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至始至终都是那个名字,还有那个名字中蕴含的愿望。
“您常常说我是被祝福着的,是被爱着的。”
过往的幽魂跨越时间的束缚走上了舞台,轻轻的坐在了那个孩子的身旁,与他共奏。
沉重的旋律逐渐转变,变的柔和而平静,如同黄昏落下时那温馨的家。
“可是命运从来都没有眷顾过我,在你离开后我过的很不好,光是孩子们的日常就几乎压垮了我。”
孩子轻声诉说自己的委屈,抱怨着为什么她要无情的抛下他而去。
灰色的幽灵默默的弹奏着钢琴,将孩子旋律上的错误无声的纠正。
“我想过放弃,抛弃一切不管,离开那个地方。”
银色的眸子望向了那迷离的幽魂,麻木苦痛久久盘旋,难以消散。
孩子忽然不敢直视那清澈的瞳孔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太软弱了?”
“如果是欧诺拉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了,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啊。”
模糊的声音跨越崎岖的历史而来,带来宁静与安详。
“但你现在谁也不是,至少在这余闲的间隙中,你只是你自己。”
岁月的幽魂叹息着,光线无法折射在它的身上,清风无法拂过它的面庞,将它显得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逐火者,深海的天使,启明的门扉,欧诺拉……
那个无助的孩子只能拾起这些笨重的假面,将自己牢牢的包裹住,用来遮掩自己的脆弱不堪。
但面具戴久了,就很难摘下了。
孩子的语气有些埋怨,这些期望压的他几乎无法喘气。
钢琴声低回如呢喃细语,悄无声息伴随着微风回荡。
只有在时间的间隙中,他才有喘息的机会,卸下那冗杂的伪装,显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幽魂柔声安慰着,一如既往。
“我有时会想,您给予的名字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不解的情绪蔓延孩子脸颊,他有些赌气般加快了节奏,破坏了原本旋律的柔和。
“您将我从那个死寂的夜晚解救了出来,但是却徒留我一个人直面那残酷的世界。”
“黄昏街并不美好,很多人都欺负我,如果……如果不是我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我也许早就被杀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了吧。”
孩子语速越发的快,似乎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这个名字就像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诅咒,您的愿望就像最无坚不摧的枷锁,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情绪独属于我自己了。”
“我前行的每一秒每一瞬,我都想着如何去拯救更多的人,去将您的愿望传达在更多的人手上,我想这是欧诺拉应该做的事情。”
哪怕死亡的前夕,他也没有一刻的害怕、担忧、悲伤是因为自己的。
“那你恨我么,恨我这个一切的罪魁祸首?”
幽魂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空灵动听,但一丝期待却不知为何染上它的语调。
“我怎么会恨您啊,我一直都是那么尊敬您。”
孩子连忙开口解释,生怕幽魂误会了什么。
“怎么能这样……”
幽魂的语气难得有了一丝苦恼,它严厉的呵斥道。
“你现在不是欧诺拉,也不是什么逐火者,你应该大声对我吼‘我当然恨你了,你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一个人!’”
“你现在应该是任性的,无拘无束的,畅所欲言的,而不是戴着那悲天悯人的假面!”
它不希望哪怕是在这时间的裂罅,孩子依旧覆上沉重的伪装,亵渎着这最后的乐土。
不然对他来说,未免有些太可悲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孩子颤声回答。
“唉——”
幽魂疲惫的叹了口气。
寂静开始无声蔓延,他们沉默着将演奏推至尾声,轻柔的小调开始缓缓出现,它们轻盈舞动着,缓缓拉下了表演的帘幕。
曲终。
幽魂轻声告别。
“这又是另一个祝福么?”
奏者疑惑的问道。
“这是一个诅咒。”
……
昏黄的阳光下照在酒红色的长发上,伊甸缓缓独步在大街上。
乐土爱莉和帕朵在讨论后,决定居住在她的家。
现在的她们应该正在购买日用品。
“诺……”
伊甸低声自语,自从得知诺还活着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
白月光是可怕的,死去的白月光更可怕,死而复生的白月光将会是绝杀。
一阵低昂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因为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掩盖不了那动听的旋律。
“嗯?”
本就对音乐感兴趣的伊甸瞬间就被吸引了心神,她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优秀的艺术家。
听着时而柔和时而激荡的旋律时,伊甸不禁有些陶醉。
不对?
这个曲调,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伊甸忽然瞪大了双眼,尘封的记忆涌入她的内心。
她记得这首歌,它的名字叫Tosa
To Ordinary Slim Alaya。
致平凡微渺的阿莱娅。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伊甸的心中。
不会吧,真的这么巧合?
伊甸莫名有点害怕,她还没做好重逢的准备。
在她设想中,他们的重逢应当是庄严且盛大的,她会提前准备好所有的必须,画好淡妆,身着华丽得礼服,这才对得起他们一路坎坷的曲折。
尽管脑中如何天马行空,她依旧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乐声的方向。
无论无何,她必须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