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天使长米迦勒!请传递!传递我的苦楚!”
烈日高悬于天空之中,阳光投射在荒野之上,灼烧着一个正跪伏于石质祭坛之上的人影。祭坛上的人影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袍,正一边祷告,一边叩首...用尽全力,用言语也用行动,把自己的虔诚完全表达出来。
“我祈求!我向主祈求!原谅我!原谅我的罪恶!”
他的每一句话语都像是临终的遗言般用尽全力,他的每一次叩首都像是要把面前的石板磕破般用尽全力。此时此刻,他已声嘶力竭,额头也已血肉模糊...然而祷告仍未结束,叩首也不会停止。
“米迦勒!带来伟大奇迹的米迦勒!请将我这热烈的祷告传递!”
而正使用着米迦勒这个姓名的那个存在,直到此时才终于接收到了他此前以及此后的祷告...并为此勃然大怒。
“传递给我的主,伟大的主!统治这凡世,统治这世间万物的主!”而此刻还在热烈地祷告着的他当然不会意识到,他的祷告其实只会招来更进一步的厌恶,“我!我们!...这凡世的住民们都敬爱着您啊!”
“行了我真的受够了。”被人用祷告从难得的睡眠中吵醒,结果发现根本没什么大事的米迦勒是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抓起自己床边的长剑,然后被身边早有准备的雷米尔果断地拦了下来,“别拦着我!蕾米!让我下去!我要砍死这个天天打骚扰电话的【脏话】!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别这样,忍忍吧。”雷米尔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了。她熟练地安抚着有起床气的米迦勒,并在这个过程中非常巧妙地把长剑从对方的手上夺了下来,“一个足够狂热的信徒很重要...我们还需要他去组建一个宗教呢。”
“所以我们真的需要一个宗教吗?”然而米迦勒的愤怒所针对的当然不只是被狂热信徒的祷告扰了清梦这一件小事...应该说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在为了自己的指挥权的旁落而愤怒,“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扮演传说中的天使,假装我们被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统领着...这真的有助于我们占领这个世界?”
“你这些话跟我说也没用啊...”
“那我还能跟谁说?”然后米迦勒的愤怒...或者说怨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面前的雷米尔,自己唯一的支持者身上了,“当初投票是五比一比一...我反对,你弃权。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是六比一了?”
“你知道的。”但雷米尔仍然拥抱着他,包容着他的怨恨...包容着他的一切,“哪怕以后大家分道扬镳,我也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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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记忆出现在了叶繁的脑中...这让他头痛欲裂。
他的身体甚至因剧烈的头痛失去了控制...直到他跪倒在地,又感觉到双膝磕在地上的痛楚...这才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些思考的能力,以及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你...”叶繁挣扎着起身,用力地按压了脑袋左右侧的太阳穴,把剧烈的头痛勉强压制住,才能继续与面前背对着自己的雷米尔说话,“你现在要是不这么冷淡...这段记忆的说服力肯定会更强。”
“但你现在还不是米迦勒。”雷米尔并没有回头...记忆中的她与现实中的她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但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能说明她在记忆中和现实中截然不同的态度,“我的爱和忠诚属于米迦勒...不属于叶繁。”
“跟我回去吧。”此时,她才终于转身,让叶繁看见了她的一脸冷漠,也看见了她的高高在上,“我不知道那个叫阿赖耶的家伙把你骗出来的目的...但再这样下去,你和我们兵刃相见的未来,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回去?”有那么一个瞬间,叶繁确实想过要不要同意对方的要求...但下一秒,他就完全否决了那样的想法,“...回去之后,我还是叶繁吗?”
“而且...”不只是因为‘叶繁会被米迦勒完全取代’的恐惧,叶繁其实还找到了另一个理由...一个在对方给予的记忆中得不到解释,但显然至关重要的疑点,“你好像完全不想解释,为什么米迦勒会变成叶繁...”
“那些事情不重要,你回去了就知道了。”雷米尔此时才终于意识到...她完全小瞧了叶繁现如今的自主性,不能再把他当成以前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个叫阿赖耶的家伙继续骗你...”
“你就没骗我吗?!”而叶繁也终于抓住了这个对方最松懈的时机,一阵见血地问出了自己今天来‘约会’真正想确认的那个问题,“操纵那只死路屠夫,还有前几天命令那只多佩冈亚自爆的人...就是你吧!”
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好极了,答案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肯定’。
“还真是你啊...”叶繁不禁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虽然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场恶战,但他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后他顺势拿出口袋里的阿赖耶,把它拍到腰间变回一条腰带,“太好了。我现在有一个明确的理由来和你战斗了。”
“你什么时候...”雷米尔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完全意识到了局势的失控...哪怕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是刚才从哲铃兄妹的手上拿到的阿赖耶,也没什么意义了,“可恶!”
“阿赖耶现在还在忙...但是赝作骑士系统的使用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叶繁一开始不带阿赖耶,特地让哲中途才把阿赖耶送过来,就是为了现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想把我带回去就先把我打趴下吧...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