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微微歪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脚下的宫殿废墟。金丝织就的黑色和服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光滑细腻的布料仍然洁净无瑕,未曾沾染半点血污——那血早已流尽,渗透进了她**的脚下,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她的脚趾轻轻弯曲,感受着石板上温热、湿滑的触感。
那感觉……出奇的美妙。
她缓缓垂眸。
脚下曾经有过一个男人——一个曾在无数战场上厮杀的老兵,刀剑在他手中染过无数鲜血,满身的疤痕见证了他昔日的辉煌。可现在,他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无声的血肉残渣,连尸体都不配留下。
她微微施力,柔软的脚趾陷入那摊已经无法分辨身份的血肉,像是随意地踩碎了一只可怜的昆虫。残破的布料、碎裂的甲胄、破烂的骨肉被她脚掌温柔地揉进大地,与她肌肤的柔滑形成鲜明又讽刺的对比。
玲华低笑了一声,声音甜腻,带着懒洋洋的满足。
“你们以为自己很强?”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充满了取笑的意味。
离她最近的几名残存士兵猛地一颤,眼神惊恐地在满是血污的地面和她高耸入云的身躯之间来回游移。
玲华缓缓抬起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白皙的赤足悬停在一名浑身颤抖的男人上方,仅仅是脚趾的阴影,便让他像虫子一样蜷缩在地,不住地抽泣。
她的趾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男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埋进了裂开的地砖里。
“哦?”玲华轻轻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惊讶,“居然还活着?”
她的脚缓缓下压。
男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号,整个身体如同崩溃的沙雕一样跪伏在她的脚下,头深深地贴在石砖上,仿佛是在顶礼膜拜。
他在卑微地乞求她的仁慈。
玲华轻笑了一声,她的足弓微微抬起,似乎正考虑着要不要让他真正“感受”一下自己的存在。
也许可以用脚趾轻轻夹住他,让他挣扎一番,感受自己的生命如何被凌驾于一只玉足之下。
也许可以让他在自己柔软的足掌下扭动挣扎,等待那最后一刻的降临。
可是——
她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阿新身上。
囚禁在金色屏障之中,他正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已经毫无顾忌地滑落,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屏障上,像疯了一样拍打着那道无法撼动的光墙。
“玲华,求你……”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他的呼吸凌乱不堪,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身体不断地抽搐,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玲华的唇角勾起。
她喜欢这样。
比起摧毁城市,比起践踏生命——她更享受这个。
让阿新亲眼看着这一切,让他明白,让他彻底绝望。
她轻轻地将脚从那个已经瘫倒的男人身上移开,任由他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倒在血泊里,连呻吟都没有力气。
她的全部注意力,现在都放在阿新身上了。
她将金色的囚笼缓缓提起,带到自己的面前,巨大的紫色眼瞳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中满是调笑与恶意的温柔。
“你为什么哭啊,阿新?”她低声轻笑,声音甜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阿新猛地抽噎了一下,泪水滑落,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疯狂地砸向屏障。
“住手!”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声音破碎得几乎不像人类的语言。
玲华的笑容依旧温和。
“住手?”她轻轻地重复,声音柔软得仿佛在安慰孩子。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脚下的神海道。
——或者说,曾经的神海道。
曾经象征着人类力量与辉煌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恐惧与毁灭。
到处都是火光与废墟,尸体铺满了街道,鲜血顺着石阶流淌,宛如一条殷红的溪流。
躲在阴影里的残存居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祈祷,有的只是绝望地蜷缩成一团,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玲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一切。
然后,她低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是,阿新……”她轻声说道,语气如情人般缱绻。
“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吗?”
阿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瘫倒在屏障之中,嘴巴张张合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玲华的笑容缓缓加深,紫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你封印了我。”她轻声道。
“你以为自己能控制我?”
她的目光缓缓地低垂,微微半眯,声音几乎像是在耳边低语。
“你想要决定我的命运。”
然后——
她笑了。
轻柔而甜美,像是少女间的悄悄话——却藏着最锋利的刀刃。
她轻轻地靠近,红唇微启,声音宛如情人的轻哼。
“现在,阿新——”
她的紫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唇角扬起一抹美丽而残忍的笑。
“轮到我来决定你的了。”
金色屏障猛地收缩,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狭窄,几乎要把阿新的身体彻底压扁。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窒息,战栗。
他知道。
她不会杀他。
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她要让他看着——
看着每一个死亡,看着每一声哀嚎,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
玲华的表情缓和下来,声音温柔得令人绝望。
“别怕。”她轻轻地呢喃,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失落的孩童。
“我会让你……”
她缓缓转身,紫色的眼眸再度望向人间废墟——
“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