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卜卢。
秦初正给一位小姑娘诊病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编排自己。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此刻正在不卜卢给白老板代班。
刚才离开玉京台的时候碰到了白老板,白术说他要和长生一起去轻策庄问诊,担心阿桂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他这两天帮忙照看一下不卜卢。
秦初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下来。
“秦初先生,豆豆她病的很严重吗?”
见秦初脸色突然一变,女孩的母亲沉香还以为自家女儿是得了什么重病,不由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肺热引发的咳嗽而已。”
秦初转身从药柜中找了一瓶现成的六味丸,嘱咐道:“这两颗六味丸沉香女士收好,每个星期给红豆吃一颗,只需半个月就能药到病除。”
“啊...这?”沉香眼神疑惑。
这位秦初先生真是阿桂医师口中的神医吗?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见过白术先生给人行医治病。
每次白术先生给人诊完病后都会开一个方子,然后再按药方抓药,哪有直接给人开现成药的?
“呵呵,这就是沉香女士你不懂了。”
秦初轻笑一声解释道:“我听阿桂说,小红豆说她不喜欢吃苦嗖嗖的药,便特意开了这个掺了甜甜花的六味丸。”
“虽然见效可能慢了一点,但胜在药效温和而且没有副作用。”
“当然,如果没有效果,沉香女士明天再来不卜卢找我不就是了?”
“是呀妈妈,白术哥哥开的药太苦了...”小女孩一听这药加了甜甜花,立刻就精神了。
在她眼里,白术哥哥哪里都好,就是开的药有些苦,还是这位先生考虑周到。
“这孩子真是,唉...秦初先生,麻烦您了。”
沉香将信将疑地拿着六味丸和账单,去找阿桂付账去了。
“秦初,你这样做真的不会让不卜卢破产吗?”
沉香带着女儿刚一离开,一旁的刻晴立刻就忍不住开口了,她倒不是觉得秦初行医有什么不规范的地方,相反,她反而觉得秦初实在有些大方了。
简直像是来做慈善的。
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秦初竟然给那孩子开了两颗岩王帝菌丸,还只收了一千摩拉的问诊费。
按市场行情,一颗岩王帝菌丸能卖六十万摩拉,还有价无市。
秦初这一下,就让不卜卢少了一百多万摩拉的收入。
“刻晴小姐,既然你这么为不卜卢着想,不如你将这120万摩拉补上?”秦初瞥了刻晴一眼,发现这大小姐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只是帮忙抓药的,又不是真的神医。
不这样做又怎么治好人家小孩子?
还好大部分病人都在阿桂那里,他只需要负责给病人抓药,顺便对付一些麻烦的病人。
比如这位什么药都嫌苦的小姑娘。
“哼哼,你就是想拿我的摩拉,然后投其所好去给凝光买礼物!”刻晴娇哼一声,没上这个当。
秦初这家伙,好好的潇洒日子不过,非要将摩拉全花在凝光那个女人身上。
现在好了,一万摩拉都拿不出来了。
现在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哼,晚了!
想要从她手里拿到钱,除非秦初愿意过来给自己当私人秘书,听自己喊他小秦!
“......”
秦初也懒得和刻晴争辩,这根本就是刻板印象。
他馋凝光身子不假,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如她所愿,他之所以没钱,是因为在枫丹养了两只猫!
一只爱吃小蛋糕,一只爱买小蛋糕。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各回各家了。”
秦初抬头看了眼天色,又见不卜卢没有多余病人了,便和不远处的阿桂打了招呼。
“阿桂,我先回去了,明早再来。”
“嗯,秦初先生慢走。”
阿桂回了一句,随后看向身前最后一位客人。
“王先生,岩王帝菌丸这种神药,每个月开售的第一天就被抢购一空了,如今不卜卢剩下的份额,都是留给北斗船长的,就算是白术先生都不能擅自挪用。所以您就算是有钱,我也不能给您变出来啊。”
阿桂一脸为难地看着王扳子。
他刚刚已经诊断过了,眼前这位叫王扳子的人根本就没得病,但他非要购买岩王帝菌丸,似乎是有什么寡人之疾、难言之隐。
虽然不卜卢中确实还有岩王帝菌丸,但白术先生曾特意叮嘱过,切不可将此药卖给普通百姓,那有违医者仁心。
阿桂虽然不理解为何白先生会这样说,但也知道照做就是。
所以就算是有,他也不能卖。
“那下个月的呢?”
王扳子又问道。
阿桂:“下个月的也已经被预定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王扳子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果然,这种神药,根本就轮不到他一个普通修理工头上。
青梅竹马的妹妹思妤下个月月初就要嫁人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能送一颗岩王帝菌丸聊表祝福了。
想到思妤说她丈夫的身体不好,婚后她还要学习厨艺,多买一些鱼给丈夫调理身体,王扳子就愈发急切了起来。
不行,为了思妤妹妹的幸福,他必须要弄到一颗岩王帝菌丸!
想到刚刚离开不卜卢的身影,王扳子突然又振作了起来,连忙朝秦初追了上去。
“秦少爷——!”
王扳子边下楼梯边朝着秦初喊道。
由不得他不急切,秦少爷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记得强叔说过,秦初是北斗船长的干弟弟,平日里都将岩王帝菌丸当饭吃,所以秦少爷手头上一定还有岩王帝菌丸!
为了思妤妹妹,他什么都愿意做的。
————
此时不卜卢门口,秦初和刻晴刚走到莲花池旁边,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
秦初不由回过头,看向来人。
“王扳子?”
秦初认得眼前这位憨厚老实的兄弟,是璃月船局的修理工人,在南码头钓鱼的时候经常遇到。
听王扳子说,他还曾替南十字船队修过船。
而且秦初记得,当初他还在南码头当神棍的时候,这位老哥还来照顾过他的生意,找他占卜过适合嫁娶的黄道吉日。
只是最后的结果嘛....
只能说多少是有些让人心生同情了。
“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秦少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王扳子挠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虽然他和秦初说过几句话,但关系只称得上一般,还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帮忙?”
秦初看了王扳子一眼:“你先说是什么忙吧,我看情况再作考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扳子笑着解释道:“就是我听强叔说,秦少爷你平日将岩王帝菌丸当饭吃,不知手头还有没有闲余?”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卖我一颗啊,我真的有急用。”
“而且秦少爷你放心,我只要一颗就够了,多了我也买不起。”
秦初:“......”
“噗....”
一旁的刻晴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秦初也许还不知道,他去蒙德晨曦酒庄享受女仆服务的这段时间,南码头可是传出了不少有关他的传说。
似乎是因为秦初太过年轻气盛,得罪了强叔,然后就被老人家编排了各种小故事。
什么都是丹药堆出来的修为罢了......
在武馆里练死劲没有用.....
各种版本都有。
“王板子,你莫非外强中干?”
秦初打量着眼前身材壮硕的汉子,看着不像是肾(虚的样子啊。
而且几十万摩拉买这个?
你不嫌贵我还嫌贵呢!
这可是不差钱的贵族老爷才会花钱买的东西。
还有,怎么南码头是个人都认为他吃北斗软饭啊?
强叔那个老登,不就是落了你几分面子吗,至于在南码头造谣嘛。记得今早见到强叔的时候,秦初还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了呢。
如今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王板子这明摆着是听信了强叔的鬼话,将他当做北斗包养的小弟,整天拿岩王帝菌丸当饭吃了。
王扳子憨厚地挠着头:“不是,就是有急用。”
“急用?莫非是家中有人病了?”
秦初多问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送一颗吧,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苦命人,就当结个善缘了。”
“呃...,倒也没那么严重。”
王板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道:“这不,思妤妹妹她再过半个月就要成亲了,她和我说她相公身体不好,你看,我这做哥哥的,能不随份大礼嘛......”
“咳咳......”
秦初咳嗽两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哥们,你喜欢的人结婚,你去给她老公送补药?
“不是,王扳子你没病吧?”
秦初看向王扳子的眼神变了。
他反正是无法理解王板子的脑回路。
青梅竹马为了荣华富贵嫁给富家公子哥,结果王扳子竟然忙前忙后的?
这就好比什么?
好比人秋雅结婚,袁华身体不好,结果夏洛搁那忙前忙后的.....
“秦少爷,拜托了🙏,没有岩王帝菌丸......思妤妹妹她......”
王扳子再次放低姿态央求道。
只要思妤妹妹能够得到幸福,他什么都愿意做的。
就算拿出毕生积蓄,都没什么的。
“秦初,你能帮的话,就帮帮他呗。”
刻晴拉了拉秦初的袖子,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但她也了解了个大概——
大致就是王板子的妹妹王思妤过些时日成亲,王板子这个当哥哥的为了妹妹的幸福,厚着脸皮来不卜庐买药给妹夫调理身体。
一个兄长,为了妹妹的婚后幸福都央求到这个份上了,结果秦初竟还是无动于衷。
她认识的秦初不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
要知道刚刚在不卜卢,一个小孩子生病了,秦初都免费送了两颗岩王帝菌丸,如今王扳子要花钱买,他却冷眼旁观.....
“......”
秦初看着眼含责怪的刻晴,一时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没记错的话,这大小姐刚刚还在吐槽他给凝光献殷勤的事吧?
哦,她又以偏概全,在不了解事件的全貌就发表意见了是吧?
“行,既然是霆霓小姐的请求,那这个忙我帮定了!”
秦初十分仗义地说道。
原本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种有违初心的事的,但既然刻晴开口了,那帮个忙也无妨。
反正不是他要帮的。
要怪就怪刻晴。
“王扳子,这样吧,你持我名帖去不卜庐找阿桂,就说是我...”
“多谢秦少爷、多谢这位小姐!”
王扳子接过名帖,朝着刻晴连连道谢,这才脚步飞快地朝不卜卢奔去。
“唉,惨啊!”
看着王板子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去,秦初感慨不已。
此时他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想劝他迷途知返,最终也只汇聚成一句话:舔狗是真的牛逼!
其实一般有人遇到难处找他寻求帮助,秦初都是能帮就帮的,比如当初苏二娘的父亲生病,秦初就是借北斗大姐头的名义帮了个忙。
但王扳子这种,恕他无法免费帮助。
因为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
“怎么惨了?妹妹嫁人,做哥哥的不是应该高兴吗?”刻晴在一旁嘀咕道。
秦初瞄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谁告诉你是亲妹妹了?”
“什么意思?”刻晴不明所以。
“那位思妤是王板子的青梅竹马,如今马上要嫁给别人了,明白了吗?”
“青梅竹马将要嫁与他人为妇,王板子还忙前忙后的送房中药,人生当中,还有比这更悲凉的事吗?”
刻晴:......
刻晴沉默了。
想到那岩王帝菌丸的另一个功用,这下子刻晴全都明白了,难怪秦初不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刻晴立刻不满地瞪了秦初一眼。
“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
“你又没问。”
“你...你这人简直坏透了!”
刻晴握紧拳头哐哐给了秦初两拳,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笑话!
从没有一刻,刻晴心中如此五味杂陈。
她明明帮了别人忙,却无比愧疚。
“啧啧...”
秦初咂了咂嘴,调笑道:“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你说的吗,仅仅目睹刚才的一幕,就妄图揣测他人的全部,此乃傲慢之罪!”
“阿晴,你果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傲慢女人!”
“哼!”
刻晴轻哼一声,不与他计较。
说她傲慢?
她隔壁办公室的天权星凝光那才叫傲慢呢!
“好了,别一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表情了。”
见刻晴犹豫不决,似乎想转身回不卜卢拦住王扳子,秦初不由安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