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期末考只剩最后一周了。
安静的侍奉部里，雪之下雪乃正在认真复习，偶尔会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后将垂落的发丝别回耳后。
又或者站起来到窗边远眺，休息。
玻璃窗上凝结着薄雾，铅云低垂。最近都在断断续续下着小雪，就是不肯来波大的。
川崎沙希在邮件里也说要好好复习。两人很少见面，只是偶有邮件联系，少女有时会向他请教厨艺。
平冢静最近也有点忙。
高一升入高二会重新分班，难得在课外看见她时，手里往往都是一沓沓表格，脸上的班味很重。
但期末考试对关明来说，仅意味着马上就是春假，依然在长桌的另一角悠闲地刷着手机。
不过，最近【水晶宝库】的生意不太景气。
游戏这周的更新过后，大部分玩家已攒足材料更换装备，版本最强的副本Boss将不再是一头神勇的拦路虎。
伤害变高，攻略难度自然有所下降，游戏版本算是进入了中期。
除了一些可以升级的特殊装备，其余装备的价格都在逐步下滑。他收装备的要求变高，因此刷手机刷得有些无聊。
“雪之下……”
眼见雪之下猛地转头，冷冷看过来，关明只得接了一句：“部长？”
没办法，有求于人。
“啊啦，罪明桑难不成最近进修了礼仪课，居然学会了使用敬语，这不是很……‘可喜可贺’吗？”
“部长，我有个申请……”
“驳回！”
关明心道这小妞怎么不点也着？看来是开口的时机不对，打扰到她复习了。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副部长，一点实权都没有吗？”
雪之下雪乃一脸疑惑道：“可是平冢老师和我都没有任命副部长职位啊，你什么时候产生你是侍奉部副部长这种错觉了呢？”
“万一平冢老师越过你，直接任命我呢，你觉得她做不出这种事情吗？”
“确实，我无法否认有这种可能性……但她真的有任命吗？”
“没有！”
“你……”雪之下雪乃直觉太阳穴一阵刺痛，顿觉不知该怎么说他。明明在狡辩，却也没说谎。
好在最近他表情正常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脸颓丧，雪之下看他顺眼了很多。
“说吧，是什么申请？”
“我打算把笔记本电脑带来部室使用。”
总武高的物品检查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现在是电子设备的版本，别说人手一个的手机，班里拿着PSP或Switch的人也不在少数。
“呵。”少女冷笑，“你把部室当成什么了？游戏室？”
“你不是也把部室当成自习室了吗？怎么，状元的学习压力很大吗？”关明故意气她，又说道：“要不我们做一点有关‘侍奉’的事吧，由我来为你缓解压力。”
雪之下雪乃顿时柳眉倒竖，她在手机通讯录中找到“平冢静”，亮给关明看。
“如果罪明桑觉得这一位的威慑力不足，我会拨通110，告你x骚扰。”
“等等，我是真心想帮你缓解压力，本意是请你去猫咖。作为交换，请您批准我的申请。”
托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她内心挣扎，最后还是拒绝了。
“这……驳回！这是彻头彻尾的行贿。再说了，猫咖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去。唉，期末考试就在眼前，在这种时期你都要违反校规，偷偷带笔记本电脑来部室？而且使用笔记本电脑的杂音也会影响到我的复习。”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猫，是十分亲人的猫哦！经常竖着天线来蹭我的腿。”
关明心中抱歉万分。
小Q，对不起！我出卖了你！
老板娘，对不起，我慷他人之慨真是对不起！如果计划通，必定大肆采购聊表歉意——反正还欠平冢静一顿饭。
“唉……驳回！”
雪之下雪乃几乎已经点了半个头，却还是被理智战胜。她脸上心死一般的平静，又缓缓说道：“再说了，我们的部室里没有网络，无线网也不稳定，你玩的好像是联网游戏吧？这种愚蠢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部室里有网线，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断了网。关明顿感意兴阑珊，叹了口气便不再吭声。
许久之后，部室中却传来细微的声音。
“呐，能告诉我那个地方……具体位置是？”
关明哑然失笑，看向雪之下雪乃，她已偏过头去看外面，只能看见她绯红的耳尖。
想必是经历了无数内心挣扎。
“倒不是不行。”关明看见她偏过头来，压抑的喜悦尽在脸上。“不过，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先前我要‘侍奉’你，现在是你要‘侍奉’我！”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如果不是因发飙而红温的话！
“唉，行了行了！别打平冢老师电话，她最近忙得很。我只是逗逗你的，又没真脱裤子。”
……
两人来到鱼市，慢慢走在人群中。
关明给川崎沙希发了个邮件，问她在不在鱼市，却被告知她已到家。
雪之下雪乃则紧紧跟在关明后方，显然是把他当成盾牌，自己则专心捕捉可能会随时出现的猫咪。
“就你还猫奴呢？别老是左顾右盼。天气这么冷，要找一些看着就暖和的地方。”
顺着关明的指尖——在堆叠的瓦楞纸箱之间；在各种电器的散热口旁边；在商贩身后，占据了主人的板凳……
它们拥有不同的花色、不同的神态，配合着“本体”尾巴，在这个鱼市里野蛮生长。
雪之下雪乃很少看见这般的猫，和猫咖里的猫咪们一样，它们也被养得油光滑亮，却多得一些自由。
“然后？会过来蹭你的猫呢？”
关明远远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正和路过的熟人打招呼，便抬了抬下巴道：“喏，那家就是我常去的鱼店。”
“呀，关明君，好久不见。”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关明四下看了看鱼货，而后指尖一点，示意要两条冰鲜的黄鳍鲷。这鱼在霓虹貌似相对少见。
特地来摸人家猫要是不买点东西，有点不够意思了。
“也没有好久吧？我这个朋友是个猫奴，请老板娘借我小Q一用，它猫呢？”
“啊拉，真是不巧，小Q前天才刚生产，恐怕没精力招呼客人。不过客人可以进去看看，她应该正在奶孩子，请进请进。”
怪不得前几天看着那么大肚子。
雪之下雪乃估计是被老板娘的盛情吓到了，一脸拘谨，被推进后室。
“呀，真是的。内人第一次养猫，没有留意小Q的年龄，一个没注意就被隔壁的小狸花给骗走了。”
店主见关明没跟进去，便与关明攀谈。他抬起双手，比出5+1根手指。
“六个！这一窝生了六个！虽然还没孩子，但却突然体会到了有孩子的心情。”
说着点烟抽了一口。
他是个年轻的大叔，三十多的样子。平时像是热血笨蛋一样，此时却显得很忧郁。
“难道这就是‘父亲’的心情吗？”
关明笑道：“毕竟是猫咪。实在不行，鱼市这么多人，找人领养就行。”
“说得也是！要不让这位小姐挑一只领养，过几周来带回家？被爱猫之人领养，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她？她那里好像禁止养猫。”
“原来如此……”
他大口抽烟，像个无助的老父亲。
“雪之下小姐不能养，关明君你那里也不能养吗？”老板娘和雪之下雪乃一同走了出来。
关明一看，裤袜大腿上还沾着一些猫毛呢，估计还是上手了。
“关明君如果能和雪之下小姐共同领养一只的话，真是帮大忙了！”老板娘说着，冲雪之下一顿挤眉弄眼。
如果由雪之下雪乃日常照顾，倒无不可，关明自觉没时间天天去铲猫砂。可上次看她上电车的方向……两人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雪之下，你怎么看？”
她进入良久的犹豫。
不过……这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板娘，怎么突然就像恶魔一样，在雪之下耳边进行诱惑。
“Q酱可可爱了，她的后代一定也一样，你也看见了那些孩子的花色！”
真是岂有此理？！
关明见状，只能尽量恢复她的理智值。
“喂，雪之下。要领养可得你自己照顾，照顾猫哪有去猫咖实在。”
“她会趴在你的膝上，打着呼噜不停为你按摩哟。”
“你通勤回家会很晚的。”
老板娘干脆打开手机相册，本来犹豫的雪之下顿时瞪大了眼睛。
拉锯战，被完爆了。
雪之下雪乃做出了最终决定，并露出释然的微笑。
“老板娘，我要领养那只小白。相对的，罪明桑，你之前的申请我准许了。当然，在期末考试之后才能实行。”
老板娘闻言大喜，向关明比出大拇哥，露出“计划通”的笑容。
这是什么，胜利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