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金桂甜香漫过檐角时,空在捣栗子的闷响中惊醒。八重神子跨坐在石臼边缘,绯红枫叶纹的袴装下摆沾满糯米粉,木槌每次落下都故意溅起雪白云絮,将蹲在臼边的树灵染成毛茸茸的雪团子。
"契约者梦里都在偷吃栗子?"她突然俯身用木槌挑起空的下巴,发间斜插的胡枝子扫过鼻尖,"嘴角还沾着梦见的糖渍呢~"
树灵趁机将沾满栗子泥的爪子拍上空前襟,歪扭的爪印恰好补全了昨日浴衣上烧穿的爱心破洞。空拎起作乱的小家伙,却被八重神子用木槌勾住腰带拽回石臼旁:"秋祭要用的三万粒栗子,夫君可要好好研磨成银河的细度。"
绫香抱着新采的秋菊撞进门时,正看见空被栗子粉淹没的滑稽模样。八重神子振袖卷起旋风,金黄花雨混着糯米粉凝成星云漩涡,将三人裹成会走路的麻糬精怪。"这是新研发的除厄仪式..."她煞有介事地往绫香眉心点粉,"能防饿鬼偷吃供品..."
暮色浸染晾晒中的柿饼时,空在仓库发现蹊跷。八重神子正教树灵用雷光烤松茸,青烟缭绕间将墙面的五谷丰登绘改成了《空の百种出糗图》。当他板着脸举起扫帚,树灵突然打出带着松木清香的嗝,火星溅在晾晒的稻穗上,将秋祭装饰烧成流火瀑布。
"契约者灭火的模样..."八重神子变出枫叶团扇轻摇,"比烫到的狸奴还笨拙呢~"
夜露初凝的庭院化作临时战场。空抱着水桶与火龙缠斗,八重神子拎着树灵在屋脊跳跃,雷光凝成的丝线将火焰织成凤凰展翅的图腾。当最后一簇火苗化作青烟,焦黑的残骸间竟生出荧光的桔梗,在夜风里摇曳成小小的星海。
"这是白辰家的道歉礼..."八重神子将偷藏的柿饼塞进空嘴里,糖霜混着草木灰在舌尖化开奇异甜涩,"夫君若还生气..."她突然变出缀满月见草的浴衣,"今夜赏月当赔罪如何?"
月华漫过镇物石时,空在神乐殿顶逮到布置秘密的母女。八重神子正用星霜将破损的绘马重缀成风铃,树灵抱着偷来的月饼模子,将桂皮粉撒成银河轨迹。当她旋身躲过抓来的手掌,发间胡枝子扫落**形状的糯米团,恰巧滚进准备许愿的绫香裙摆。
"宫司大人!您订的七米宽月见团子..."巫女们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八重神子试验的巨型团子炸成烟花,将整个夜空染成流心蛋黄模样,粘稠的豆沙馅如流星雨坠落,树灵乘着枫叶舟在"甜味银河"穿梭捕捞。
空拎着湿透的母女俩泡温泉时,八重神子突然从水底变出个陶罐。五百年前腌制的月见酒开封的刹那,记忆如桂香漫溢——她独坐荒废神社对饮,将两人的名字刻进陶罐封存;战火纷飞时护着酒罐穿越雷暴,任狐尾被瘴气灼伤也不肯松爪。
"当时想着..."她将温酒渡入空唇间,"若你归来时月色如昔..."醉意熏红的眼尾扫过酣睡的树灵,"便把这偷藏的星光还你。"
子夜的更鼓惊落栖鸦。空抱着酒酣的八重神子回寝殿,发现她振袖内衬绣满褪色的星轨,每道纹路都对应着树灵出生后的月相。树灵蜷缩在两人之间说梦话,嫩枝无意识地在榻榻米勾画,歪扭的线条渐渐拼成「永遠」的古体。
晨雾漫过偷藏的陶罐时,空在神樱根系发现新刻的誓言。八重神子用雷光在年轮间篆刻的「三千月色,独取卿圆」,正随着树灵呼出的星屑缓缓生长,将五百年的孤寂酿成今秋最甜的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