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杀猪要不要帮忙？”
“博娃子，来我们家吃糖啊，顺便叫你柳大哥给你辅导功课。”
“老东头，给我再称五斤梅花肉……唉，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女娃每天就吃一点点东西就说饱了，可把我给愁死了，要是回去的时候还瘦了，这不是打我们村的脸吗？”
“应该是普通朋友，当然也有可能不应该……谁让我家好娃子这么优秀呢，你家娃儿努努力，以后肯定也抢手，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哈哈哈哈——”
外公从来没有觉得过年开心过，别人家儿孙满堂、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喝酒聊天，只有柳家的房子里冷冷清清三个人，过来拜年要糖的孩子可能带来片刻的喧闹，然后只会更增加后面的寂寥。
所以从柳好高一之后，每逢过年除了置办年货，外公就很少出去。
但是今年不一样，外公是眼不花了，腰不弯了，头发可能要变黑了，遇到杀猪的都能上去帮忙按两下猪腿了……真是春风得意两脚疾，一日绕村三百圈。
而且大多是时候外公还不是一个人，有时丰川祥子帮他捧酱油，有时若叶睦帮他拿豆腐，他让叫人长崎素世就会甜甜地与村里人打招呼，三角初华甚至会帮他干些农活，明明是这样一位比明星还要漂亮的金发美人，帮忙挖野菜的时候竟也相当腿脚利索。
只是外公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并非不可能。
日本的假期与国内不一样，国内的寒假正好处于日本的冬假与春假之间，所以理论上来说，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少女们是没有时间过来的。
但理论是理论，事实就是除了少数几位少女之外，大多人并不在乎学业，在乎学业的人也完全不需要复习，尤其是偶像与商业乐队的少女们，请假更是家常便饭。
比起学习，当然是乡村生活更加开心啊，能与柳好一起生活过年做有意义的事情，还能够顺便讨好一下长辈。
柳好也没有太反对，毕竟他已经认清某些人的本质了，文科不错，理科难说，素世其实有偷偷努力，初华全靠祥子补课，海铃面子工作做足，乐奈上了高中天赋跟不上难度，至于高松灯……
“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但是你的房间里全都是窗，所以没关系。”
不过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过来，一来动静太大，二来还是要给外公外婆一点点适应的时间，所以除了祥子与素世之外，另外两个名额就由抽签决定。
“我的运气向来很好，抽签一下子就能抽中，又总是能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机会也全都被我抓住了。”
三角初华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正在行驶中的三轮车后面半蹲着站起来，一下子搂住正在开三轮车的柳好脖颈，在他耳边呵着白乎乎的热气，用有些欠欠的甜腻口吻说道，“人生，真是易如反掌~”
柳好一个小刹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初华惊呼着胴体向前顶了顶，饱满的雪腻隔着棉衣重重地抵在了男生的后辈，即使有厚厚的布料阻隔，柳好的脑海中也瞬间浮现出了其弹性与大小，没办法，劳动人民勤劳的双手就是丈量土地最好的工具。
“坏蛋~”
“什么坏蛋，这是惩罚。”柳好说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是什么人吗？”
初华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
“就是你这种明明很努力，还非要说是运气好的人，简直贱贱的。”
“我哪有努力了？”初华反驳道，“作词不如你，作曲不如小祥，吉他比不上小睦，唱歌比不上真奈……唉，我好平庸……”
叹了口气之后，被柳好瞪了一眼的初华自己也绷不住了，搂着柳好脖子呵呵地笑了出来。
“你都坐在我后排了，还说自己不努力？”
“也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已啦~小祥和素世竞争，我可不能拖小祥的后腿。”
“这就是实力。”
“现在不说是运气了？”
“哼，运气当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初华娇俏地在柳好耳朵边吐了口气，随后在柳好的示意下为了安全重新正正经经地坐了回去，她这几天在外公外婆面前一直在与柳好保持距离，所以很想能与心爱的人亲近一番，不过懂事的初华可不会额外给柳好添麻烦，她不是读不懂空气的任性小姑娘。
追求爱情的时候除外。
嗯，追求友情的时候也除外。
嗯，还有床上的时候更要除外……
高情商当然是用来不动声色地给祥子打助攻，帮助她管理乐队，顺便像现在这样悄悄地对柳好多吃多占，不然和笨蛋有什么区别？
没错，丰川祥子与长崎素世和好并不代表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像是同一个班的好朋友，关系再好也要比一下考试的成绩，友谊当然第一，但是比赛也是第二，尤其是外公外婆已经几乎将素世当成是儿媳妇的情况下，祥子可不想表现得像是外人。
祥子行动力很强，素世自信应战，若叶睦随波逐流，不是想要竞争，只是不想要被落下，初华倒是甘之如饴保持距离，然后便反而渔翁得利了。
冬天的乡村阴冷阴冷的，光秃秃的行道树，土黄的田埂，不知名的鸟停在树枝叉上发出嘎嘎的叫声，也就只有偶尔出现的冬小麦田块能为这萧索的模样增添一抹绿色。
柳好一路上开得很慢，主要是怕初华受不了这种阴冷的魔法攻击，等到了镇上卖烟花爆竹的小店时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让你不好好围围巾，手套也不带，还要给我围上……你有我抗冻啊？”
“有你在我前面挡风，我当然没事啦~”
“戴上。”
柳好捂了捂初华冻得有些发红的俏脸，将围巾重新给她围了上去，这条棕色的粗毛围巾是出门时外婆给初华围上的，路上又被初华摘下来给前面开小三轮的柳好围上了。
不得不说，戴着小尖顶帽、围着粗糙毛巾的初华，被遮住了绝美的秀色，又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臃肿棉衣，真有一种农村小媳妇的感觉了。
“好，我戴上……可是手也好冷。”
“有口袋不塞？”
“哼哼~”
初华漂亮的紫眸亮晶晶的，她当然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将手塞到柳好的羽绒服下面了，两人简直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柳好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买一些烟花爆竹，以前外公都是象征性地在门口放一些，衬一下年味，今年当然不一样了，外公特意嘱托了柳好，要把三轮车全都买满，鞭炮必须是万响以上的，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家放不起一样，多买几挂，一天一挂！
万响鞭炮，来五挂……烟花，来上八箱……加特林也要，还有给小睦她们玩的仙女棒……刮炮？鱼雷王？有点怀念啊，多来两盒……
“初华，你想看哪个烟花？”
“这个好像不错。”
“买了。”
“这个小祥应该喜欢。”
“买了。”
“这个……”
“行了行了，再买的话你都没地方坐了。”
“那坐你怀里啊。”
“可以，车震，我喜欢的。”
柳好习惯性地与初华调笑着，然后猛然意识到这里可不比其它地方，赶紧清了清嗓子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还好摊主正在帮忙往三轮车上搬烟花，其他路人估计也听不懂这么时髦的词汇。
在老家，柳好还是做不到没皮没脸，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学习榜样，他在这边反而要比在东京有偶像包袱多了。
正是因为这副模样，逗得初华呵呵直笑，被柳好瞪了一眼之后，少女从口袋里掏出外婆塞进去的开心果，剥了一颗往柳好的嘴里送。
坚果带着淡淡的奶香， 柳好又看到初华偷偷舔了舔刚才触碰到柳好唇瓣的素白手指，略微有些干涩的丰满樱唇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动人的釉色，初华挑着细眉，像是金毛狐狸一样妩媚又狡黠。
可恶，竟敢挑逗我，野战！必须野战！
哦对，现在是冬天，玉柱可能会变冰雕的，算了算了，放你一马。
两人就这样眉来眼去的，差点都忘了结账，被老板提醒了一下之后柳好才有些尴尬地扫码付款，开了一段路之后柳好与初华才笑成一团。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但是恋爱中的男女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感觉开心。
镇子上面也开了不少的奶茶店，柳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载着初华去买了杯热奶茶，让她可以一路捧着回家暖暖手。
“柳大哥，这位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奶茶店里正好遇到一群放寒假的学生在买奶茶，同村的陈博文睁大着眼睛，看着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的初华，好奇地发问道。
初华记得这个小孩子，她低头笑着说道：“你去年夏天的时候不是还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你柳大哥的吗？还说你要吃席。”
陈博文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愣愣地说道：“可是大家都说那个棕色头发的漂亮姐姐才是柳大哥的女朋友，我说是你，大家都不信。”
“肯定是素世姐姐啊，她买的ps5还在村里活动室呢。”
“就是就是，素世姐姐可好了。”
“大金镯子，她手上有大金镯子。”
初华却抢先很是自然地说道：“素世当然才是柳好的女朋友啊。”
“你看，我就说吧？”
“陈博文，看你还嘴犟。”
“你输了，请客！”
正当小孩子们再次叽叽喳喳起来的时候，初华却是亲昵地搂住了柳好的手臂，深情地望着柳好说道：“我就不一样，我没有素世那么贪心，哪怕没有女朋友的名分，我也还是要在你身边，因为我爱着你啊。”
陈博文：“……”
小孩子们：“……”
回去的路上，初华一直忍不住地笑着，想想那些人呆若木鸡的表情，然后又笑得更开心了。
“你个坏女人，你知道这种话对小孩子幼小的心灵有多大的影响吗？”
“不知道~”
柳好也压着嗓子用超绝气泡音回答道：“因为你才是我的最爱啊，亲爱的。”
“那小祥呢？”
“庸脂俗粉，比不上你一根。”
“真的？”
“当然是假的，奶茶买回去都要凉了，冬天喝凉的对身体不好……你也一样，趁热快点喝了。”
“哼~”
初华娇俏地皱了皱鼻子，就算早知道答案，就算是懂事的女孩子，也还是会有稍稍的不满，更何况她现在可是“坏女人”。
“柳好，路边停一下。”
“怎么，尿急？”
“反正停一下。”
“行。”
“你转过来。”
“怎么了……”
柳好刚刚转过身去，便看到了初华伟大的绝美秀靥，奶茶的柔滑、珍珠的弹软，还有香甜灵活的丁香与含情的妙目，都让柳好情难自禁，双手伸出捧住了初华的螓首。
天寒地冻、一片萧索，热烈如火的亲热也能为大地增添一抹亮色，反正在寒冷的冬天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路过……
除了一位无聊到每天要绕村子三百圈去炫耀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