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知何时开始,这样的惨叫已经成为D班寻常的背景音乐,让人们习以为常。
绫小路清隆捂着自己又一次受到创伤的胳膊,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座位上把玩着圆规的冷傲少女,用自己的眼神发出无声地控诉。但很显然对于少女来说,那些脆弱的反抗毫无意义。
“你为什么要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如果眼睛出了毛病,我这边的建议是直接挖到,你觉得怎么样。”
“再怎么说直接挖掉也太恐怖了吧。你这个人还真是没有同情心耶!而且要说我这么做的原因,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
“先不说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同情……做错事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明明是你袭击了我吧。”
“袭击?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难不成你想说我用圆规的针刺你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你的手上明明就还拿着凶器不是吗?”
“难道只因为我拿着圆规,你就断定是我刺的?”
“……等等……这些对话我们是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
“我可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
“才怪,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你这家伙绝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我了。”
“诶——”面对绫小路的抱怨,堀北铃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了绫小路同学,就算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无理取闹的究竟是谁啊!”
“就算你这样拖延时间,该完成的事情也一件都不会变少的。”
这样说确实没错。现在再怎么后悔莫及也没办法改变如今的现状。绫小路清隆不由得打起精神。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这个嘛……目前最首要的,当然是把须藤他们再次集合起来参加读书会。为此,也只好让你去磕头拜托了呢。”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啊……造成这种现状的人不就是你吗?”
“那是他们自己没有认真学习的错。你不要搞错了重点。”
面对坚持自己并没有错误的堀北铃音,绫小路仿佛再一次看到了读书会的崩溃的景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并不觉得只靠我自己就能让须藤他们回心转意。那种情形怎么想也不可能发生吧。”
“……我知道。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作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绫小路你和我一起去拜托那个人好了。”
堀北铃音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就是栉田桔梗。如果是(P)常时间,堀北铃音绝对不会允许栉田桔梗接(J)自己,但是很显然现在并不是那种可以任性的时候。如果没有栉田桔梗充当粘合剂,以他们两人的社交能力实在无法想象读书会成功组建的可能。堀北能够提出这样的决定,想来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协。绫小路虽然知道这一回事,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堀北铃音。
“那个关于栉田同学……”
“嗯?栉田同学怎么了,绫小路同学,为什么一提到她你就表现得这么奇怪?”
“其实……在上次读书会解散之后……。”绫小路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堀北铃音坦露了那次读书会之后发生的事。
“……所以,绫小路同学是想告诉我,你在那次读书会之后去尾随栉田同学,结果自己却被当场抓获了……是这样吗?跟踪狂同学?”
“才不是跟踪狂啊!你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明明是想为了你才想要去和栉田同学道歉的,为什么反过来要受到你的诽谤啊。等等,你刚刚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为了我?先不说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什么。”堀北铃音再次退后一步,像是远离什么可怕的污染源似的远离绫小路。“你刚才那个说法本身就令人感到恶心。”
“这样说也太伤人了吧。”
“我倒是就觉得自己对你已经相当仁慈了。”
堀北铃音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现在并不合适去见栉田同学没错吧。”
“大概就是这样吧。”
“嘛,算了。如果是我的话也确实不希望看到有跟踪狂出现自己面前。”
“都说了才不是跟踪狂啊。”
绫小路忍不住再次纠正堀北铃音的说法。他担心再这样任由堀北铃音这样叫下去,自己的风评在整个班级,不,甚至在整个学校都会成为跟踪狂的代名词。
堀北铃音不再理会抓狂的绫小路,她判断绫小路在当下的情况无法发挥作用后,果断地抛下了他,向着正在收拾书桌的栉田走去。
“栉田同学,我有话想要和你说。可以的话,你能陪我一起吃个午餐吗?”
“嗯?午餐?真没想到堀北同学也会邀请我啊,这还真是稀奇。不过,没关系,我正好有时间。”
对于堀北铃音的邀请,栉田桔梗虽然感到诧异却并没有拒绝。她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绫小路,对着堀北铃音问道。
“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绫小路同学不一起去吗?”
“我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要带上他会对接下来的事情有帮助。不过如果你对他很在意,现在加上他也没关系。”
“原来如此……绫小路同学将那天的事告诉你了呀。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不过,其实我并不在意那天的误会哦。”
毕竟当时我也有些惊慌失措,没办法思考就是了。栉田桔梗笑着如此说道。看来在这件事中,她已经将自己置于因为被跟踪而慌不择路所以只能四处乱跑的弱势地位。
“……在意与否,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并没有关系。不过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绫小路的,至于之后他会怎么做也同样是他自己的事。”
“呵呵呵,这还真是堀北同学的风格啊……”
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离开了教室,来到了帕雷特咖啡厅。
栉田桔梗咬着堀北铃音为她点的饮料,在座位上坐了下了,等待着堀北铃音开口。
“为了避免须藤同学他们考不及格,栉田同学,我希望你能够再次协助我让他们来参加读书会。”
“原来如此,堀北同学是改变主意了啊。但是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老实说我并不认为堀北同学是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我现在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我之所以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堀北铃音面不改色地回应着栉田桔梗的询问。
“这样的答案让你失望了?还是说你并不打算协助我?”
“并没有那回事。”栉田桔梗摇了摇头。“对于堀北同学到底抱有怎样的想法,完全是堀北同学的自由。我并没有加以干涉的意愿。不过堀北同学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升上A班吗?”
“当然我并不是看轻堀北同学的能力啦。但是要知道我们现在想要成为A班的话,可是要跨越有着(J)1500分的B班啊。如此大的差距怎么想都让人感到束手无策吧。”
栉田桔梗半趴在桌子上,用吸管搅拌着饮料中的冰块。玻璃杯表面映射的堀北铃音的脸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支离破碎。
“……我绝对会办到的。”
堀北铃音以坚定的语气,如此承诺到。
“但一个人的话,怎么想也不可能完成吧。要不然堀北同学就不会想要拯救须藤同学他们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哦。我只是在想堀北同学也许会需要我的帮助也说不定。”
“我现在不就是在拜托你帮忙读书会的事吗?”
“不是这样,我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啦。堀北同学不可以装傻啦。”
“……”
堀北铃音低头盯着面前的饮料。透明的汽水中不断有气泡从底部升起,又在露出水面后破裂。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并不想要我加入你的计划?”
栉田桔梗睁大双眼直直地盯着堀北铃音的脸,观察她的表情。沉默的堀北铃音最终还是令自己的喜恶屈服给了自己的理智。
“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我的行动。”她说。“但你必须先证明自己有这个价值值得我这样做,就从这次的读书会开始。”
“当然没问题!”
栉田桔梗在堀北铃音松口后,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栉田同学的本事吧。”
堀北铃音这样说完,就低下头不再说话,安心享用起自己的午餐。
“那堀北同学就敬请期待我的表演吧。”
………………
无论堀北铃音是否真的讨厌栉田桔梗,她都不得不承认在团结人心这方面的才能,D班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在那次商谈之后,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栉田桔梗就将须藤等人召集在了一起,带到了堀北铃音的面前。而在那之后,堀北铃音在通过和须藤等人进行了一段“友好的交流”之后,他们最终同意了再次组建学生会的邀请。
一切都按照堀北铃音的计划进行着。笨蛋三人组为了避免考试不及格,进而遭到退学的结果而努力着。这样下去他们就可以在期中考试中获得(P)均分之上的成绩,从退学的危险中解放出来。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意外,他们或许就会沉浸在这样顺利的美梦中,直到残酷的命运降临在他们身上才会幡然醒悟也说不定。
那是在距离考试还有一周时间的中午。堀北铃音所负责的读书会齐聚在图书馆内进行着复习。池宽治因为答对了栉田桔梗的提问而沾沾自喜,一时间忘乎所以发出来吵闹的声音。由此引发了坐在旁边的学生的不满。
“喂,安静一点啊。你们这些家伙,吵死了。”
“抱歉抱歉,我有点太兴奋了。因为答对问题太开心了~想到归纳法的人可是弗朗西斯‧培根喔!不妨把它记下来吧~”
“……谁关心那种东西啦。会因为答对这点小问题而大喊大叫,难道你们是D班的学生吗?”
男生话语中对于D班的轻虐态度一下子点爆了须藤糟糕的脾气,他以僵硬的语气对着抬头扫视他们的男生们询问道。
“就算我们是D班的学生又怎么样?你们难道打算做什么吗?”
“不不不,你可不要误会了,我们可不打算做什么。”
说话的男生立刻摆了摆手,用一种轻佻的态度说道。
“毕竟和D班的人产生交集会很麻烦吧。如果被人认为和你们这种底层有交集,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困扰的事。”
“你说什么!”
被彻底激怒的须藤,怒火中烧地站起身来。他以凶恶的眼神瞪着说话的男生,一副下一秒就会把他撕成碎片的模样。
“等等,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要是在这里动手的话,肯定会影响学校对班级的评价吧。不过我记得D班是0没错吧。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搞不好会被辞退也说不定哦。”
“你这家伙果然是来找茬的吗?”
须藤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他逼(J)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挑衅地态度刺激他们神经的男生,似乎真的打算给他一点教训。但就在这时,这种局面之下,一位金发蓝瞳、举止轻佻的男生肆无忌惮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C班的山胁,对吧。明明自己班级的点数同D班一样是0点,却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很好笑吗,完全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吧。要我说连半点点数都没有的瑕疵品,没资格这么嚣张地说话吧。”
“哈!你这家伙是谁啊。不要突然站出来多管闲事!”
被称作山胁的男生听到金发男子话,猛地站起身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和你看不起的D班同学没有什么差别吗?”
金发男子保持着微笑,故意向着山胁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另外,我是A班的桥本正义,还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