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崔娜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了之后，这才轻声开始议论。
“我们呢，算是阿拉密尔阁下手里面的人。来源也比较复杂，比如我，你就是宫里面的侍从出来，明叔算是王宫里面但是也可以算是外面的人。但是基本上都算是阿拉密尔的明叔手里面的人。”
“继续说。”
“也就是说，咱们的钱，不是按照天或者工作量给的，而是按照整个项目来定。”
斯崔娜并不避讳谈论钱的事情，反而郑重其事地对待。
“原本还算过得去，尽管要听别人的指挥，做个苦力。比如说，这次是魔植协会，下次就指不定是炼金协会什么的。
虽然说是苦力，其实也也就辛苦点，大家还是很尊重的，毕竟我们算是直接和内需官那边的合作，我们反应上去的话，他们的钱也不好拿，各司其职就是了。”
“现在情况有变化？”
卡洛儿顺势接着话语，斯崔娜的性格就是如此，像她这样愿意捧哏的听众显然非常受用。
“当然。”斯崔娜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虽然累了点，可原本就是卖这身力气的，大家也看得开，只要有事情做就可以，王室结钱可痛快得很，可比自己出去要省心许多。
**（王都脏话），这个新来的一来，我们就倒大霉了。先是魔植协会的人，一律不要，说是终止合作。其次呢，你看，这好几天了，一个项目都没做完。”
斯崔娜声音越来越大，几个人也凑了过来热闹。
“没有完工，我们一点钱都拿不到，这不是白干嘛。”
“是啊，是啊。我这几天一直在跟着别的队晃悠，大家的项目都基本没完工，说是要等到新负责人验收，这都快一个星期了，人影都没见到，这该不会是想要拖欠我们工钱吧。”
“我可听说了，这个人可是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地就抢了总负责人的位置。”
“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威廉，什么的，没仔细记得。”
“……”
看来他们的消息还比较落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是明叔和少数几个人就不一定了。
所幸，他们没参与这场讨论进来。
接下来的内容就多半带着点个人色彩了。
有说威廉是王室的某位大人物的情人的丈夫，有说不是丈夫，是亲戚。
更离谱的是，威廉就是情人，王室就喜欢那些特殊的东西。
反正，威廉就是靠卖沟子拿下的合作，无论是他卖还是谁卖，总之这件事情和卖钩子离不了关系。
说得有鼻子有眼，卡洛儿当场就乐了，手里悄悄地操控着录音石，将这些声音录下来。
聊着这些事情，她也明白了这群人的真正诉求。
一个字，钱。
大家都在等着干活拿钱，结果因为临时的变换负责人，这钱就暂时拿不到了，那么大家怎么办？
只要拿到了钱，这些人绝对又是第一批拥护负责人的人。
怎么才能拿到钱呢，要完成项目。
如果要完成项目，那么就必须要等炼金协会完成底面的法阵。
卡洛儿一边听，随意附和，然后一边看这个钟园的炼金法阵。
她站在高处，正好处在总览全局的位置上。
部分已经完成了的部分一清二楚。
以她现在的水平，仅仅只是部分就足矣推断全部的部分。
水平大概也就lv2刚刚出头的样子，是最为经典的时序法阵加移动法阵，基本框架估计是一百年前的内容。
老得掉牙，要是被拿出来，估计要被同行笑一辈子。
但是用在这里也是刚刚好满足需求，也就是后期维护要花一点时间。
不过因为是经典框架和法阵，所以反而不需要多花时间和多余的水平，即使是学徒也足以应付。
所以，这样才值得奇怪。
如此简单，怎么会因为没有负责人而导致没法继续呢？
卡洛儿打算过去过问一下。
“嘛，明叔！”
卡洛儿走到明叔那边，然后问：“炼金协会那群人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们在干嘛，催一催他们。”
“你？”明叔有些犹豫，主要是卡洛儿实在看上去不太像是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
“我就看看，要是能催一催就更好了。”
“好吧。去看看也无妨。顺便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完成。不过你去估计不太合适，斯崔娜，你过来。”
斯崔娜很快地过来。
“怎么了，明叔？”
“你去炼金协会那边看看，到底怎么个事情。”
明叔很明显也想解决这件事情，很快就下了安排。
“好嘞，小卡就跟着我去就好了。”
……
炼金协会的地方在建筑里面，他们所需要的大多是一些特殊的东西，需要特殊保护。
进了大门，里面的人也大多在无所事事。
只有少部分人在处理物料。
斯崔娜拉住其中一个在下棋的成员。
“你好，我这边是钟园那边的，问一下你们啥时候能弄完啊，我们好接着做。”
“弄不了，别问了。”
他非常地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非常恶劣。
“可能是在忙，我问问其他人。”
斯崔娜又问了几个人，大多数的回答都是等安排，而且也基本没给一个切确的时间和具体的所谓的安排，然后就又不愿意说话了。
只有一个和善的刚入门小学徒模样的成员，低声解释。
“不是说，我们不弄，只是我们也遇到了困难。实在是抱歉，等到了我们完成之后，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话没说完，就有人不耐烦地打断。
“理他们干什么，解释也白解释。他们懂什么，催催催，上次是个老头，现在又是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好像就他们急一样，我们就不上心吗？”
显然，斯崔娜这样的几次三番地督促，在他们看来带着几分挑衅。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但是很明显，这群人是承认技术的。
炼金协会毕竟还是法师职业，按照实力高低，也就是炼金术来排资历是显然的。
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好对付的，只要在他的领域击败他就足以。
然后，卡洛儿拉住了斯崔娜离开的身影。
看了眼显眼的设计草图。
没错，是和她预先想的内容，大差不差，只是有些细节上有所差别。
“具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方便说一下吗？我认为，这个法阵应该非常普通，甚至说，比较简单。”
“嗯？来了个懂行情的。”
“姑且算是懂一些。水平的话，吊着打你们所有人吧。”
卡洛儿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
将房间里面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被扫视的人都感觉被透彻看穿，随即是更加地愤怒。
“不相信，让我来看看你们所谓的困难图纸。”
卡洛儿假装自己是第一次看桌子上的设计图纸，实际上也确实是大差不差的初次查看。
然后立刻指出里面的问题。
“这里，为什么不用**符号，反而用十五个简单符文，这里也是，还有这个地方……”
一口气地，卡洛儿将一眼望过去就可以发现的部分，可以用复杂符文表示的部分指出。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
她再沉思发现，甚至整个法阵都需要修改。
只不过那就是一个完全全新的法阵了，推倒重来的工作太大了，划不来。
即使只是简单修改之后，整个体积也足足缩小了整整三分之一，但是效果却反而提升了一半之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在心里面思考正确与否。
似乎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部分等不及的人，直接现场构造部分结构验证。
一时间，五彩的魔力法阵在空间中浮现。
“好像是更加快了，结构也更加清晰……”
“大贤者在上，我怎么构造不出来，这是什么符文？”
“菜就多练，这不是课本上第五卷出现的阿尔法转换嘛。”
“……”
卡洛儿不管这些人的验证，继续指出其中的设计问题，她的声音变得疑惑。
“你们为什么一直纠正圆型时序结构不放，明明这个更加适合使用十二鳞状结构……”
这个就属于高层的设计理念相关了，只有真正的大佬才能说出合适与否。
他们这些小卡拉米，抓住其中一个可以用得舒服就是。
不过确实。
卡洛儿一指出，大家仔细看去，似乎莫名地，十二鳞状怎么看怎么合适。
既可以向上承接，又可以顺势链接十二条炼金回路。
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其中一人，立刻惊喜高呼：“我就说，用圆型时序不太合适，你们都不听我的。”
可是随即有人拆穿它：“别狗叫，你当时是说要用三个四环替代，这更麻烦了。”
“也差不多，三乘以四刚好也是十二。”
“这能一样嘛？”
争吵越发稀少，因为大家也逐渐地听不懂卡洛儿提出的问题和建议。
再指出几个结构问题之后，话题来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卡洛儿已经不忍再看到这样简单的经典法阵了，抬头看向全部人。
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地失望。
“除了上面的问题以外，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用的是一百多年前的图司框架做的底层？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以为你们怎么也用的他的改进版本，结果居然是彻彻底底的原版。原始版本啊，我的天啊。我……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了。”
“呃，有什么问题吗，大师？”
问题倒是没啥问题，但是明显有更好用的部分，为什么不用呢？
这完全不是选择公交车还是出租车这样的各有优略的选择，完全是马车和汽车的差别了，都跨时代了啊，兄弟。
速度和效率完全不是一回事，图司现在的理念早就过时了，即使是图司本人到这里也绝不会选择这个框架。
即使这个世界技术进步了十分缓慢，也不至于这样闭塞。
卡洛儿的视线所过之处，大家纷纷避让，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自己被点到回答问题。
不知不觉的，大家好像都把卡洛儿当成了协会的老师一样，如此地害怕。
“……”
沉默在静谧的空间中漫溢出来。
终于，有一个人记起来了最开始卡洛儿来时候的目的。
他小心翼翼地挑起另一个话题：“大师。我们这个项目，本来早就完成了，只是负责这个项目的老师，一直不露面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
卡洛儿也懒得给他们修改这方面的法阵，慢一些就慢一些吧，反正又不是她维护。
直接按照这个简单的法阵做吧。
“是材料方面的问题。”
“材料倒是没啥特别明显的问题，毕竟是大多是初级材料，用这个和哪个影响都微乎其微，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法阵里面的符文参数。”
“是的，我们协会的金精粉末配额已经用完了，我们提出是不是用青金石进行修正……”
金精只是一种基础材料，使用青金石替代的话，会导致魔力流转出现残留，效率稍微下降一些。
但是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
很快，卡洛儿用手指代替笔，在图纸上比划。
“这里参数改成十五，加上一个供能符文，这里的换成这个……不就行了吗？”
不过，这确实是炼金学徒难以解决的部分，毕竟虽然不难，但是修改的部分很多，很难保证不出错误。
“你们的负责人没提出解决办法吗？”
“……”
显然是没有，否则也完全没必要地在这里磨蹭了这么久。
“算了，你们的图纸全部作废，已经炼制好的部分全部打回去重做。”
卡洛儿已经对这群学生模样的炼金学徒不指望了，即使是他们中的负责人显然也是一个菜鸡。
武断地，将这份方案彻底否决。
“大师，不是我们不想啊。实在是我们都没这个权利做决定。”
“不如这样。大师你留下名字和建议，我们替您转达给上面？”
大家脸色实在有些难以处理。
一方面是明显实力强劲的陌生大佬，另一方面是权力压在上头的甩手掌柜负责人。
从情感和技术上来说，卡洛儿的建议才是他们希望的。
但是他们都没办法替这个炼金小组做出决定，只好提出这样可行的决定。
卡洛儿一挑眉，不就是要权利嘛。
刚好，临走之前，阿拉密尔就将这样的决定的权利给了她。
“要负责是吧。总负责人的权利，够不够？”
“总负责人？敢问您的名字是：”
“卡洛儿。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卡洛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