有谁会怪罪他。
毕竟一夜之间研制完美的风雪免疫任谁都知道是天方夜谭。
但是——
“这是我亲手开启的故事。”
倘若没有路易执意蒙骗众人,选择来到了第一条岔路,布洛妮娅不会落下病根,上下城区的和解会更快,列车组也不会孤军奋战……
彼时的中央广场将会人潮翻涌,呼声高昂,三月七与星兴奋的穿梭在人流中,感受煦日节的节日氛围,丹恒小哥则抱着长枪,吊在二人身后。
永冬碑上的冰晶会映出布洛妮娅与希儿的相视一笑。
而不是上下城区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布洛妮娅与希儿时刻处于压抑的对峙氛围中,列车组无能为力,时刻宣扬着没人会相信的真相,最终被神色黯然的驱逐出贝洛伯格。
“所以,我会肩负起这个责任。”
路易微微颔首。
作为开启了这条歧路的人,路易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抛下这份属于自己的责任,对它弃之不理!
既然游戏开始,那就奉陪到底。
当然,更重要的是——
“说好了一夜速通就要一夜速通!”
路易音量猛地拔高,蓝瞳闪亮。
“会赢的。”
他豪气冲天的一摸白大褂的衣兜。
“来!让我来看看完美的风雪免疫!”
路易没有丝毫犹豫的看向了衣兜中掏出的纸片。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男科!到下城区波桑诊所找路主任!」
「当风雪模糊了视线,请让清晰的爱意继续流淌——贝洛伯格男科专家:路易」
“我靠!”
路易唤出系统,怒目而视。
“我风雪免疫呢!我特么怎么研究男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