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爱丽丝汀啃着硬邦邦的面包,目光落在圣诞节光滑的机身上,有些失神。
她还有三千七百美元存款,可每周两百美刀的房租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人苦不堪言。
这已经是这个城市最便宜的房子了,她失业在家,而整个卡丽美阿的企业都在紧缩,通过裁员增长利率已成了随处可见的光景,想找一份薪水合适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活下去啊……
爱丽丝汀不想露宿街头。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卡丽美阿的街头会遭遇什么,她不敢想象。
除了正经工作,赚钱的法子倒是有不少,出卖身体,比如卖血、卖淫,这是她能做到的;至于贩毒,爱丽丝汀不愿去害人,她也没有门路。
爱丽丝汀也想过做陪酒女、脱衣舞娘,可是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想到有人盯着自己的身体,吹着口哨,说着调情的话,把自己当做商品看待,她就害怕得发抖。
实在不行,只能冒险把圣诞节卖掉了。
她叹了口气,只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圣诞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根据您的经济状况,我有个建议:抢银行。”
“这方案风险高,后续虽然麻烦,不过我可以为您提供最佳方案,可以保证您从警方的缉捕中逃离。”
“啊?”爱丽丝汀愣住了,她没想到圣诞节会提出这种建议,难道说九州的程序员没有对它做出限制?
她试探着问:“你知道怎么造枪吗?”
圣诞节立刻回答:“您需要哪种枪?不同枪的工艺不同。制造高精度枪械需要的设备也更高级,以您现在的条件,造出来的枪精度不高,射程不远,但能保证发射。如果是为抢银行做准备,枪主要起威慑作用,只需要能发射并有击杀无护甲人类的能力就行。”
它果然没有被限制。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地方在于,圣诞节的价格还能涨,而且能为爱丽丝汀提供更多赚钱的法子,坏处则是一旦被警察抓到,爱丽丝汀就不是一般的罪犯了。
她会成为国会老爷们口中的“九州间谍”,任何国会老爷没干成的事都会怪到她头上。
爱丽丝汀摇摇头,否决了圣诞节的第一个建议:“如果我抢了银行,那些在银行存款的人怎么办?没人会补偿他们的。而且这太危险了。”
圣诞节表示理解,接着说:“第二种方案:成为网络红人。”
“鉴于您的情况,我推荐您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色情内容。它们的流量和收益获取速度非常快。具体企划我可以根据大数据为您定制。”
说话间,电脑浏览器自动打开,跳转到名为“Story”的网站。
Story以审核宽松出名,在X、FB相继过气的今天,它已成为最大的社交平台。
“您只需要在出卖色相,展现一些特长,并讲述您的故事——故事的真假并不轻重,我可以为您编写难以查证的故事,这自然会有热度,之后您可以代言各类产品,以此赚钱。”
爱丽丝汀脸红了,她实在做不来这种事。
圣诞节又给出了许多建议,似乎都是爱丽丝汀能做到的,但几乎都被她因为心理因素而否决。
回想过去,她似乎有很多改变人生的机会,可她都没抓住,任由它们溜走。
什么道德,什么羞耻,都不过是她懦弱的借口。
另一边,容貌大变,甚至修改了身上特性结构的郑瑞恩,正和房东德沃商量着房租。
和对待爱丽丝汀不同,德沃与郑瑞恩交谈时热情许多。
他擅长识人,能根据举止言谈、气质神态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钱。
像爱丽丝汀,举止畏缩,说话怯生生的,就算穿金戴银也能让人感觉到她得过穷病。而郑瑞恩,目光自信,仪态得体,虽然说话粗俗,但举手投足间的潇洒是很难模仿的。
“一周一收太麻烦了。”郑瑞恩不想自己在和触手玩耍,或者强迫别人和触手玩耍时突然有人敲门,便说:“我直接付两年房租如何。对了,我这人性欲很强,晚上动静大,我多付你一笔钱,嗯?”
“我这的住户都很通情达理,郑小姐您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您。”
德沃的谄笑很别扭,可能是因为面瘫,他的面部肌肉总是僵硬地固定在脸颊上。
郑瑞恩起身:“带我看看房间。”
德沃住在公寓楼顶层,两人便从顶层开始,一层层看空房。
德沃的父亲曾是一位银行家,在1999年第三次经济大萧条中失去了银行和所有实体产业,只留下了这栋楼。这栋楼有十层,每层都有十几间一居室,走廊两头是两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它很大,但同小区中的其他楼盘都曾是他家的产业,都是同样的规格,所以并不显眼。
1999年真是个古怪的年份,似乎所有国家的倒霉事都在那年发生了。
当他们走到二层,拎着垃圾袋的爱丽丝汀推门而出。
郑瑞恩的视线和她撞了一下,爱丽丝汀立刻低下头快步离开。
当若有若无的洗发水味钻进鼻孔,郑瑞恩扭头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舌头,问德沃:“她隔壁有人住吗?”
她这一生见过很多美人,但刚刚走过去的姑娘是极特殊的。
不论是疲惫的神态还是无神的眼睛,亦或者是明显病怏怏的身体与懦弱羞涩的气质,都是少见的,更不用说她姿色俏丽了
郑瑞恩的收藏中,还没有病弱美人,她可以填补空缺。
而爱丽丝汀只觉得刚才那人眼神奇怪,让人怪不舒服的。
但她向来敏感,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房间,不再思考那个陌生人是什么情况,爱丽丝汀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Story。
当她注册好创作者账号,“坐”在沙发上的圣诞节开口:“如果您害怕社会性死亡,可以戴上口罩。但我不建议,虽然您的身材不差,但您出色的相貌是您在网络世界立足的根本,观众在欣赏您的肉体后,才会关注您的才华和内在。”
爱丽丝汀点点头,开始思考自己的特长。
她喜欢画画,也有天赋,对形体和光影的把握很强,构图和画面节奏也有独到之处,之前还给一些漫画家做过助理,也接过绘画单子,可惜色感太差,没混出名堂,而有了正经工作后,也没时间再画画了。
不过,绘画的热度太低,吃不到快钱和烂饭,爱丽丝汀现在需要的是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除此之外,爱丽丝汀还会什么呢?
爱丽丝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子中取出一杆竹笛,这是十岁时,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会吹奏笛子,空灵悦耳,称得上不赖。
“吹笛子和画画,怎么样?”
圣诞节摇摇头:“这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您会唱歌跳舞吗?”
爱丽丝汀思索一会儿,点点头:“会一点。”
“请您学习这段视频中的舞姿,并演唱任意歌曲。”
电脑像先前那样自行跳转到另一个页面,上面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陪着充满性暗示的舞蹈与音乐,令人火热。
爱丽丝汀几度愕然,却还是强撑着学习女人的舞姿。期间她换上了圣诞节要求的一套服装——她高中时期曾被男生追求,那个男生在被她明确拒绝之后,还送了爱丽丝汀一套情色服装,贫穷的爱丽丝汀没舍得,就留到了现在。不过,与其说是追求,爱丽丝汀更愿意称其为性骚扰。
这倒也能理解,男性心理学被包含在儿童心理学中,那些近乎性骚扰的追求方式不过是那个男生最简单直接的告白而已。谁还没犯过傻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起来。
这世上除了父母外,还是有过关心、在意自己的人的,不论他是因为皮囊,还是因为觉得爱丽丝汀很好搞定,都起码在意过她。
爱丽丝汀身体太弱,学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进度十分缓慢。
在重播视频几十次后,视频忽然暂停,跳出了新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