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阿卡夏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透过眼皮渗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在抗议昨晚的疲惫。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房间,发现葛莱明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像一头沉睡的熊。
阿卡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窗外的庄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昨晚诡异的分为依然一扫而空。远处的森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树梢,洒在草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阿卡夏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他感到一丝放松。尽管昨晚的经历依然让他心有余悸,但白天的庄园终于是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生机。他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庭院,看到几只小鸟在草地上跳跃,偶尔低头啄食,发出清脆的鸣叫声。远处的森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昨晚的诡异景象只是一场梦。
“喂,葛莱明,该起床了。”阿卡夏走到床边,拍了拍葛莱明的肩膀。葛莱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鼾声依旧如雷。他的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床边,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被子,仿佛在梦中与什么搏斗。
“不许抢,让我再吃一口,就一口!”葛莱明一边嘟哝着梦话,一边流口水。
阿卡夏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葛莱明的肩膀:“醒醒,天亮了。”
葛莱明依然没有反应,只是鼾声稍微小了一些。阿卡夏刚抬起右腿准备一个大脚飞过去,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阿卡夏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身穿黑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银白色齐耳短发,皮肤白皙如玉,眼睛如同两颗晶莹的红宝石,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
阿卡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是……?”
少女轻轻行了一礼,随后微微侧身示意阿卡夏跟过来:“请跟我来阿卡夏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少女的声音空灵动人,阿卡夏一怔,也不敢多问,勉强挤出点笑容掩饰自己的疑惑。
就在阿卡夏准备回头叫醒葛莱明的时候,却发现一张大脸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葛莱明那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表情填满了阿卡夏的视野。
“来了来了来了,早饭吃什么?我快饿死了!”葛莱明完全没有在意阿卡夏的白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好的衣服,只是一个扭头的功夫他已经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少女的身后,似乎对食物以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丝毫兴趣。
穿过宽敞的走廊,来到庄园的餐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餐厅内布置得简单而温馨,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新鲜的面包、煎蛋,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鸢尾正坐在餐桌旁,手中捧着一杯茶,身边有几只触手怪簇拥着,像是仆人在伺候一位贵妇人。
“早上好,两位。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鸢尾一边问候着,一边接过一旁触手端过来的糖,倒在自己的茶水里搅拌起来。
阿卡夏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个尴尬的笑容:“还不错,谢谢您的关心。”如果不是几只触手实打实的摆在眼前,阿卡夏可能都已经快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在一座“触手庄园”之中。
葛莱明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作为坐了下来,抓起一片面包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了,我快饿死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快点端上来罢,我已经等不及了。”
阿卡夏很尴尬的戳了戳葛莱明的后摇,示意他矜持一点,得到的回应仅仅是后者甩甩手和“吭哧吭哧”的咀嚼声。鸢尾则微微一笑:“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阿卡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葛莱明旁边的座椅坐下,目光扫过餐桌,几只触手端着一些培根和煎饼放到了餐桌上;有的触手围在葛莱明身边,像是在围观他进食的奇景;鸢尾安静的喝着茶,那个刚刚敲门的少女两手搭在身前,侍立在一旁,像一个女仆一样。
璞丽妃并不在,阿卡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璞丽妃……她还没有起来吗?”
鸢尾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阿卡夏有些尴尬,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不妥,沉默了片刻后他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发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葛莱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了,这位小姐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鸢尾莞尔一笑,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少女:“这就不认识了?你们昨天刚见过面啊,再仔细看一看。”
见过面?昨天在这个庄园里看到的长得像人类的生物除了一起走了一路的三个人、睡得像个死人的西蒙就只剩下女主人鸢尾了,总不可能眼前这个女孩也是璞丽妃吧?长得也不像啊。阿卡夏这样想着,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鸢尾,葛莱明则是一边嚼嚼嚼,一边上下打量着对方。
阿卡夏的目光再次落在少女身上,仔细打量着她。少女的身材纤细,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修长的小腿,银白色短发整齐地贴在耳后,发梢微微翘起,显得干净利落。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被阳光照射过一样,五官很精致,嘴唇微微抿着,却一点表情也没有,而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看不出任何人的情感。这个美丽的女孩只是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轻悄无声的站在鸢尾身边,姿态优雅而从容,就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女仆。
葛莱明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昨天见过?我怎么不记得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
阿卡夏也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着昨天的情景。他记得在庄园里见过的“人类”除了鸢尾和璞丽妃,就只有那些触手怪了。难道……?
鸢尾轻轻放下茶杯,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笑出了声:“你们真的不记得了吗?她就是小百合,昨晚就是她带你们去房间的哦。”
“啊?!”惊叹声脱口而出,阿卡夏脸上的震惊已经完全无法掩饰。反倒是葛莱明并没有过于惊讶,他还在嚼着嘴里的面包和培根,嘴里含糊不清道:“哦那可太酷了,触手会倒茶、端盘子、变成家具,甚至还能直接变成一个人。那它们还会什么,是不是这顿饭的也是触手做的啊?”
小百合依然面无表情,但轻轻点了点头,葛莱明的咀嚼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嚼了起来。
“吼,真牛批,我今天算长见识了。”葛莱明自言自语道。
短暂的沉默,阿卡夏终于是选择了安静的吃饭,当他将最后一块煎饼浸入蜂蜜,余光扫过了空荡的长桌——本该摆放第四套餐具的位置,此刻只余一束晨光中的鸢尾花。缠绕在雕花烛台上的触手正将黄油碟推至葛莱明手边,金属与瓷器碰撞的轻响突然刺耳起来。璞丽妃依然没有出现,昨晚被救回的少年西蒙也仍未现身。几只触手正将煎蛋摆成花瓣形状,鸢尾手边的红茶蒸腾起袅袅雾气,小百合侍立在一旁,这过分温馨的晨间画面反而让人心慌。
“夫人,“阿卡夏终于开口,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沿,“西蒙他......“话音被葛莱明狼吞虎咽的动静打断,那家伙正用面包片卷起三根培根往嘴里塞。
鸢尾放下骨瓷茶杯,杯底与银质托盘相碰发出“叮“的一声,缠绕在吊灯上的触手忽然垂下,将托盘连带茶杯一起端走了。“他身上的伤不重,昨晚我已经给他完全治疗好了,但现在仍需静养,我会继续亲自照顾他几天。”鸢尾的目光越过餐桌看向阿卡夏,“但尽管如此,他精神受到的冲击太大了,现在依然萎靡不振,他的记忆就像被虫蛀的羊皮纸,对于他来说,有些东西找不回来了。”
阿卡夏想起昨夜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璞丽妃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安抚的他,将那些歇斯底里的颤抖一点点抚平。此刻晨光中的寂静,反而比当时的混乱更让人不安。
“就是说那小子没事了?”葛莱明舔着手指上的果酱插话,“能好好的吃饭能睡觉就行,忘了也挺好的,省的做噩梦。”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叉走了阿卡夏面前的半块煎饼,餐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鸢尾没有说话,大概也是一种默认。
当晨露从木制的窗格滴落时,餐盘里最后一点食物残渣几乎也被葛莱明一扫而空,虽然食量惊人,但葛莱明一直都保存着良好的用餐习惯,至少也是从不剩饭,毕竟作为一个佣兵,在荒郊野岭长期的陷入食物单调的局面,甚至是断粮都是很正常的。相比之下,阿卡夏的胃口就小得多,但在餐桌上也是规规矩矩地。
不需要鸢尾吩咐,几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触手伸到了餐桌上,那些空盘子和其他餐具都被带走,就像它们将食物送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看着这些比管家还要贴心高效的触手,阿卡夏突然觉得,这些触手怪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诡异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