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已经不复中午那般毒辣,略显反常的干旱让树上原本还算舒展的树叶变得蜷曲,花圃里的向日葵叶子也微微发黄。
什么时候能下雨啊?
大雄拿着花洒,用手盖住眼睛看了眼依然热烈的太阳,轻呼一口气,似乎是要将胸中因天气闷热而生出的烦闷一同呼出。
望向手中已经没有水的花洒,顿觉无事的大雄微微一凝神,面前就出现一块其他人看不见的虚拟面板。
面板上有两个圆形容器分列左右,一个是白色,另一个是黑色。
而它仿佛是担心大雄本人看不懂一般,还贴心地将圆形容器给数据化了。
【好运值:2%(10%)】
【善事日志:暂无】
【善小日记进度:12/100
详情:7月15日,你帮助一只受惊的小麻雀重新飞翔,进度+2。
7月15日,你为缺水但不致命的花朵浇水,进度+1。(可展开)】
【厄运值:0%】
【恶事日志:暂无】
【恶小日记进度:1/100
详情:7月15日,因为没有将午餐全部吃掉,进度+1。(可展开)】
【无进度日记详情:小鸡、青椒和大豆等变成了你的午餐。(可展开)】
【好运状态:暂无
厄运状态:今天希望的天气会恰恰相反。】
大雄并不清楚这个面板从何而来,正如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从叶大雄穿越成野比大雄一样,就好像凭空冒出来一般,想探索都无从谈起。
第一他不想穿越,第二就不能在高考前穿越吗?
在受罪和快乐之间,选在刚逃离受罪还没来得及快乐的时候,干穿越移民的人实在有够恶趣味。
来历不清楚无从查找,但功能却被大雄用几年时间摸了一个大概。
好运值和厄运值能够带来字面意思上的功效,给予人好运以及厄运,且可以根据日志和日记来增加好运值与厄运值,就是好运值与厄运值的积攒速度比较慢。
而两者最大的不同是好运可以自主控制且有软上限的,而厄运是自动触发且能直接到达100%的。
好运可以增加抽奖中奖的概率,或者小范围的心想事成,至于厄运,它会让你倒霉整整一天或丢失某些东西以及这次的心想事不成的情况。
为了不荒废自己这不清楚有什么用,只能增加一点幸运值的外挂,大雄还是会找各种机会去做力所能及的好事。
“大雄,你是在这里浇水吗?快先别浇水啦,小侬她哭了。”
“谁哭了?”大雄还没缓过神来。
声音的主人没有回答,来到大雄面前就一把将他手上的花洒夺去端放到地上,随即两条手臂就拽着他的胳膊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这时大雄才缓过神来,只见拽住他胳膊的女孩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肩短发,红色的发箍正戴在女孩头上,只留下一层稀疏的刘海在额头前。扑闪干净的大眼睛,挺且直的鼻梁挂着小巧的鼻子,唇角总是挂着微笑,两颊圆圆才体现出年龄不大的事实。
身上穿着的虽然是学校制服,但任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这真是位可爱的小姑娘。

不过此时的小姑娘许是跑的太急,气有些喘不上来,缓了许久才说了出来:“小侬的娃娃钻进排水渠出不来了,她正在到处找你呢。”
“宜静你的意思是娃娃掉进排水渠,取不出来了是吧?”大雄在经过短暂的头脑风暴以及多年理解小孩子话的经验,最终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宜静点头表示同意,大雄也不再准备浇水,道:“那快带我去吧···,哎,手放开!”
还没等大雄说完话,源宜静就两手并用飞也似地将胳膊连带着大雄给拽走了。
“大家,请让我们进去!”宜静见人群已经将路堵死,语气急切地喊道。
围着的豆丁见状纷纷让出一条路。
随着道路的展开,大雄才看清人群中间有两个女孩坐在一起,其中一位和宜静长相十分相似,穿着也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正静静地用手帕擦拭哭泣女孩的泪水,照顾人的女孩是宜静的双胞胎姐姐,源静香。
而哭泣女孩戴着一个粉色蝴蝶结,一头栗色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光洁的额头前也学着静香她们的打扮,也留着稀疏的刘海。
她的刘海下的眼睛内点而外长,鼻梁与静香姐妹的挺且直不同,是向内弯一点,只为衬托鼻尖那微微一点,好似点在人的心跳上。与迷蒙的桃花眼与夺目的鼻尖不同,薄薄的嘴唇让她在展现出东方的温婉可人时又有一点欧美的立体深邃。
而此时她眼角的泪水非但没有让她变丑,反而更显得我见犹怜。
她是大雄邻居家的混血孩子小侬,目前只有母亲在带她。

大雄也注意到两个女孩身旁不起眼的缝隙,看着似乎比其他缝隙更小的样子。于是他脚下使力一定,宜静向前的步伐微微一滞。
面对宜静投来疑惑的目光,大雄笑着解释:“发生这种事情,老师她们是需要知道情况,而且山田老师办公室应该有工具可以夹出来才对。平时就数你最能说会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得到来自大雄的夸奖,宜静的嘴巴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道:“知道啦,你最熟悉老师办公室,就听你的。大雄你可一定要帮帮小侬啊。”还没说完,人便蹦蹦跳跳地奔向老师办公室。
趁着人群还留有缝隙,大雄挤进包围圈,来到小侬和静香的身边。
静香见到来人是大雄,旋即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抿了抿嘴唇,眼帘微低,带着些许忧虑地问道:“大雄,小侬和我的手塞不进去,你有办法把娃娃拿上来吗?”
“这样的事情你最懂了。”静香向来和小侬宜静一样,坚定地相信大雄是无所不能的。
毕竟曾经伸出援手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做能够增加好运进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是自己早就认识的人。
明明他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自己以及不想让他在意的人失望而已。
大雄瞥了眼眼眶有些发红的小侬,习以为常的谦虚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能什么也没看,肯定道:“今天一定能取上来的,你们就放心吧。”
小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已经不存在的泪水,眼睛定定地看着大雄接下来的动作。
大雄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珍重地俯下身观察起好似埋入珍贵宝物的排水渠。
这条缝隙比大雄以往在路边见过的还要细,似乎就是为了防止小孩子贪玩把手伸进去被卡住而设计的,寻常粗细的工具是不起作用的。
借着阳光,大雄勉强看清排水渠里面的状况,排水渠的地面相当干燥是最近没有下过雨的缘故,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小零食或者树叶等零碎东西呈间隔排列在阳光下。
将脸稍微一靠近,还能感受到从缝隙处喷出的冰凉气息。
而之前一直在说的娃娃,也终于现出本来的面目。娃娃精致立体的脸蛋和它做工精致华贵的裙子无不彰显着它背后的昂贵价值。
而在看清楚娃娃的款式后,一向淡定的大雄也是大吃一惊。
他从没想到小侬掉进排水渠的娃娃竟然是这一款。
这款的娃娃来历比较特殊,是很久以前小侬素未蒙面的父亲寄给她的,也是她非常珍惜的娃娃。
哪怕是作为小侬的邻居,经常去做客玩耍的大雄也很少见到她从家中玩具箱里拿出。
可就是这样备受珍惜的娃娃,如今却以一种相当奇怪的姿势同零碎一起躺在排水渠上,做工讲究的裙子上还带着褶皱和灰尘,原本应该洁净的身体也沾了些乌黑。
意识情况有些危急后,大雄尝试性地将手掌插进缝里,两侧的坚硬触感让大雄充分复习了什么叫做摩擦力,以及人力亦有穷尽时。
数值怪在遇到更加极端的数值,被狠狠教育了。
感受着手掌上的束缚感,大雄的眉头皱了几下,随后想到什么便平静下来。
待将手掌拿出一看,才发现上面多了些细小的破皮以及不知从哪沾上的白灰。
拍了拍手上的灰,大雄这才发觉娃娃比自己的手掌都要大,即使娃娃的材料有着相当地延展性,也不可能是自然掉进去的。
这并不是意外。
就在大雄准备起身的时候,地面以不受控制的速度向后倒,等他看清楚来人,“山田老师?你这么快就来啦?”
山田老师提起倒着的大雄,捏着平时捡小垃圾的夹子,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没好气地说道:“平时见你乐于助人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这次不用啦?你看看衣服成什么样子啦?”
“山田老师,我就只是看看情况而已,还没有做什么呢。”大雄讪讪一笑,将手掌放在身后,也对刚刚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懊恼。
如果身体是原本大小,他是万万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来的。可谁让他突然返青还童,整个身体都小了不止一号呢?
原以为再也不能体会的数值重新回归,不让他用数值,难道还要让自己去搞机制?
拜托,机制还要动脑子,哪有数值香?
可恨他的数值还不够。
山田老师见到大雄认怂,也没有过多责怪,道:“事情的情况,宜静她已经告诉我了。小侬娃娃掉下去的,是你刚刚看的那个缝吧。”
在看到大雄点头后,山田老师尝试性地将夹子放到缝前,“你们就放心吧,老师一定帮你们把娃娃取上来。”
突然一声“咔哒”声让周围一静,这是夹子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人群只能听到老师费劲尝试勾股地理的碰撞声以及小孩子越来越大的讨论声。
直到山田老师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不知原因的细汗,这样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又看了看手表,看着仍然睁大眼睛的小侬轻声问道:“小侬,马上快要放学了。老师手头上也没有合适的工具能伸进裂缝里,娃娃今天可能取不出来了。”
小侬的肩膀被山田老师这么扶着,原本一直看向老师的大眼睛不住地向外乱瞄,似乎在寻找谁的踪迹。
山田老师也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道:“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小侬你一定能看到你的娃娃。老师今天回去找找工具,小侬你看怎么样?”
“老师,我···我不放心···”正在寻找什么的小侬,被山田老师这么一问,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小侬带着拒绝的话让周围的乖孩子有些看不惯,连连出声劝阻。
“小侬你不要再给老师添麻烦,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还要老师来帮忙呢?”
“是呀,是呀。马上就要放学了,现在给老师添麻烦不就是在耽误老师的工作吗?”
“是啊,我们还想着放学呢。小侬,你等明天吧!”
就在周围的乖孩子劝阻时,一道清脆中同样带着没大没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师,今天真的不能取出来吗?”说完,声音的主人连带着同她长相差不多的女孩一起来到小侬的身边。
“宜静,今天老师真的取不上来。我手上拿的这一根是幼稚园最纤细的一根,如果这根都没办法伸进去,那老师只能回去想办法了。”山田老师听到这熟悉的口气,无奈地倒出实情。
同时,她还对周边孩子教育,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度道:“老师没有嫌弃你们麻烦的意思,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遇见困难的同伴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呢?”
“我们知道错啦。”周边孩子感到老师似乎有些发火,就嘻嘻哈哈地散开,没有留恋以及担心地回教室去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地,顷刻间只剩下山田老师,宜静、静香、小侬以及刚刚不清楚做什么的大雄。
不知从何处来的大雄笑着对老师道:“老师,这里有我和宜静她们安慰小侬,你就先走吧。”
“那好,我先走了。”山田老师见来者是大雄,便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顾虑,急匆匆地走了。
宜静见老师走后大雄只是在看着什么,看了眼小侬,便拉着他来到一边,悄声问道:“大雄,你有好办法了?”
“为什么这么问?”
“平常你遇见事情总是风轻云淡的,这次肯定也是这样。”宜静理所当然地道。
“那很不凑巧,其实这次我还真没太多办法。”抛却了心中诸如鱼钩、细且长的两根棍子以及其他能够解决问题的工具,大雄伸着头对着一旁的小侬解释道。
“小侬,你就放心吧。老师她说的明天就是今天肯定能把娃娃取上来,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她了。”
见大雄如此有信心,原本心情还有些忐忑的小侬一下子有了依靠,先是不舍地朝着娃娃所在的缝隙道了声别,随后对着大雄闷声道:“大雄,我相信你。马上就要放学了,我们先回家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向着教室走去,紧随而去的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宜静。
等小侬走远了,一直没有言语的静香才将嘴巴凑到大雄耳旁,小声问:“大雄,你受伤了?”
大雄看了眼嘴巴轻抿,眉头因担忧出现的折痕,语气轻松道:“没什么事情,就是蹭破了点皮,去了医务室一趟。”
“那严重吗?”静香的眉头折得更紧了些。
“不严重,老师还问我怎么蹭破点皮就去医务室呢。”
“那你手上···”静香欲言又止。
“你说这个啊?”大雄看了眼手上的创可贴,哑然失笑道:“一个人进医务室,不当病人总感觉怪怪的。老师上下检查后沉默了好久,最后才给我一张创可贴。”
静香捂嘴轻笑,插了一句:“老师看你的眼神肯定很奇怪。”
“是啊,毕竟那里有个叫由美的女生被人绊倒,胳膊和手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雄回想起老师那嫌弃的眼神,还年轻的自尊心仍然让他脸上一热。
“太羞耻了。”他在心中暗暗道。
放学铃声从来不会迟到,不管你多盼望或者遗憾都是如此。
上学时书包中沉甸甸的份量如今空空如也,让人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的。
曾经有说有笑的放学四人组,也只是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原本还能充当话题的医务室话题,也随着静香提醒大雄提前撕掉而消失匿迹。
在这样的氛围中,几人出了校门,向静香家伯母问好,经过空地,最终到了各自的家门前。
“好啦,快点回家吧。如果今天伯母不在家的话,晚饭就来吃吧。”
“嗯。”
见小侬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的提议,有些迫不及待回家的大雄正要转头就走,便听到小侬不知道对谁说的话。
“大雄,我相信你。”
小侬闷闷地说完,便转身回到家中,不久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以及“咚”的一声响。
在感受到小侬确实已经回家,大雄摇了摇头,步伐依旧坚定地迈向家中。
他清楚地感受到小侬原本不安的心情,因为自己先前建立起来的信任暂时变得安宁。
如此轻易取得别人的信赖,大雄在感叹获得轻松的同时,也不想像安慰小侬的话那样不作为地消耗它。
一想到先前那群人围着小侬说的刻薄话语,大雄的脚步便又加快几分。
今天的温度比之前都要闷热许多,以往感觉凉爽的风此时已经感觉不出它的作用。
大雄心中却是没有感受这样的心情,只是在他转角时,眼睛的余光向远方微微一瞥。
中午就十分盼望的乌云正横亘在远方,一直连绵到看不见的天边。
今天本就对天气变化十分敏感的大雄先是一愣,随后便感受起已经相当闷热的空气,再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厄运状态。
【厄运状态:今天希望的天气会恰恰相反。】
大雄的脑袋飞速运转,不久就想通之间的联系。
如此大的阵仗肯定不是小雨,而小侬的娃娃此刻正躺在排水渠里呢。暴雨一下,本来就不算重的娃娃肯定会被洪水冲到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弄丢娃娃的直接罪人,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侬的脸。
一想到坏处,大雄原本还算平稳的快步陡然转变成飞奔,匆忙打开屋门便熟练地喊了声,“我回来了。”,便头也不回地将鞋子甩到玄关。
“大雄,最近是你在院子里浇水吗?”野比玉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功劳,大雄先是一愣,随后道:“是有浇过水。不过母亲,马上就要下雨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作用。”
“要下雨了?可是天气预报没有说今天会下雨啊?”野比玉子听后正在记账的手忽然停下,立刻起身打开庭院的拉门。
“哎呀,我的衣服···”子啊看到远处的乌云,野比玉子紧忙换鞋准备将正在晾晒的衣服收拾到屋子中。
见到这世的母亲正忙,着急的大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母亲,我先上楼了。”
野比玉子心中先是诧异,也是随口答应。
飞速来到各种意义上熟悉的房间,大雄径直走向右手边存放杂物的壁橱。
因为他本人年龄尚小,之后需要存放以及回忆的旧东西此时都还在手边,所以格外得少。
大雄不费什么功夫,便将藏在最下层的黑盒子拿出并打开。
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略旧的半圆白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