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双方都未能提前预料到的战斗。
雷米尔和阿赖耶宛如位列棋盘两侧的两个棋手...从阿赖耶带着叶繁来到这个世界,且雷米尔追来了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两个棋手之间的激烈交锋其实已经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先前,雷米尔指挥恶名多佩冈亚自爆其实算是半个意外。但充分地利用着这个意外,她得到了绕过阿赖耶去与叶繁直接交流的机会,并差点就成功拿下了他...
但这个机会其实是假的,是阿赖耶为了把她从暗处引出来的布置...为此,阿赖耶动用了先前埋在那个叫浮士德的研究员身上的暗手,把叶繁也给骗了进去,才把雷米尔骗了出来...
但阿赖耶没能预料到的是...雷米尔的行动逻辑比它所预估的要粗暴得多。
完全不顾忌叶繁的感受,也完全不给自己谈判的机会...雷米尔此时此刻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砍掉叶繁的四肢再把他带回原来的世界...
因此,阿赖耶在此时此刻遇到了一个极大的窘境...它需要和雷米尔战斗,但同时也需要叶繁的充分配合,才能完全掌控叶繁的身体,去和雷米尔战斗。于是...
“我可不打算乖乖被她砍掉手脚。”叶繁很果断地,选择了这个最合适的时间点来提出自己的条件,“但这一战之后你需要给我一个充分的解释...”
“成交。”也算是被敲诈了,但阿赖耶现在属于不得不被敲诈的立场...感受到叶繁完全放下戒备,阿赖耶在这一刻才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来吧,雷米尔...想要就来拿,规矩你懂的。”
“你【脏话】的,这烂梗你要玩几次才会腻啊。”雷米尔一边骂着,一边展出了背后的白色双翼...手中的绯红色十字形剑也随之变长、变粗...从单手剑变成了双手剑。
“我们打过多少次了?”阿赖耶抢先一步,在对方振翅加速之前就拉近到对方身前,向对方挥出手中的太刀,“每次我潜入你们的世界...最后都是你把我赶走的吧?”
“然而你永远都阴魂不散。”慢了一步,雷米尔只好暂避对方的锋芒,以双手剑的守势挡下太刀的挥砍,“我只疏忽了一次...你就把米迦勒大人骗走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米迦勒大人雇佣了我,让我把他...把叶繁带到其他世界去?”察觉到对方在防守的同时也在蓄势、蓄力、寻找反击的机会...阿赖耶突然停下自身的攻势,在对方发动反击的那个瞬间一个后跳,拉开双方距离的同时也避开了对方反击的那一剑,“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故事里,你才是那个坏人?”
“别想骗我!米迦勒大人他...”雷米尔本想趁势追击...但阿赖耶抓住的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角度,以言语击中了她思考中的破绽,从而拖慢了她身体上的动作,“他...”
“让我猜猜,你想说米迦勒已经认输了...”阿赖耶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胜机...但没有因此冒进,反而稳了一步,原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但你转念一想,又想起来了...米迦勒确实不会那么轻易地认输。”
“...闭嘴!”果然,不出阿赖耶所料,雷米尔在混乱中发出了糟糕透顶的一击...直冲阿赖耶而来,速度不变、方向也不变、行进轨迹完全可以被精准预测的一剑直刺,“别想骗我!我...”
“谁骗你了。”完美地抓住了对方这一击中的破绽...阿赖耶一个起跳翻身,在空中回旋着砍断了雷米尔持剑的右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胜负已分。
阿赖耶把太刀的刀尖再一次指向面前的雷米尔...上一次,这个动作代表的是挑衅。这一次,这个动作代表的是...生杀予夺。
生杀予夺...这四个字本来所形容的其实是‘统治者的权力极大,可以随意地决定人的生死’。但在战斗中,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其实更为简单直白...即完全取得了一场战斗的胜利。
接下来是让对手耻辱地带着这场败北继续活下去,还是干脆杀了对方,全由我这个胜者去决定...这就是所谓的生杀予夺了。
“哼...”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继续捂住被砍断的右手手腕,让鲜血直接从断裂处流淌了出来。雷米尔跪坐在地上,抬起脑袋露出了咽喉...显然是只求痛痛快快的一死了。
“...嚓。”
然而阿赖耶偏偏就是在这一刻收了刀...还顺势解除了赝作骑士系统的变身状态,然后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卷绷带,走上来就要帮雷米尔包扎似的...
“你!”雷米尔只觉得对方是在羞辱自己。但与对方目光相对的瞬间...她就马上意识到了,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阿赖耶,而是叶繁了,“你...”
“说实话,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我是一点都没听懂...等会儿还需要让阿赖耶给我解释。”叶繁一边说着,一边帮对方的右手包扎了起来,“但其实不需要听懂我也知道的。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不是我的敌人。”
叶繁之所以会被雷米尔骗出来‘约会’,一方面原因是他需要确认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熟悉对方。
但更根本的原因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或恶意。哪怕后来对方把自己打倒在地还说了要把自己的手脚砍下来... 也没有。
“不,我就是你的敌人。”说是这么说的,但雷米尔完全没有抗拒叶繁提供的治疗,“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去...”
“那就以后再战吧...”叶繁其实根本就没纠结过这个问题...他从头到尾其实都只在意的是对方操纵死路屠夫和多佩冈亚的时候把狡兔屋和白祇重工牵扯其中了,“但以后就别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只找我和阿赖耶,可以吗?”
“...可以。”
包扎完毕,也不可能继续再战。驱动着背后的双翼,雷米尔飞进一个空间裂隙,飞出了叶繁的视野范围...
而叶繁看着被她留下的那把绯红色的十字形剑...有点不能确定对方是单纯忘了,还是想传达什么讯息。
“就是还给你了。”阿赖耶看穿了叶繁的疑惑,由此,开始了向叶繁的解释,“那本来就是米迦勒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