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起来之后到房间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到外面走动走动才知道自己是第一个醒来的。
“……你们昨晚到底是熬到几点才睡的?”
打开娱乐活动室的房间,雨宫莲、坂本龙司和周防达哉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或者地毯上睡着觉。
空调开的很足,朝向别墅泳池的窗户虚掩着。
看着房间里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几个大男人,他们看上去就像是通宵之后陷入疲惫状态的网瘾少年一样。
“啊——,忘了……朝衡,帮我拿、杯水。”
地毯上的龙司就像是女人唱歌男人死一样的趴着,声音嘶哑。
“自己去拿,该起床了,我马上要赶车回去。”
今天是透的生日,前几天已经约定过今天要一起到处逛逛。
昨天下午的时候朝衡就已经预约好车子了,这也是昨晚他没和朋友们一起在活动室里疯的原因。
不然他今天得猝死在街上。
“可恶……”
龙司嘟囔了一句。
“总之,我先回去,下次再见。”
和被吵醒的雨宫莲打了一声招呼,他旁边的其他人现在都还睡着。
“……好。”
雨宫莲先是半睁着眼应了一声随后又躺了下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朝衡关上活动室的门离开,当他走出别墅的时候预约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上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落座之后朝衡才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看。
是三角初华发来的消息。
——制作人,黄金周过得怎么样?有去旅游吗?
——小祥想要组织乐队练习,您觉得怎么样?
假期不休息吗?真拼命啊,丰川同学。
考虑了一会该怎么回复,大概几分钟之后制作人才将消息发出去做了回复
——非工作日使用教室和器械的申请表记得写,收假之后交给我。
——Diamond Dust的那两位应该没空,最近她们有工作安排,已经确定要离开了。
——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到聊天群里翻表格文件,里面有。
发出消息后等一些时间三角初华那边才给了回复。
——收到。
得到回复后制作人将手机收回口袋,阖眼休息。
另一边。
“制作人让我们填好申请表,收假后交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郁闷的三角初华向来到她宿舍里的丰川祥子说道。
“这样吗?”
看着三角初华房间里摆放着的键盘,丰川祥子点了点头。
虽然初华说是她自己向制作人讨要来的,但未免有些太牵强凑巧了。
丰川祥子在心里如此想着。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初华和制作人。
“Full Moon Freaky Life?”
看着键盘右侧的贴纸,丰川祥子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制作人的时候会感到有些熟悉了。
那支乐队曾经在她参加过的一场上流阶层的婚礼上进行过表演,并非是因为这支乐队有多得到上流的认可,只是因为新郎是这支乐队的成员。
那次演出也是这支乐队的谢幕演出,在那之后听说乐队里就只剩下主唱了。
奥村家的奥村莲,那个新晋财阀的船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乐队的贝斯手,技术很不错,只是看得出练习不多。
不过那个乐队最近大半年都没有听说什么消息,应该是已经彻底解散或者停止活动了。
只剩下主唱的乐队怎么可能一直运营下去呢?最后一个成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难能可贵。
不过初华知道这件事吗?制作人的乐队。
“小祥知道吗?那个乐队。”
当丰川祥子这么想的时候三角初华正好发问。
“嗯……知道一些,不过了解不多。”
“也是呢,毕竟小祥之前很关注乐队嘛,我在练习或者散步的时候经常听这支乐队的歌哦!”
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
“制作人有说过这两把键盘的事情吗?他以前练习过?”
简单的调试一下键盘,丰川祥子若无其事的进行了询问。
“没问哦,只是觉得小祥可能需要所以就和制作人说了,不过这么一想确实有可能呢。”
这事情三角初华不是很关心,她只需要知道制作人是制作人就足够了,过去的事情并不重要。
在对话的时候三角初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看了看
“诶,日野森同学说突然有事来不了,怎么办?”
这话让丰川祥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有三个人吗?这样完全没办法练习,算了。
“……那取消吧。”
没得选,丰川祥子也只能取消既定安排,但这样的话之后要做什么呢?
暂时不需要打工,从生活负担里解脱出来后丰川祥子竟是对生活感到有些茫然。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会在假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可能是游乐园,也可能是去逛街,又或者是和家人一起参加什么活动。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些事情都没了理由。
“……那个,小祥,既然不练习的话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假期一起放松一下吧?”
有些紧张的三角初华看着丰川祥子,后者愣了神、眨眨眼。
“嗯……可以。”
丰川祥子的视线微微向右下方挪了挪并回答道。
心跳慢了半拍,三角初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祥子。
就像是莫奈在卡米尔逝世后的画一般,明媚如晴天阳光下的溪水,却又在光影的模糊间藏着哀伤落寞。
“那就去这里吧?”
“嗯。”
想要去的地方三角初华早就已经想好了,现在从学园到港区时间刚好。
先去旧赤坂的丰川稻荷东京别院,接着到赤坂逛逛,最后再去芝公园附近走走。
一些时间后——
“诶,制作人!?”
朝衡正陪着浅仓透漫无目的到处闲逛,谁知道竟遇到了结伴同行的三角初华和丰川祥子。
“……不是练习吗?你们。”
制作人完全没想到会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遇见这两人,多少有点意外。
“嗯……认识的人?”
带着些好奇的浅仓透看向朝衡询问,在她旁边的樋口円香也看了朝衡一眼。
虽然那天樋口円香没有给浅仓透答复,但今天她还是来了,朝衡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我现在负责培育的乐队的成员。”
进行了简单的说明,尽可能的减少信息流通。
——“这两位是?”
三角初华本想向制作人这么问的。
制作人身边那两位女士的相貌和气质都有些太好了,即便是在偶像里也属于超过平均值的水平,这让三角初华有些好奇。
只是在她身边的丰川祥子先开口了
“是FMFL的主唱,樋口小姐吗?”
“?”
樋口円香看了一眼朝衡。
“我没说过。”
他几乎是在同时做出了回答。
在得到回复后樋口円香才看往那位向自己搭话的蓝发小女生
“你是?”
“制作人目前负责的乐队的键盘手,丰川祥子,旁边这位是三角初华,吉他。”
丰川祥子做了自我介绍,同时也向面前两位女士介绍了身旁的同伴
“我看过您和Roselia的联合演出,真的十分出色。”
在听到“键盘手”三个字的时候樋口円香微微侧眼看了看朝衡,随后才回复
“嗯,谢谢夸奖,很高兴有人喜欢。”
在那两人谈话的时候制作人随意看了看丰川稻荷东京别院内的建筑和狐狸雕像,也不知道是有幻觉还是怎么回事,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建筑变成了废墟,漂浮着的飞天想要往他这边过来,结果被旁边的紫皮母夜叉提刀追着砍,一只杰克霜精在旁边“hee-ho! hee-ho!“的哈哈大笑。
三只搞笑角色的上方有一只皮克希在抱头乱窜,她的屁股后头追着一只凤凰啄她的脑袋。
眨了眨眼,那副场景就又消失了。
佛教的地头出这种幻觉也太邪门了。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了,樋口小姐。”
“嗯。”
对话结束,樋口円香用手肘碰了碰朝衡的后腰让他回神。
丰川祥子则是顺着制作人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两边立着石制狐像的小道,尽头是放着奉纳箱的亭子。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
被捅了捅后腰的朝衡先是下意识的看向樋口円香,然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错开视线。
制作人看向了丰川祥子
“假期之后会有一次小型live试水,地点是RiNG,具体情况在收假之后会进行正式通知,趁这几天好好放松,之后会很忙。”
RiNG吗?理论上是不错的选择。
丰川祥子在心里想着。
“鼓手的事情怎么办?”
她问道。
“已经找到可以暂时来帮忙的支援鼓手了,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由我安排,对方的身份需要保密。”
得到制作人回复的丰川祥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是客套两句,随后丰川祥子和三角初华便离开了。
在那两人离开后朝衡看向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浅仓透,她正看着奉纳箱的小屋子。
“那里有什么吗?”
或许是察觉到朝衡在看向自己,浅仓透收回了视线转而面向他,眼眸微微垂向右下方
“刚才,总感觉很遥远,你在的地方。”
朝衡摇了摇头。
“上辈子的事情?可能?就是很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稍稍琢磨了一小会,朝衡带着浅仓透慢慢往里走,随口回答。
“诶……僧人吗?上辈子?”
“和尚?感觉也不错啊,吃喝不愁。”
“也许?扫叶子不会累吗?”
“辈分高一些的话可以让其他人做吧?”
“年功序列?辈分低呢?”
这两个人又在聊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始终落后那两人半个身位,樋口円香跟在后面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听着浅仓和朝衡的对话。
从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两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一些让人完全搞不懂的话题,其他人完全融不入这样的氛围。
“……”
刺眼的阳光透过树荫照射到樋口円香的脸上,她不得已稍稍低下头用手遮了遮眼睛,然后就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被撞到的是浅仓透,她没有对被撞到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停下脚步看着一只趴在放着供奉箱的低矮木制建筑上的猫,微微抬着头。
“猫。”
“三花猫?真少见。”
朝衡也看向那个方位。
“要许愿吗?三花猫很幸运吧?”
“在佛寺里对猫许愿?是不是有点不敬了?”
稍微看了一眼那只三花猫,樋口円香向前面的浅仓透说道。
“猫不能是佛吗?”
“你在说什么怪话?”
或许是觉得说话的声音扰了清净,那只三花猫甩甩尾巴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三个人。
“啊,起来了。”
“被吵到了吧。”
在两个朋友交流的时候,朝衡站在一边也抬起头看了看。
这只三花猫给人的感觉很有灵性。
它的那双眼睛看了一会两个女性,又看向一旁的朝衡,对着他叫了一声,接着迈步绕到另一侧去。
又躺下了。
朝衡感觉它是在让自己叫那两人安静些,不过这种事情他管不来也没必要。
“喔~真悠闲。”
浅仓透看着猫消失在视野里。
“猫又不用工作。”
樋口円香对猫的离开略感遗憾,但还是正常的回复了浅仓透,
“樋口不也没在上班吗?”
“人和猫比?不奇怪吗?”
“嗯……奇怪在哪?”
“哪都奇怪。”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朝衡随意的在周围走动,那只猫很显然是没打算继续理睬他们这些游客,因此他也不想自讨没趣。
这个庭院的布置和雕刻很有日式的风格,既可以说雕蚶镂蛤,也可说逼仄小气。
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但对他没什么吸引力,看了一会就腻味了,最后站在一棵树下休息。
再转过身的时候浅仓透和樋口円香正走过来,后者的视线本来是落在他身上,但在双方注意到这一点后很快便偏移开了。
“秋天的话,落叶会很好看吗?这棵树。”
“或许?”
朝衡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蒙古栎还是春榆?
哦,都是,两棵树的枝叶混在一起了。
“秋天,再来吧。”
“秋天?”
“樋口的生日,那个时候,三人,一起。”
朝衡选择闭上嘴,眼角余光略过樋口円香,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在原地站定看向树梢。
看到他选择缄默,樋口円香也只能接过话头
“还有好几个月,现在就说这个?”
“所以,到时候一起?”
“……”
一句话让樋口円香陷入沉默
“到时候再说吧,谁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天气。”
“诶……是吗?”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樋口円香接到一通工作电话后匆忙离开了,留下朝衡陪着浅仓继续到处乱逛,说是晚上会回来。
“樋口现在除了主唱,主要是作词?”
在樋口円香离开或,浅仓透与朝衡聊到她的工作的话题。
“嗯……但也不止,毕竟是创价大的文学部毕业,这方面的人脉还是不缺的。”
朝衡回答道。
“朝衡是什么来着?”
“农工大的农学部,生物生产学科。”
“那是什么地方?”
“府中北边,和东京都内肯定比不了,但是活动也挺多的,还有马术比赛可以凑热闹。”
“樋口的学校也很远?”
“创价大的文学部在八王子,更远些。”
不过就在府中隔壁。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闲逛,从赤坂到有栖川宫纪念公园,之后又到了绿水公园。
“……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感觉。”
旧绳印学园校舍南部的这处公园里的环境和以前没什么大变化,浅川透发言的同时眺望着远处京叶运河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水。
“其实变化挺大的。”
奥村集团的新大楼,新兴和衰落的街道,还有已经废校的绳印学园。
“诶?废校?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几年了,不过也就是拆了牌子和其他学校合并而已,倒不是学校没了。”
得到回复的浅仓透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牵起朝衡的手带着他走向公园的一个角落。
“那边,看。”
很难用肉眼看清的远处的海,接近地平线却又有区分的地方,一条防波堤。
“啊,那个啊。”
朝衡想起了高中时期和浅仓透的一次约定。
“现在去吧。”
透的眼睛望了过来。
“嗯。”
朝衡拨通了电话。
然后,
晚上。
“……这就是为什么浑身湿透回来的原因?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朝衡家,樋口円香看着门外衣服有些湿漉漉的两个人带着嫌弃和无奈的说道。
朝衡没回话,浅仓透则是给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回复
“嗯,很有意思,下次一起吧。”
“……我可不打算弄湿衣服。”
对浅仓透无可奈何的樋口円香只能转身离开玄关让他们进屋。
“樋口,有朝衡家的钥匙?”
换鞋子的时候浅仓透看向朝衡。
“没——”
朝衡刚想回答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只是知道他的备用钥匙放在哪。”
右手搂住左臂的手肘,樋口円香依靠着玄关链接客厅的墙半个身子露在这边
“怎么了吗?”
“嗯……有点饿了。”
太狡猾了,透。
半闭上眼睛深呼吸又睁开,樋口円香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口吻做了回复
“晚餐已经做好了,不过保温有点久,味道会差一些。”
“wow,真厉害,樋口。”
嘴角带着笑,换好写着的浅仓透看向樋口円香回应道。
三人走进客厅的时候一个大蛋糕盒正放在清理干净的桌子上,餐厅亮着灯传出饭菜的香气。
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闲话,今天下午出海跑到防波堤附近又是钓鱼又是潜水,现在朝衡和浅仓透都已经饿坏了。
“好吃。”
晚餐的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浅仓透的夸奖有也没有得到樋口円香的什么回应。
毕竟,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么说了。
“……”
“樋口。”
浅仓透又叫了一声,樋口円香的视线从进餐的碗筷间抬起,看向她
“?”
“做一辈子饭吧。”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奇怪的话。”
樋口円香保持着平静,她的注意力被自己的思维牵扯着。
朝衡看了她一眼。
简单的吃过晚餐后朝衡将蛋糕搬到了被樋口円香收拾好的餐桌上,点上蜡烛。
关灯,烛光照亮并不窄小的餐厅。
“许个愿吧,透。”
坐在浅仓透身边的朝衡看着她,在两人座位对面的樋口円香手里拿着小礼炮等待着。
“一緒、三人で。”
浅仓透许下了愿望
“一生。”
嘭!
小礼炮被拉响,花瓣冲向空中,然后悠然落下。
——如果谁都不想放弃的话,就只能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