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bmen天台上,从此经常能看见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躺在上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块已经变成冈部伦太郎御用的栖息地了。除了正常休息时间要在lab室内待着,瞎忙活点实验和未来道具测试,一有空就往天台跑,搞得这里和他的家一样。
不过嘛,因为是冈部伦太郎,大家有点在意,但不多。毕竟以他的性子,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一堆古怪的点子。
真有理不理解冈部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偶然也陪着冈部一起躺在lab的天台上面看星星,然后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握住那颗牵牛星。
这时冈部才会略微坦露心声,说着什么对未来的焦虑啊……什么我有一个朋友啊……
真有理给的建议是互相坦白心声,两个人就能和好呢。
冈部明白交流的重要性。很多时刻,人类爆发矛盾就是因为交流的问题,而作为曾经另一条世界线上,瓦尔基里的领导人之一,他自然明白要怎么做,才能减少矛盾。
“真有理,你是我的人质,只有同为人质的你才懂得人质被裹挟的感受……怎么样才能让人质和坏蛋共情呢?”
“那,只要坏蛋先生有自己正当的理由,那么人质也能理解这种被裹挟的关系了吧,而且,真有理认为,小冈伦的坏蛋朋友其实并不坏呢,只是有些事情要悄悄的藏于心底,才能让人质不会逃走呀~”
“哈哈,不管过去多少年,真有理还是愿意陪我将这出中二病演下去呢。”
“嘟嘟噜,因为真有理可是凤凰院凶真的人质呢~”
真有理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比小时候,她观察周围的变化的能力特别强,一眼就看出来冈部所说的朋友是谁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冈部为什么会成为坏蛋呢?
她摇了摇头,她明白,这种问题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随后趁着夜色,悄悄回到lab的室内,就像小时候突然从冈部身边消失不见一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留取适当的空间是最好的。
真帆与真有理擦肩而过,真有理点头示意。
这是回来的第五天,冈部从lab到家也不过电车几站而已,却很多时候故意不来,来了也是一股学究气息般摆弄lab的实验器材,做一些太具有价值的实验。
真帆还以为回到大学研究所了呢,搞得那么累又有种工作压力。
真帆来到lab,就是希望来点平常见不到的废话文学和无用功实验,毕竟作为世界顶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还是雷斯吉宁的左右手之一,压力太大了。
科研人员怎么放松?无脑开庆功会和派对就好了,甚至闲暇时间随便一个冷笑话都能回味一整天。
但是来到冈部这里之后,第一天倒没什么,第二天晚上过后,就明显感受到lab气氛氛围的变化了。
其他人还好说,其乐融融,只有冈部穿上那个b老旧的白大褂后,收天天cos沉思者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最差劲的人工智能也知道怎么回答问题。
但是冈部纯属图灵测试。
“冈部,这个未来道具13号机怎么用啊?”
“打开开关就行。”
“我问你怎么用啊?”
“你得先打开开关。”
“我问的是怎么用啊,你老是在意那个开关干什么啊?”
“用法就是打开开关啊——”
在研究所的冈部可能头尖尖的,但是头不尖尖的不太可能。
是个人都看出来冈部心思抛锚,灵魂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然后他还自认为隐藏的很好。
大家开玩笑的时候他沉默,大家严肃搞实验的时候他发癫。
“关于未来道具十三号机,我做出以下判断……”
“什么?机关?不,机关的人肯定还没发现真相,暗黑的力量已经溃败……没错,只有我才是唯一的胜利者……”
“冈部,现在是很认真的时候,请不要关键时刻犯二。”
“冈部莫非是通关《兰斯》了?果然啊,不愧是我的死宅挚友~”
对于冈部人设崩溃的如此之快,真帆已经无法可说,但又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便拉着真有理商量。
二人都担心冈部的精神状态于是一拍即合,轮流上阵探查冈部怎么回事。
真帆蹲在冈部旁边,语气平缓。
“你是怎么了?说好了让我来到lab见识见识新东西呢。”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明明我身为lab负责人,还因为自己个人琐事——”
真帆将一个糖塞在冈部嘴里,示意他想好了再开口。
“如果还是这些客套话,那么是谁都会疏远你的,冈部。你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刚刚获得身体的死者一样,对一切熟悉,又对一切陌生……就好像是徘徊世界边缘的人,稍不留神就再次掉下去……你要是有想法,什么想说的,就大胆说出来吧。”
冈部坐了起来,这才开始品味起口中糖的滋味。
“我的朋友——嘛,有很多。雷斯吉宁教授、牧濑红莉栖、法尔科、邓尼茨……可是真正能够谈心的,也寥寥无几。红莉栖算一个,你也算一个……当然,这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可是要好好在秋叶原度过这个黄金假期呢——所以,作为引渡我来到此处的主人,也不能失去待客之道啊……无论怎么样,振作起来总不是坏事。”
绿色的糖果在口中融化,真帆向着宇宙挥手。
“我很羡慕红莉栖,能够在偶然中找到熟悉自己的天地。可以自由的吐槽,甚至和桥田那位奇特……呃,应该说二次元爱好者一样,那些吵吵闹闹反而让我感到自由。人生能有多少值得忧愁的事情呢?从科学家的世界来说,无非是质的飞升,量的堆积——但是,大家仍从冰冷的世界中抽丝剥茧,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不要担心未来了,因为未来的事情不知道,才让我们积极主动的动起来,希望那个属于自由的世界到来。”
嘶,这糖怎么是鸡汤味的。
冈部听了和没听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无论是哪一条世界线,真帆总是这样,默默关心别人,用理性取缔感性中不稳定的因素,试图用科学解释世界运行的法则。
但是,一码归一码,真帆扯了半天也没扯到点子上,主观臆断冈部失去人生动力了。
“我说啊,助手二号——”
“不要用奇怪的称呼,我不是红莉栖,也别指望我会来当你的捧哏。”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心里有病了?明明只是和……和红莉栖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而已——至于推理出我失去人生理想信念了吗?”
冈部解释回来第二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红莉栖说出来让冈部震惊的话,随后便解释道。
“不错,我正是毁灭世界的魔王,名为monarch的***。当然,也可能是上帝的福音,名为奥古斯丁的恩典博士~”
仍然试图用打趣的办法,含糊其辞,并快速在脑海中构建接下来的情景对话。
如果这条世界线上,还有因为时间机器的破事导致身边的所爱之人逝去,那么马上和labmen所有人说明世界线收束理论,提前做准备。
这是能想到的最坏情况。
“果然……世界线发生了变动,那么,欢迎回来,冈部伦太郎——”
好吧,情况还更加严峻。
“什么意思?红莉栖,你到底有没有使用时间机器?快告诉我,这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
“时间机器不是目前人类能够掌握的东西,它只会带来不断扭曲的因果报应,根本没办法为人类谋划未来——不、你还在、还在这里,那就说明,中钵博士——”
紧紧抓住红莉栖的肩膀,几乎是用恳求般的语气,眼神不安的左右摇摆,内心中最软肋的地方被戳中一样。
突然,他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神变得犀利,一种肉眼可见的坚定不移展现给眼前之人。
“如果,这条世界线的前面还是世界大战,还是所有人的黑暗,那我会找到一条生路。”
那双眼睛,似乎传递着一个千锤百炼的虚构历史,它存在过,也非存在。
红莉栖对于眼前的人,感到无比陌生的原因,就是那个夏天。
在2015年,夏天的时候,lab完成了时间机器原型机。
那已经是冈部进行的无数次跳跃了,但并没有修改世界线,只是单纯前往过去,看看历史上各个时期的人们。
为此,还从楼下直连Sern的光纤超级机器上偷算力,计算怎么样才能避免时间机器发生蝴蝶效应。
前几次旅行都很顺利,红莉栖和冈部前往过去各个人类文明观察,记录那些历史。
直到一次回雷斯吉宁研究所时,接了一个未知的电话,二人一瞬间陷入昏厥。醒来后冈部就一脸茫然,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世界线改变了”“命运石之门根本是不存在的”这一类话。
红莉栖最初只认为是他中二病旧疾复发而已。
但是那个眼神,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冈部,像陷入绝望与边缘的人才有的眼神。
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冈部完美衔接上了在研究所的工作,并展现出极具天赋的科学理念和过人的能力。
对于红莉栖,他似乎演都不想演,红莉栖有问必答。什么时间机器理论原理,世界线变动,就好像真的是这样似的。
为了确认理论真实性,红莉栖专门用时间跳跃机回到几天前,冈部刚刚展现出不一样的时候。
结果啥特殊情况都没有,就默认只是中二病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冈部”展现出对于政治和哲学的敏感,几乎是入魔了一样,想要从中找到某种“宇宙的真理”一样。一方面沉迷寻找“真理”,一方面广结善缘,和全世界各大有名望的人和组织认识,并为lab搞来了一批不小的资金。
lab现在有两个,一个位于秋叶原的布朗管工坊,一个位于东京的「罗吉尔生物」的大型实验室。
冈部没有透露太多,只是研究着自己的东西,但是那个大型实验室却为每一位labmen准备了实验服和通行证。
她相信冈部说的话。
但这不代表她能够接受这副模样的冈部,为此还在不久前爆发了争吵。
但真正让她倒向冈部被人附身,还是她在实验室中,找到了冈部研究的项目。
「人格的记忆解码与导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