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种下了一颗种子,无论怎么样,结果只会有两种。
发芽,成长为新生命,去感受这蓬勃万物的宇宙。
死亡,又或是种子本就是死的,最后被自然降解,回归世界本原,再次参与物质世界的变化。
但无论如何,当“人”种下了种子,那么未来势必将会给出一个必然事件。
当尘埃落定时,一切皆成定数。无论是新生还是死亡,运动还是静止,事出必有因,这是宇宙运行的规律。
只是人们不经要发问——那么给予事物推动,那个所谓一切的开始,宇宙的第一次运动,来源于哪?种下种子的“祂”究竟是什么?
我们能否反抗成为种子的命运?
“这里是——航班,我们即将抵达本次航班终点——东京国际机场。”
广播放着打扰人休息的降落通知,示意乘客做好降落准备。
冈部双手捧着一本哲学书。它没有署名,用皮革当做书皮,书页微微泛黄,显得有些时代气息。内容也十分简单,大概讲了古希腊时期的哲学思辨和世界本质之说。
同行的真帆和红莉栖开始检查自己携带的小物件,有没有遗漏忘记的。
日本,上一次待着这里,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时期,面临StratFo组织的进攻,企图摧毁时间机器的行动,可惜事与愿违,冈部先一步进行改变因果的行动,世界线变动。
这条世界线上,蝴蝶效应是最明显的。通常来说,一条世界线上,你哪怕给过去的你或者其他能够接受到邮件的设备发送来自过去的信息,也不一定能够改变世界线,改变因果。
这条世界线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变数比以往的世界线还要大。
熟悉的人变得有点陌生,应该说是ooc了。
这是冈部观察牧濑红莉栖和比屋定真帆得出来的。
这条世界线上,红莉栖傲娇少了许多,依赖自己,很多时候善于表达自己的那份关心,没有那份外冷内热的感觉了。
而真帆,则是显得可爱不少,没有β世界线那样天天说一些超重力,什么“我是萨列里,她是莫扎特”这种自怨自艾的话,搞的自己像一个黑洞一样。
冈部整理一下思绪。
牧濑红莉栖,理应上在2010年那个夏天,对研究所诞生的奇迹之物——时间机器感兴趣,加入lab,并且最后和她产生深厚的友谊,以及爱情——只是随着世界线收束,在稚名真由理和牧濑红莉栖中,我选择牺牲她的生命,来换取短暂的和平。
那条牺牲红莉栖的世界线名为β。红莉栖被世界杀死后,她所写的论文被中钵博士——也就是她的父亲,牧濑章一抢走,流亡俄罗斯时被发现时间机器理论。
俄罗斯当局重视,开始研究时间机器,从此大国之间开始了一系列针对时间机器的行动。
而这条世界线上,我陷入严重的精神疾病,假装自己只是个现充大学生,用空洞虚假的社交活动弥补心灵上的空虚。
而自己最亲密的战友,lab的每一位成员,我都不敢去见他们,只因为那个夏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牺牲了太多太多。
所有人对我失望,那个名为凤凰院凶真的疯狂科学家心死,成为只会自哀的——凡人。
但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我跳跃成功,我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终于抵达一条所爱之人都活着的世界线——没有天灾、没有人祸。
冈部看了一眼讨论着“日本旅游”的二人,神情恍惚,颇有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因为世界线的理论,当跳线成功时,宇宙会被重塑。
没有所谓平行世界,但是那些事情却真真实实发生过,并且只有冈部伦太郎自己一个人能够观测其中的事实,并铭记于心。
翻译一下就是全场最高承伤。
所有的惨绝人寰、悲伤、痛苦、绝望、无助只有他能知道,无人能分享内心这份痛苦。
所以,即使抵达目前看上去很和平的世界线,他时刻也不敢松懈。
他的手心,捏了一个用口香糖和金属片混合制作而成的利器,形状类似三棱锥,体型很小,几乎是夹在手指缝之间。
其威力足矣刺穿一个人的咽喉。
这是β世界线上练出来的技术,毕竟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险境地。
世界线收束只通知你的死亡时间,而不会通知你的残疾。
近距离作战,是铃羽和山田教给自己。
登上本次航班时,已经无数次设想过“机关”的人会从哪块进攻,从哪袭击。
山田教给他的隐藏技巧十分高超,自己一直警戒四周时,也没有被红莉栖和真帆发现自己的异常。
“冈部,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落地了,你没有小物件吗?我看你手上的书就应该放回包里。”真帆勾了勾小拇指,示意冈部可以放在她的背包中。
飞机贴近地面,一步一步减速,直到稳稳的在地上滑行,然后不动。
三人的大行李都在货物舱,所以没有什么要拿的,只是书籍和一些聊胜于无的小玩意。
看得出来,红莉栖比在大学研究所更快乐一点。
嘴角上升了十个像素点,这是只有冈部观察到的事情。
“助手,看来心情很不错嘛,等会和lab的父老乡亲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都说了在外少喊那些称呼啊——真是的,多大人了,还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红莉栖白了冈部一眼。
“虽然很想唐突发癫——但是影响不太好,我就先忍一忍吧。等回到了lab再说。”冈部用似绷非绷的表情说道。
真帆也算是认识到冈部不为人知的一面了。
“比肩艾萨克牛顿的人”雷斯吉宁给出了这样的评价。除了红莉栖本人外,脑科学研究所其他人,对这个日本男性的认知停留在破格录取。
优秀的逻辑能力、超前的认知以及过硬的理论素质,让他迅速成为研究所的红人。
论才华不输红莉栖,论刻苦不输比屋定真帆。为人处事严谨,对除了红莉栖之外的研究员保持一定的良好距离,都能够说明冈部伦太郎此人的能力和眼界。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真帆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冈部不是那种古板的家伙,在lab的假期生活会省心不少。
似乎看透了真帆的想法,冈部歪了一下头,满脸黑线,似乎在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冈部看出来了,真帆确实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莫名其妙感到疑惑,不过多亏自己年轻时候的中二病人设,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整个降落流程十分甚至九分的正常,冈部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三人组从输送行李的传送带上,找见了自己的行李箱,冈部自告奋勇帮忙,让两位女士走在最前面。
二人谢绝了了冈部的好意,让冈部的热情透心凉。
但是不经意间的小眼神,那种委屈巴巴被红莉栖捕捉到了。
“咳咳——稍微有点沉啊……冈部,能和我换一换行李箱吗?我自认为有点拖不动了。”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假装箱子的沉重,对着空气甩了甩胳膊。
这样就不会让冈部认为自己毫无用处了吧。
“荣幸至极,助手~”
咦~
真帆已经被恋爱的酸臭味侵染了,怎么这俩这么婆妈啊。
还好不是我的同事……草,真是我同事啊,这下便衰了。
一会把箱子推过去,一会推过来,然后噼里啪啦说一堆让正常人类难以理解的话,什么“才、才不是担心冈部”、“我只是不想让某个人浮想联翩而已……”、“哈啊?你的自我意识过剩吗?”、“不坦诚还攻击lab领导人,克里斯蒂娜野心勃勃,是想要篡位啊?!”、“说过多少次,不许叫我蒂娜!”
二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十分抽象,总喜欢在火药味里面藏着关心,双方知道了关心在哪,但偏偏去点火药。
就和哈基米看见青花瓷一样,总想爱一下、推一下那种底层逻辑。
嗯,嘛,这是情趣的一种吧。
比屋定真帆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所以我说……你们俩真的很像小孩子啊,周围人都在看我们……好羞耻。”
真帆示意还在争吵的二人,看看周围奇特的目光。
“等回到lab,取回独属于凤凰院凶真的战袍,再和你论战三百回合,啊——你这土豪17~”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希望这次你拿出经过大脑思考后真材实料,而不是异想天开的空想家和中二病的狂人呓语!”
果然选择来到lab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真帆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