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踏进地下实验室时,缪尔赛思的惊叹声在穹顶下层层回荡:“哇哦......这规模,在哥伦比亚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海顿制药有这么大的实验室?”
破碎的培养舱像畸形的卵壳散落满地,舱壁上残留的抓痕还带着暗红血渍。缪尔赛思蹲在一台半融化的质谱仪前,指尖抚过焦黑的操纵面板:“最新型号的质谱分析仪,莱茵生命上个月才拿到两台样机......”她突然轻笑一声,“某些主任看到这个会气到拆了采购部门吧?”
“这里。”塞雷娅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激起回声。她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正扣住一扇严重变形的铁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垂死的哀嚎。随着她小臂肌肉隆起,整扇门竟被硬生生从墙体内扯出,扬起的尘埃在光束中狂舞。
“噢!看起来是监控室。”缪尔赛斯踮着脚尖避开满地玻璃渣,发梢扫过塞雷娅的战术背心。她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斑扫过室内七扭八歪的金属柜——某个柜门缝隙里露出半截褪色的标签。
“录像都被转移了。”塞雷娅单膝跪在翻倒的铁柜前,战术靴碾碎了地上的几颗小石头。当她翻找着破损的铁质抽屉时,金属刮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一番寻找无果后,塞雷娅起身掏出对讲机,随即按下按钮,红色警示灯照得她红光满面:“东南角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叫几个队伍来清理现场。”
“收到。”电流杂音撕扯着寂静,随即又归于沉寂,唯有通风管传来呜咽般的风声。
另一侧,缪尔赛斯正俯身在操作台残骸间,战术手套拂过蒙尘的仪表盘时突然顿住。她纤细的食指勾住某个暗格边缘,“咔嗒”轻响中,金属盖板弹开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善后不周啊,这儿还有一盘呢。”她的尾音带着发现猎物的愉悦。
“嗯?”塞雷娅转过头,战术目镜滑落到鼻梁,露出钴蓝色的眼睛。
缪尔赛斯指着深陷在混凝土碎块中的录像机,指尖距离变形的外壳仅半寸:“他们没顾上机器里的带子,带子里录的肯定是爆炸当天的画面。”她忽然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录像机,“不过这录像机被砸坏了,如果能找点工具弄出来……”
塞雷娅沉默着跨过钢筋裸露的地面,战术手套与金属外壳接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着她肩背肌肉骤然绷紧,嵌在墙体里的录像机竟被扯出大片混凝土碎渣。金属外壳在她掌中扭曲变形,内部齿轮弹簧等零件叮叮当当坠地。
“看来不用了……”缪尔赛斯后退半步避开飞溅的碎屑,随后从塞雷娅手中接过录像机,轻放在地上打开。她对着应急灯转动磁带,细密划痕在聚酯薄膜表面织成蛛网,还伴随着烧焦的痕迹,“里面的看着还行,外面的就惨了,不过应该可以修复。不如先去车里看看好的部分?”
离开地下室时,缪尔赛斯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台阶上干涸的血迹。塞雷娅的军用吉普停在三米开外,车顶积雪被夕阳染成淡金色。后备箱开启的瞬间,防冻液与枪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当缪尔赛斯将录像带放入车载播放器时,机器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嗡鸣。屏幕由黑白的噪点逐渐显现画面,雪花纹里浮出实验室惨白的墙壁。“现在是……月十七日,下午……点二十四分,对实验题‘伊芙利特'进行的……第……轮……实验。”
失真的电子音里,镜头颤抖着聚焦在滴落的透明液体——针尖悬着的水珠折射出冷光,与另一端疯狂扭动的瘦小身躯形成残酷对比。
“啊啊啊啊啊啊!”高频杂音将惨叫声撕成碎片,画面里的伊芙利特突然暴起,束缚带在她手腕勒出紫黑色的沟壑。摄像机被撞翻前最后的画面,是孩子布满血丝的眼白与嘴角溢出的血沫。
视频戛然而止的瞬间,缪尔赛斯 “啪”地按下关闭键并扣上。播放器的屏幕熄灭时,倒映出塞雷娅紧绷的身影——她攥紧的拳头正将战术手套缝合线撑得吱吱作响。
“他们……”塞雷娅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喉结在颈侧投下颤动的阴影,“在特里蒙城脚下做非法人体实验!海顿制药,好大的胆子!”
缪尔赛斯晃了晃封存在真空袋内的录像带,保鲜膜在夕阳下泛着虹彩:“我要招人修复这个,希望能看到爆炸当天发生了什么,你呢?”
塞雷娅猛然合上后备箱,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枯树上的寒鸦:“我去调查海顿制药的背景,这个小公司不应该有这么豪华的实验室。”她整理战术腰带的手指关节泛白,皮革搭扣发出脆响。
缪尔赛斯倚着车门,忽然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什么。银光划破暮色时,塞雷娅头也不回地反手接住——战术手套掌心躺着的柠檬糖裹着彩色包装纸,糖纸边缘还沾着实验室的灰尘。
“糖分能舒缓情绪,会让你感觉好点。”缪尔赛斯拉开车门,半截身子已经坐上了驾驶位。
“不需要。”塞雷娅将糖块捏在指尖,铝箔纸在压力下窸窣作响。
“你不吃可以留给伊芙利特。”缪尔赛斯坐上驾驶位,在引擎轰鸣声中,她轻轻低语:“看得出来,她之前吃的苦,比我们想的要多。”
两人无言,随即相背而行。
莱茵生命,结构科
帕尔维斯浏览者面前的电脑,“炎魔计划”四个大字到应在他的眼镜上。
一阵脚步传来,鼠标微动,帕尔维斯迅速关闭了面前的页面,随即敲门声响起。
“请进。”
办公室的门打开,赫默拿着一叠资料走进,“老师,这是伊芙利特的体检报告,还请您过目。”
“辛苦了。”帕尔萨斯起身接过资料,“患者的情况如何了?”
“非常好。”赫默回答道,“如姜墨先生所言,只需要静养几日就可以出院了。”
“辛苦你照看伊芙利特了。”帕尔维斯快速浏览了资料,随即看向赫默,“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老师您也是。”赫默礼貌地告退。
赫默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后,帕尔维斯关上办公室的门,随即脸上冷若冰霜,“和军方的计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