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歌野和水都的身后,绕过下社秋宫的围墙,薰随着两人来到了高耸的御柱结界旁边。
御柱对于诹访地区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而以御柱为核心的诹访大社御柱祭,每七年会举办一次。
御在日语中代表着尊敬的含义,而柱则是单纯的表示柱子的含义,御柱祭顾名思义也就是诹访地区的人们祭祀柱子的活动。
每经过七年的四月,当地群众便会在二十公里外的山坡上砍伐下十吨左右重的树木,将其捆绑上漂亮的彩带,再由那些勇敢的圆木骑士们骑在御柱上一路沿着35°倾斜的山坡下滑至山脚,最后再众人合力抬木涉水,度过冰冷彻骨的河川将十六根圆木依次送到四座神社,替换掉支撑神社四角的四根木柱。
因此御柱,其实指的便是支撑神社的立柱。
但当诹访大御神的神力让无数木柱拔地而起,原始与神圣相结合,一根根沐浴着神力的圆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阻拦着面目可憎的外敌之时,这些原本普通的御柱,便被赋予了非凡的含义。
三人站立在数十米高的御柱结界旁边,薰抬头看着御柱上还未削掉的枝叶,暗自感叹着神明的伟岸。连绵的御柱一根紧贴着一根将诹访湖周边范围牢牢包裹,原本一直都有些无神论倾向的她在眼见为实的圣景面前,也不由得感到心悦诚服。
“好厉害……”
“是吧,这就是赐予我们勇者之力的神明大人的power(力量)。”歌野拍了拍坚实的御柱,手掌的敲击换来一阵阵嘭嘭的闷响,“在上社那边可能看的不太清楚,但是如果来到结界旁边,就能够感受到结界带来的冲击力了。”
“多亏了有结界存在,诹访湖才能够幸存。”水都双手合十恭敬的拜了一拜,两眼中满是尊重,“这都是神明大人的力量。”
“那我们应该怎么穿过结界?”
“很简单,直接走出去就行了。”
“走出去?”
“对,just walk,walk(走就好了)!”
歌野秀着她那不正宗的英文,像是去郊游一样的小孩子,双手抱在脑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径直的朝着御柱之墙走去。
“就像这样~”
歌野自然迈出的左脚自然是先触碰到御柱的部位,像是点水的蜻蜓一般,连绵的波纹自触碰处荡漾,向四周不断地扩散开来。淡淡的金光包围着歌野伸出的左脚,随着歌野身形不断前移,眼前的御柱结界也变得虚幻起来,渐渐地露出外界的残影。
“只要想出去的话,结界不会阻拦心怀勇气的人类。”已经几乎全身走出了结界范围,歌野只露个小脑袋在这边,笑嘻嘻的招呼着,“快过来吧!”
“来了。”
水都也紧随着歌野的脚步去到了结界的另一边,薰也不再犹豫,淡定的朝着结界的方向走去。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中一般的温暖,穿过结界的瞬间,薰感觉自己像是沐浴在暖阳下的花朵一般,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欢欣与雀跃。
这也让她在见识到残酷的外界之时,更多了一分面对的勇气。
“比上次出来的时候要惨得多啊……”
从温暖中脱身,耳畔传来歌野感慨的同时,晨间的冷风也敦促着薰睁开了双眼。
摆在眼前的,是不得不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当真正面对的刹那,再多神明的加护与祝福所带来的温暖也全部都是杯水车薪。
鲜血,尸体,废墟,腐败……
距离VERTEX袭来仅仅过了一周的时间,结界外的世界就像是被导弹犁遍了每一寸土地一般,地面坑坑洼洼的,树干上,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VERTEX啃食过的痕迹。
这些怪物们并不是遵循着进食或者是猎杀的需求在行动,感觉有兴趣就啃上一口,只不过能活动,会感到害怕的人类在他们眼中可能是更可爱一些的玩具而已。
弱肉强食,薰不愿意将这四个字称作是天经地义,但残酷的现实总是在告诉她幻想永远只是虚幻的避风港而已,不能为之沉溺太深。
“还能找到幸存者吗?”薰有些无力的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蹲下来轻抚着一旁已然折断的花茎,脆弱的花枝上只剩下两枚花瓣顽强的抗争着,沾染着鲜血与泥土,“我们接下来……”
“能的,一定能找到的!”
“可现在的情况……”
“我相信,在你初战的最后时刻,肯定也是抱住了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燃烧了自己的全部才做到的吧?”
“走吧!”水都也趁乱揉了揉薰的头发,然后好心的帮她整理回原样,“我还需要你盯着她一点,可不能让她乱来。”
“喂!小水,你这是slander(诽谤)!我什么时候乱来了?”
“没有吗?”
“绝对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吧。”
“诶?怎么这样!小水好过分!!!”
水都和歌野已经朝前有说有笑的走去,她们坚信,自己背后的少女绝对不会抛弃她们转身离开。
每一个成为勇者的人都有着金子般耀眼的品质,这与她们本身能不能意识到,是没有关系的。
我真的……可以吗?
歌野和水都在薰的眼里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般圣洁,如同背后不远处那连绵的御柱结界,高大而巍峨。
名为守护的勇气,名为存续的信念,名为奉献的精神……
在薰还没得到答案之前,她便已经站直了身体,追了上去。
悬而未结的疑问,需要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