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望着面前明晃晃的刀刃，琪亚娜用尽全力将嘴里的零食全部咽下去，然后回头。
“大……大姨妈你怎么来了？”
望着眼前娇小到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少女，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么称呼对方。
“医生应该和你说过好多次了吧？修养期间少吃重油重盐和辣椒，你……”
“没事没事。”
德丽莎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少女所打断。
“我是体育生，所以恢复得快。”
“体育你……算了丽塔，把她的零食全都收掉。”
德丽莎下意识就想开骂，但在开口之前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网络上和别人对喷，一瞬间又把所有话全都憋了回来。
“不要啊我还没吃饱——”
“没吃饱就一起去吃饭。”
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守着李念，德丽莎这个时候也感觉有些饿了。
“走，我带你们去餐厅。”
……
……
两栋楼的底部呈双螺旋状交错攀升，楼下绿植成荫，绿化带顺着树的影子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灌木丛间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巨大的剪刀和尺子在到处忙碌。
穷奢极欲的狗大户天命集团，不仅楼下建了一座全天候运行的巨大喷泉，绿化带的一侧还专门挖了一条人工河，河边绿草如茵，不远处修了一栋小房子，那里是救援中心……他们甚至还为这条河配备了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紧急救援队！
真他吗有钱。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德丽莎带着他一路穿过绿化带，走进大厅，越过一根根晶莹剔透的水晶立柱，直上电梯顶层。
顶层是一家旋转自助餐厅，服务员穿着得体的西装制服，微笑着递来洁白的毛巾和金属餐具。
李念小心翼翼地跟在少女身后，四处张望着总感觉哪里都不自在，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里是自助餐厅，同时因为设立在研究中心顶层，也是圣芙蕾雅学园较为人少的一处食堂。
他兜兜转转，带着餐盘到处张望，最后发现很多餐品自己甚至连认都认不出来。
比如面前的大锅，牌子上写的是“朱雀汤”，煮汤的锅子面前放满各种调料，像是火锅自助的蘸料一样，为了适应圣芙蕾雅学园学生们不同的口味，采用了更加灵活的方式，任由学生们自由发挥。
可惜他许久未曾征战厨房，平日里不是泡面就是外卖，再不济也是在楼下的快餐店里解决，面对各式各样的调料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凭感觉放了一些。
李念把汤连着装食物的餐盘一起放回座位，他坐下拿起碗，刚尝了一口，差点没忍住把喝进去的又吐回来。
只能苦着脸，低下头一个劲地喝那杯柳橙汁。
德丽莎轻车熟路地取完食物，早就一脸傻笑地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了。
有时候真想怀疑这是不是卡斯兰娜基因里一脉相承的遗传，德丽莎傻笑的时候有些莫名地与琪亚娜相似。
晚饭时间要到了，餐厅里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不断有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进来，李念一边拿起叉子艰难地切断盘子里的培根，一边听着隔壁桌传来的闲聊。
从战场的实验数据收集，到哪个地方崩坏忽然爆发导致国际形势突变，最后到学园八卦，一个拍着胸脯说自己和某个女孩子只是朋友关系，然后另一个反驳她说此言差矣，她上次路过还看见那个女孩子对着她的照片嘿嘿地傻笑，就差找个没人的地方当场开扣了。
夕阳穿透巨大的落地窗，轻悄悄落在橙汁里，有些发涩。
“在想什么？”
面前的少女仿佛望穿了他纷乱的思绪，歪着头问。
阳光洒在女孩的银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暖色的光辉，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白皙的手指绕着秀发无意识晃动，德丽莎侧着脑袋望着李念，眼里写满了淡淡的好奇。
李念挠了挠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平时在网络上无话不谈，但此刻到了线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这个时候琪亚娜在就好了，那个傻姑娘肯定不会让气氛这么僵硬，肯定早就把德丽莎盘子里的烟熏肉都偷吃光啦，但可惜那个一根筋的姑娘此时正被餐厅中央的diy小蛋糕吸引了注意力，此时正手持打蛋器与奶油全力战斗，无暇顾及这个尴尬的小角落。
沉默了好久，李念尝试开口：
“你说……长空市的房子，现在怎么样了？”
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心想李念啊李念，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明明德丽莎就坐在对面，却还是惦记你那破房子。
那还了好几年贷款的破房子还没人家楼下的几个水晶立柱贵，餐厅一天的开销都够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贷款，这个时候明明应该主动出击才对，只要拿下面前的女孩，他这辈子就已经提前到达终点啦。
可是他又忽然泄气起来。
没办法啊，他还了那么久的房贷，像是即将刑满释放的囚犯，忽然有一天被破门而入的凶恶劫匪说，走我带你越狱，现在你选，是跟着我还是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用走了。
但面前的少女依旧还是嘿嘿地笑着，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她只是说：“现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就当是旅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