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贯入身躯之中的触须不是为了吸取“非人的智慧”。
学者们生前为了探究超越常理的知识,贪婪得寻求来自上位者的非人智慧,以求更加清晰得认知眼前的世界。所以,他们兽化后,才会异变出能够吸取灵视的触须。
但是,这些被残忍得投入实验的孩子,他们哪里会渴望非人的智慧。那些东西对他们而言,或许还不如花园里盛开的一朵鲜花。
“呃啊!”
夙夜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体内的异样感觉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搅动,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那种疼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击灵魂,仿佛有数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他的灵魂撕碎。
仅仅一瞬间,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回荡着低沉的嗡鸣声,就连手中的螺纹手杖也几乎握不稳。相比作用于身躯的伤害,来自灵魂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
夙夜还未及故技重施引爆体内的薪炎,手上的动作已然更快一步。他的身体仿佛本能般反应,螺纹手杖猛然上撩,杖身上缠绕的雷光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宛如一道惊雷在身前炸裂。那些乳白色的触须在雷电的冲击下瞬间断裂,残留在他体内的触须也失去了活性,一根根掉落下来。
这一下,轮到斑点大头怪兽承受灵魂的伤痛。
雷电和薪火很难说到底哪个好受一些,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触须的扭动格外狂乱,脑袋上的光芒迅速暗淡几分。
夙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巨大怪物身上,尽管它被雷电击伤后踉跄退了两步,失去了先前的凶煞之气。但夙夜清楚,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他深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道理,立即拔出手枪,准备乘胜追击。
然而,周围的兽化者们已经重新爬起,它们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缓缓朝着夙夜逼近。更糟糕的是,随着怪物的嘶吼,更多原本没有动静的兽化者也在悄然苏醒。它们以怪物为中心,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仿佛在保护它们的“王”。
“类似蚁后一样的性质吗?”
夙夜诧异地低语,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意识到,这些兽化者虽然失去了人类的智慧,但却保留了比野兽更高的智力。它们能够组成类似蚁群、蜂群的社会结构,而那头巨大怪物,正是它们的核心。
怪物正是这群“孩子”中的“孩子王”。
“不能让它缓过神来,否则就更麻烦了。”
夙夜心中暗想,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腿踹开一只试图抓住他裤腿的兽化者,又一脚重重地将对方的脑袋踩进泥里。面对源源不断爬起的兽化者,夙夜没有后退,而是挥动螺纹手杖,朝着怪物冲杀过去。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夙夜的意图,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试图驱使兽化者们阻挡夙夜。然而,夙夜的动作迅捷如风,抬手一枪精准的盲射,一颗冒着幽光的眼珠登时爆裂开来。
怪物捂着面孔痛苦悲鸣,幽蓝色的血液从指间的缝隙不断落下,一滴滴砸在枯萎的花瓣上,枯死的花朵似乎又恢复了原本艳丽的色彩。
夙夜感受到手杖上雷电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退,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口袋中摸出第二张雷电符纸。双手交错,符纸便在杖身上快速擦过。随着纸张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幽蓝色的电光顺着杖身蔓延,与残余的雷电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耀眼的雷霆。
双重雷符激发的电光几乎让夙夜的手掌都麻痹了,电流顺着杖身传导到他的手臂,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握紧手杖,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兽化者们。
“唰!”
长鞭猛然甩出,鞭刃挟着双重雷符之力,鞭刃已模糊不清完全被雷光覆盖,如同一道闪电劈落,直击最前方的兽化者。
“滋滋滋!”
雷电在兽化者群中炸开的瞬间,仿佛一条巨大的雷蛇猛然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光,如同饥饿的蛇群般朝四面八方的兽化者扑咬而去。强烈的电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将周围的敌人全部击倒。兽化者们的身体在电击下剧烈颤抖,四肢不受控制地乱弹,仿佛实验室里被通电的青蛙,场面既诡异又令人心悸。
电流在体表蔓延,钻入皮下深达肌肉和骨髓,在兽化者的皮肤开口
用游戏的术语描述的话,猎人这一职业的特性是高攻高敏,但防御低下,血条也不长。特长是善于单挑,可以用超高技术克服一定数值层面的差距。
但是,群攻一向是猎人的薄弱之处。哪怕是三条变异猎犬,也能在开阔地带对猎人造成致命威胁。
多亏了它们动作迟钝,这种在兽化者群中开无双的经历,对夙夜来说也是少有的体验。
电流在兽化者的体表蔓延,顺着它们的皮肤钻入皮下,深达肌肉和骨髓。电光在它们的体内肆虐,仿佛无形的利刃,切割神经,撕裂肌肉。
兽化者的皮肤在电流的冲击下崩裂一道道狭长的豁口,幽蓝色的电光从裂缝中透出,仿佛它们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点燃。伤口外翻的血肉呈现烧灼的痕迹,严重的部分甚至出现碳化。
夙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面无惧色得从倒地的兽化者中穿了过去,手中的螺纹手杖依旧缠绕着强盛的雷光。
那头巨大怪物终于意识到周围的兽化者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它高高举起双臂,一团炽烈的光芒逐渐凝聚,仿佛一轮烈阳在它的头顶冉冉升起。那光芒刺目而灼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
夙夜的目光猛然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位于山巅的圣歌团大本营,他已经见到了太多掌握“奥术”力量的兽化者。而眼前这头怪物,显然也接触过这份力量。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掌心之中的光芒猛然爆发,化作六七道炽烈的光束直击夙夜。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为之扭曲,半道上的兽化者身上出现一个个前后通透的窟窿,它们的身体和血肉没有让光束减弱半分。
熟悉奥术波动的夙夜,早在怪物举起双手的同时,就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气息。他迅速做出闪避,身形如鬼魅般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借助花园四周的巨大石柱抵挡光束的攻击,但依旧被光束的边缘擦中,肩头的衣物瞬间被烧焦,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怪物头顶的奥术波动没有减弱,光芒如星雨般再次向它汇聚,但夙夜拼着受伤穿过光束的狙击,来到它的身前。
“就是现在!”
夙夜低喝一声,手杖的杖尖猛然刺向怪物胸口。原本他是想攻击对方的弱点——脆弱的脑袋。奈何怪物长得实在太高,哪怕举起胳膊,夙夜也刺不中它的脑袋,只能退而求其次攻击胸腹的位置。
怪物的身材是普通兽化者的四五倍,皮肤的厚度自然也是普通大头兽化者的三四倍。
夙夜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戳一块厚厚的橡胶,拼尽全力才将手杖刺入其中。虽然不是大脑,但心脏的部位关乎血液循环,同样是这群嗜血如命的兽化者的要害。
为了支撑过分魁梧的体格,以及变异后肿大无比的脑袋,怪物心脏的起搏必须足够强力,才能将血液供应到各个部位。
当螺纹手杖刺穿它的心脏,内部高压状态的血液就像是喷泉一般射了出来。幽蓝泛光的血液直射夙夜的脸庞,喷射的力道甚至让他不由退了一步,顺势将螺纹手杖从对方身上拔了出来。
血液的循环被打破,大量流失鲜血造成的虚弱让第二道奥术无疾而终。怪物放下手臂,想要捂住胸前的伤口,但是血液喷出的力道让它的手掌根本无法按压下去。
当血液喷出的力道减弱,它也早已失去站立的力气,只能慢慢坐了下来。
它的心脏本该失去起搏的力量,但被螺纹手杖贯穿时残留的电流,令心脏的肌肉本能得颤动着,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生机。
“呼,呼噜噜……”
怪物有气无力得瘫坐在地,喷出的血液浸透了地面每一寸泥土,滋养那些根系都枯萎的花朵,也许多年以后这里开出的鲜花将会格外娇艳。
夙夜没有半点动容,哪怕他知道这曾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迅速举起手枪,对准怪物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一下又一下精准地击中怪物的脑袋,幽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幸|存的兽化者顿时纷纷哀嚎起来,伴随着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叫声,它们重新倒在地上,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花园又恢复了宁静。
“喔!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可悲的猎人。你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灵魂,手上沾染了天真烂漫的孩子的血液。难道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正当夙夜为花园中惨死的孩子进行哀悼时,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花园一侧的围墙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