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塔走到耶格利特身旁,整理了下裙子,抱膝坐下。
看着耶格利特的侧脸,莉塔放弃了原本要说的话,叹了口气,就这样安静地陪着耶格利特看着湖泊,什么也不说。
湖泊波光粼粼,水鸟在湖面上栖息,湖中央吹来凉爽的清风。
莉塔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姐姐总会带自己到湖边看书,姐姐会耐心地为自己读故事书,偶尔也会钓鱼,虽然经常会空军,但姐姐总会想办法带鱼回家,比如直接跳进水里抓鱼,或是从水鸟的巢穴里抢鱼。
【莉塔,你知道吗?钓鱼的过程固然重要,但结果才是关键,只要能带鱼回家,那就不算空军!】
想起以前姐姐狡辩的样子,莉塔脸上浮现怀念的微笑。
作为亡灵,莉塔自然也能看见耶格利特的灵魂,确实很像姐姐,只不过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但眼神永远坚定地看向远方,就像耶格利特心中一直有种要完成什么的执念,毫无二心。
她大概也不会去关注身边的人和琐事吧。
一直到太阳落山,耶格利特和莉塔的影子都被夕阳拉长。
辛梅尔来叫二人回去吃饭:“喂!那边的两位,到吃饭时间咯!”
耶格利特表示自己不需要进食。
耶格利特已经与辛梅尔达成交易,辛梅尔会找到送弥央和耶格利特回家的方法,作为交换,耶格利特要在村子周围待命。
耶格利特同意。
耶格利特终于把视线从湖泊中央收回,直视莉塔:“去吧,回家吃饭,晚上不要出门,特别是不要到这里来。和辛梅尔他们呆在一起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莉塔点头。
湖泊离村子有一里多路,没过多久就到了村子。
莉塔吃东西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耳边一直萦绕着听不懂的空灵歌声,这让莉塔心里十分烦躁,充斥着想要去往湖泊中央的冲动,于是吃完饭后,莉塔还是悄悄跑到湖泊。随着夜幕降临,在莉塔的注视下,耶格利特红色的铠甲被暗影侵染,变得漆黑,关节处和双目透着青蓝的光芒。
此时,镜子般的湖泊中央传来空灵的歌声,浓雾渐起。
水面上有些许人影攒动。
耶格利特发动从尖牙那学来的【湖女之歌】,获得了水上行走的能力。
金属的战靴踏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莉塔顿感后颈一凉,猛然回头,发现漂浮在空中的人鱼正举起权杖向自己挥来,在锋利的权杖触碰到莉塔之前,人鱼和手中的权杖便被从湖中飞来的剑气一分为二,剑气经过的地面留下半米宽的沟壑,将沿途的浓雾劈散。
看见自己同伴的下场,原本潜伏在莉塔周围的人鱼纷纷识相地退回水中,怒视着耶格利特,
将耶格利特包围,却也不敢上前。
这个气味,没错的,耶格利特已经确认了,这些面容姣好的女人鱼都是深渊的居民,这片浓雾便她们的狩猎场,通过歌声将人们引入陷阱后分而食之,吃饱之后再将剩余的猎物腐化成同类。
耶格利特与她们交战多次,她们的首领-哀歌族的卡雷多哈忒妄图腐化现任暗影君王的血亲,被耶格利特亲手手刃,哀歌族主力则被贝尔军团长和蚂蚁士兵剿灭。
但没想到还有残党能在贝尔军团长手下存活,来到此处繁衍作恶。
在耶格利特看来,再清爽的湖水气味也掩盖不住其中的血腥味。
既然人鱼们畏手畏脚,那耶格利特便不客气地主动进攻,脚下一点,虚影一闪,耶格利特闪现到哀歌族的歌姬前,一剑斩去了其头颅。
蛊惑人心的歌声消失了,莉塔也感觉自己心中那份前往湖泊中心的冲动消散了。
周围村子聚集过来的居民也停下脚步。
随着歌声的停止,原本畏畏缩缩的人鱼们突然变得狰狞,一个个都发出刺耳的尖啸,举着三叉戟刺向耶格利特。
一剑,耶格利特手臂一挥,剑锋卷起巨浪,将湖泊的人鱼们全部卷到半空中。
第二剑,虽然只挥出一击,却斩出了千刀,浮在空中的人鱼被剑风搅成碎块,得到跟那些被她们捕食的人类一样的下场。
空中漂浮的水滴倒映着人鱼们圆睁的双眼,在这最后,她们再度回忆起曾经的恐惧,那个鲜血骑士长还有蚂蚁王,不管她们如何逃跑,哪怕逃到另一个宇宙,终究会遇上这些象征着死亡的暗影。
随着人鱼护卫的死去,隐蔽身形的魔法也随之失效。
湖面的尽头,一扇巨大的贝壳打开,里面侧躺着一位柔美的人鱼公主。
哀歌族的公主-琪多卡洛斯。
琪多卡洛斯看着提剑走来的血腥骑士,眼角留下清泪,精致的脸庞显得娇弱柔美:“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耶格利特的脚步声不带一丝犹豫,仍旧向前。
“你还要怎样,卡雷多哈忒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耶格利特已经来到琪多卡洛斯面前。
琪多卡洛斯柔美的脸变得只剩扭曲。
“你这刽子手!你不也是亡者?!就为了你侍奉的那个可悲君....”在人鱼公主亵渎君王的名字之前,耶格利特的剑刃已经刺穿了她的头颅,从嘴刺入,脑后穿出,
耶格利特将剑刃抽出,绿色的人鱼血液洒在了贝壳床上。
伴随着人鱼的消散,术式消失,巨大的贝壳床恢复原样的样子:变成成堆的人类颅骨散开来,沉入湖底。
看见这一切的莉塔胃里一阵翻腾,吃下的晚饭涌了出来
如此一来,村子周围的威胁就消失了,但深渊的门扉仍存在于这个时空,魔力的反应仅次于原初之门。
耶格利特将剑回鞘,走上陆地,回到脱力跪坐在地上的莉塔身前。
“骑士大人,这就是你一直面对的敌人吗?”
“是的,不战斗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成为这些颅骨中的一员。海妖人鱼只不过是深渊的很小一部分。”
“啊....”
“回去吧,莉塔,大家安全了....暂时。”
耶格利特看向几公里外的灵峰,山顶雷暴盘旋,散发出渗人的不详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