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和恺撒相约对练了,而空旷的露台上只剩下路明非以及一位默默无言的厨师。
不知不觉有点···茫然。
路明非说不清楚这种感受,就像高三时候,大家都在为了最重要的那一次考试埋头努力,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抱着教辅书啃,而他却一没有动力,二没有目标,就像隔离在了群体之外的茫然。
那段分秒必争的时间里,仿佛就他的时间最充裕和无用,老师走进教室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按照他人的说法,是他自己放弃了自己——但路明非自己不这么觉得,实际上他才是被放弃了的那个。
哪怕被克丽丝和师姐从学校捞出来,一路经历了许许多多,但他还是偶尔会有这种感触。
拿起杯子将清酒一口喝完,口感柔和的甜酸味道在喉咙里散播开来,路明非眯了眯眼,心说这玩意就跟米酒一样,一点都喝不醉。
长长叹息了一口气,路明非默默吃完了晚饭,在侍者的指引下回到了酒店,坐上VIP电梯直达了对应楼层。
房间的灯开着,但寂静无声。
路明非挑了挑眉,“今天老大和师兄你们结束的真快啊,我饭还没吃完,你们就先回来了,难道是顾忌明天任····”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房间的大厅里的巨大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恺撒和楚子航又出去打架了?总感觉他们俩能一直打到世界尽头。”诺诺挑了挑眉,目光从东京夜景转移过来,放在了路明非的脸上。
“何止啊!甚至能打到大道都磨灭了。”路明非本想这么吐槽一句,但还是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了两声,小声喊了一声,“师姐?”
“怎么?”
“你怎么过来了?”路明非问。
诺诺笑了笑,走到路明非的面前,较小的鼻翼微微一动,嫌恶的看着他,“喝了多少酒?”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点。”
诺诺突然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总感觉以前的那一只小白兔要变成深闺妇了,你这满脸的哀怨表情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低头使劲揉了揉脸,抬首露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购物了一下午,困了。”
“购物的意思是你那满屋子的等身人偶手办?”诺诺说,“还是说你迫不及待要和她们睡在一起了?”
“你没看到我这是纯洁的笑容吗?”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脸。
“哼。”诺诺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然后后退两步,“明天你们小队会搭乘摩尼亚赫号前往须弥座,我们也正好回港修整一晚上,顺便传输最新的数据给学院。”
“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我说你们的任务,真的大丈夫吗?”路明非说。
“克丽丝不会在意的。”诺诺摆了摆手,认真的观察了下他的神色,“我不太喜欢在战前说些鼓励的话,所以打算今天晚上就说清楚····我不认可克丽丝让你下潜的决定。”
路明非一愣,“为什么?”
“按照水下作业的经验,我远比你丰富,在综合人选名单上,我的排名也在你之前,师姐怎么能让师弟冲在前面呢?”诺诺很义气的说,“但克丽丝无视了校董会的意见,直接指定了你们三人,我也只能承担别的工作。”
是这样么?克丽丝对我有特别的信心?
“不过你别担心,我们会好好握住勾住你们的安全索,就像三峡那样。”诺诺继续说。
“谢谢。”路明非点头,心说现在可没有克丽丝来救场了啊!
诺诺满意的看了看他,“现在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船上见。”
“哦。”路明非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诺诺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一头绯红的发丝后窗外皎洁月光均匀洒在地板上。其实他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的,甚至是有些紧张,但是看着大家好像都无惧生死、视死如归的模样,就不好说出口了。
走进卧室,咔哒关上门,路明非抿了抿唇,至少朝比奈玖瑠小姐会听他把话说完。
······
东京港的4号码头,摩尼亚赫号就这样停在了夕阳里,海面上刮着海风,白色的浪一下又一下的拍击在岸边。
“他们居然把它伪装成了一条渔船?”恺撒特意穿着一身白色的船长服,像是巡视一样走在码头边的路上。
“的确像是渔船,但根据日本分部提供的资料,在法理上,这是一艘从事研究珍贵海鱼汇流路线的科学考察船。”楚子航看着眼前的船尾上挂着拖网。
“摩尼丸?”路明非念叨着船首上用白漆写的几个字。
“这是原本在三峡工作的摩尼亚赫号,目前暂时由日本分部指挥,为了低调以及融入环境就给船只换了个涂装。”楚子航解释道。
几人沿着摩尼亚赫号边上的固定金属悬梯登上了船只甲板,看见了曼斯教授。
“几位专员,晚上好。”曼斯教授主动走过来与恺撒握手,“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你们运送到指定地点,后续会有日本分部接手,我们会转而执行其他辅助工作。”
“了解了,那么后续就拜托你们了。”恺撒非常严肃,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们时候出发?”
“还需要一会。”曼斯说,“我们需要穿过公海上的日本专属经济区,那里有非常多渔船,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12小时,目前正在和海事局交涉,气象局预测今晚附近海域会有8级大风和2米高的浪,这样的天气状况不适合出海,所以需要一些出港申报流程以及人员沟通,更何况目前还有很多渔船回港,航道上目前还未清空。”
路明非左右看了看,远处夕阳西沉,大风肆虐在海面之上,大批的渔船返回港口避风,船舷反射着柔和的光,一位位水手站在船上,兴奋地大声呼喊交流,像是载了满满一船的金子回家。
“他们在喊什么?”恺撒问。
恺撒指了指楚子航,“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他呵呵笑了两声,靠在船舷边的栏杆上和渔民招手,等待回港的渔船从他们慢速边上经过,然后大胆的跳上了别人的船。
“他去干什么?”路明非有些懵。
“还能是什么呢?”楚子航想都不用想都猜得到,“新鲜的海鱼或者是别的什么,正好路上品尝。恺撒不就是喜欢哪怕死亡直面,也要沉稳的举杯邀请死神喝一杯,然后慷慨赴死么?尊贵的格调哪怕是死亡也不能破坏。”
路明非挑眉,蹬蹬后退两步,心说师兄你简直是老大肚子里的蛔虫,你们为什么这么熟悉彼此啊?!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接话的时候,楚子航就微微扬了扬下巴。他只好转头看过去,恺撒老大豪气的买下了一只帝王蟹和红色的真鲷跳了回来,回头对着渔民和蔼的挥别。
“老大?”路明非迟疑着喊了一声。
“今晚的夜宵,我准备在船头加上蒸锅,路上顺便炖鱼汤和帝王蟹。”恺撒潇洒的回答,“总不能埋头苦读深潜器的操作记录吧,放心我准备了你的碗。”
路明非语塞。
嘭!
恺撒被猛的踹了一脚,不知道从哪出来的诺诺皱眉看着他,“你当这是旅游么?摩尼亚赫号是你家的游艇?要不要我帮你叫几个模特上船陪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