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帮我搜索治安局在c42空洞的布防图。”
白山穿着一件退役空洞调查员手里“淘汰”下来的最新款空洞内抗以太工作装备走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为了掩人耳目，还在外面套着廉价的普通服饰。
为了这套抗以太的服装，他可是狠狠的帮了那位退役调查员一个“大忙”。
为此白山心里倒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不知道有多少持有协会证书的“合法”调查员，平日里在不管表现得有多遵纪守法。
但脱了那层皮往绳网里一钻，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老练的非法盗洞客。
和他们做交易不需要拘泥手段的选择，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就会像是苏联晚期的仓库管理员一样通融。
“治安局的布防图在半小时前完成更新，空洞方圆一公里的交通干道都已经设置关卡。”
“守卫部队其以轻型自律辅助装备为主，还有少数的现场技术支援人员。”
“需要额外注意的是，两台从防卫军紧急支援调配过来的无人火力平台——卫士。”
不知为何，在之前的交谈后，小黑的声音变得平静又单薄，透着一股微妙的死气沉沉。
可怜的孩子，也许这就是“班味”吧，上班的时候想死又不敢死。
黑心老板白山没工夫安慰它，他快速的检查布防图，思考着应该从那个角落钻进去。
治安局隔离空洞已经是日常项目，这活计他们基本做的不会有什么漏洞给别人钻。
不过这没有关系，没有漏洞白山可以帮忙创造漏洞，在这方面，他很熟练。
“嗯，很经典的隔离阵容，以防随时会扩张的空洞，尽可能多的使用无人自律单位，减少潜在的空洞扩张养料。”
虽然新艾利都的地铁系统好用而且二十四小时在线，不过这时候使用公共交通系统过于明显。
虽然事后可以通过小黑抹掉记录，不过白山会在一开始就尽力避免留下痕迹。
不过在交通方面，白山有自己的手段。
可能是从妮可的身上学到的经验给了白山灵感，他也为自己准备了其他的“兔子洞”。
白山挎着一个松垮垮的背包，在六分街的小巷子里穿来穿去，来到一个显得破旧的楼房前。
新艾利都的伴生空洞花开花落，爆发了又被镇压清理，在一些被夺还的土地上，总有一些“无主”的空置房屋。
这些房屋会被市政收走，作为低价仓库或者廉价住房出租，白山就在新艾利都各区租了好几个这样的房间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而眼前这个，是白山第一次来到新艾利都的时候租的房间，不大，摆一张床外加桌子基本就没多大的空间了。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一个车库而已，但却是白山在这的第一个落脚点。
虽然白山如今不在这住了，不过他当年进城时的老朋友，现在还住在这里。
一台从外环开进来的，手动组装的机动摩托车。
白山拉起卷帘门，巷口的灯光穿过打开的房门进入车库，空气中弥漫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与灰尘的气息。
迈进大门时顺手将灯打开，那辆全车上下从引擎到点火塞都是由他亲手一点点攒出来的摩托车静静的伫立在房间中央。
这辆车上承载了很多白山的回忆，不过现在他倒没有太多的伤怀和对往昔同伴的追忆——开车去外环用不了三四个小时就能见到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上周还聚在一起在外环驻地烧烤过，聊天吹水，在派对上嗨了个通宵，根本感伤不了一点。
走近几步，手指拂过摩托车的油箱，指尖传来的属于钢铁的冰冷与微微的顿挫触感。
油箱上几道浅浅的划痕依旧清晰，像是过往经历的勋章，记录着白山当时骑着它风驰电掣的无数瞬间。
他蹲下身，检查轮胎的气压，然后看了看刹车片的状态，动作轻柔又熟练，像是在唤醒一位老朋友。
白山轻轻拧动钥匙点火，得益于那些他在保养工作上花出去的丁尼，引擎的状态非常棒。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欢快音浪，声音清澈又充满穿透力，好像在欢迎他重新回来。
摩托车缓缓驶出车库，车库的卷帘门在身后自行关闭，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伙计，这回得靠你了。”
转动油门，引擎陡然拔高的轰鸣声在夜色回荡，就像在回应他的低语。
虽然在深夜扰/民非常抱歉，但是现在，白山要去拯救世界了。
————————
新艾利都作为人类文明抵抗空洞灾害的最后堡垒，它并不严肃冷硬，反而充满跳跃的活力与生命力。·
把它放到白山的前世，无视那些以太相关的科技技术，你说它是一座现代快节奏大都市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在生活压力大的都市里，深夜炸街飙车的飞车党那是比比皆是，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白山半途从相邻的空洞抄近路穿了过来，在距离c42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把车停好，步行走完最后几公里。
幸好，这座空洞远离热闹的市区中心，附近只是城市的干道，没有多少住宅区。
在治安局封锁道路后，深夜的现在更是人烟稀少，不会有人来往干扰。
白山隐藏在干道附近的灌木从里，远远的观察着道路另一端的哨站以及作为背景板横跨两端的c42空洞。
借助神谕义眼的放大功能，即使在夜晚，视野里的各种细节依旧是丝毫毕现。
“该方位上共有四名人类治安官，十台自律作战机械，其中就包括一台【卫士】。”
“另外，还有四队巡逻组正在围绕空洞边缘巡逻。”
“下一班巡逻小组将在十分钟后抵达目前位置。”
“哨所装备有红外辐射感应装置、生命探测仪，继续靠近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当然，不借助科技力量，要把这么大一圈的空洞隔离，整个雅努斯区的外勤人员出动都不够。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对方完全依靠人力防御，那白山除了硬闯之外还真没有任何方法。
不过现在，这个哨卡的防御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白山的双瞳中浮现出幽幽的红色细碎光晕，倒映出了一个由1和0构成的赛博世界。
“师父，你说总部为什么要把我们派到这边来，空洞一线啊，我们只不过是后勤人员。”
哨所的临时停机房内，年轻的治安局技术人员一边用手里的仪器调试自律机械，一边向旁边做着同样工作的中年人抱怨。
中年人手上在键盘上敲个没停，眉毛都不抬的回答小徒弟的抱怨。
“你小子以为自己现在在干嘛呢，还是你在老家玩非法改装的时候？你是技术员，器械在哪你在哪。”
中年人闻言用已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灵活动作快速左右转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维修的情况后，又压低声音对徒弟嘱咐到。
“六儿啊，这种话不要再说，容易影响仕途。”
中年人连忙应声，又拍了拍学徒的肩膀，叮咛他：“你先处理我这台自律单位，这台【卫士】呆会儿我回来和你一起调试。”
年轻人听出了师父言语中的不放心，“都是正常的数据维护而已，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中年人在之前学徒抱怨工作环境时没有说重话，因为他能理解，背靠着空洞做事没有正常人不慌的。
大不了学徒不干这活，也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可如果有人用不过关的技术，没有将卫士该有的问题排除，那么这台重型机甲在空洞一旦失控，那将是严重的事故。
所以现在他严肃的制止了学徒：“这台卫士刚从零号空洞的前线下来，经历过高能的以太环境，接下来可能还要再进空洞，它的参数必须万无一失，懂了吗。”
学徒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只好点头乖乖答应：“知道了，师父。”
在中年技术员离场后，学徒按照指示，离开了显示【卫士】参数的工作面板。
就在他专心的维护那些重要程度较低的自律作战单位时，浑然没有察觉，那块属于卫士的面板，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刷新着数据。
随后画面定格在四个字上【确认启动】。
工房后方，顺着与工作台相连的数据缆线一直往外，便是自律机械停放的场所。
停放着等待维护确认的一众作战机械中，一台仿人形的机械警官突然自行启动了。
它浑身爆闪出一阵火花，机械臂抽搐着抬起举高，同时迈腿开始走动。
它的动作充满不协调与僵硬，跌跌撞撞的走着，就像是被几根木偶线给提了起来。
机械警官摇摇晃晃的走到停机场后方，那里停放着这里最大型的作战机甲，也就是那台——【卫士】。
机械警官来到卫士身前，这台与常人体型相近的自律单位被重型机甲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了，随后它用机械臂一把握住了卫士下方的数据缆线，用力往外一拔。
卫士面部的观察视镜猛地亮了起来，它浑身上下的驱动引擎隆隆作响，散热出风口喷发的气流将临时搭建的幕布围墙吹得鼓起。
这动静不可能瞒得住前方哨所里的看守人员和正在调试自律作战单位的年轻技术员。
他吃惊的转身，看到的就是【卫士】已经自启，高大的机甲伸展钢铁身躯，两只手臂上装载的武器已经完成自检动作。
年轻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没等他从这震惊的画面里反应过来。
他的师父和哨所的治安官便马上出现，并在他的耳边发出尖锐爆鸣。
“小六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下年轻人才会过神，结结巴巴的指着已经启动的卫士语无伦次：“我我，我不知道啊，我没动它，它自……自己启动了！”
“不是你是谁！！”
治安官现在根本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要是这台卫士做点什么，这里所有人都要有责任了。
或者说，他们还能不能在事后背责都是个问题。
“邢师傅，现在先别管那些了，快让这台机甲停下来。”
中年技术员一脸悲痛的捧着技术面板：“没有用啊，一切远程访问都被拒绝了，卫士的防火墙把我当成黑客了！”
“那怎么办！？”
可重型机甲似乎不想等他们商量出个一二三来，自顾自的继续动了起来，引得在场众人的惊呼。
“快，快拦住它！”
“拦住它？我们其他所有火力加在一起也破不开它的装甲啊。”
卫士两条机械足底部的传来刺耳的摩擦声，随后它庞大的机身猛地向后加速倒车。
在倒车的途中，凭借优秀的传动系统，躯干一扭，完成了一个类似于漂移的动作，将方向回正。
然后它碾碎公路的护栏，就像踩碎1了一块小饼干，直直的向前开去。
那条道路的后方，就是c42空洞。
“它，它要干什么？”
“它朝着空洞冲过去了！”
“立刻报告总局！”
就在众人乱成一团之际，一名处在人群后方、无人注意的机械警官浑身触电似得一抖。
它的脊背先是无力的向前一弯，几乎要倒下去，随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又从佝偻的状态里恢复回直立。
它悄无声息的来到红外监视仪旁边，不留痕迹的用机械手掌一拨，关掉了热成像的监视记录器和生命探测仪。
然后它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哨所中的防卫人员也不是饭桶，很快，他们便从慌乱中恢复冷静。
不多时，在技术人员的复查下，就查出了问题是系统遭到不明入侵。
黑客的手段十分强硬，直接将整台【卫士】的系统重新扒了一遍。
而且整个过程都处在治安局的系统防火墙的眼皮子底下。
骇入的技术风格相当高调，根本没有掩盖行踪的意思，简直就是大摇大摆的让所有人知道有人来过。
哨所的负责人将技术组的汇总报告放下，心中忧虑重重：“空洞突发情况，随后内部系统便被技术手段破解，丢了一台【卫士】。”
这一切事故就像串联好一样一件件发生，如果这是某种阴谋的前奏的话……。
“真是祸不单行，立刻将信息同步给将要进入空洞的对空六课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