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列诺尔·马埃利默。
感染者们的领袖。
整合运动的指挥官。
天平武装委员会的首席书记。
罗德岛的博士。
博士。
毫无疑问,如此诸多头衔加冕,却似乎并未赋予他此刻化解困境的万全之策。
他缓缓漫步在切尔诺伯格那欢庆沸腾的街道上,四周被欢声笑语与灯火辉煌紧紧包裹,宛如置身于一场盛大的梦幻之中。
然而,对于马埃利默而言,这份弥漫在空气中的喜悦却如同悬挂在天边最遥远的幻影,触不可及,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惆怅。
他的左右两侧,似乎有两道无形却异常凛冽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侵扰着他那颗本就纷扰的心。
一侧,是那位曾经冷若冰霜、如今却身居整风委员会主任高位的霜星。
她的存在,就如同冬日里最为凛冽的寒风,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另一侧,则是早露,她虽不似霜星那般冷冽逼人,但那份淡然自若与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却如同初春时节悄然吹过的寒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马埃利默的心底,让他无法忽视。
三人并肩而行,却各自怀揣着心事,仿佛被无形的隔阂所阻隔。
切尔诺伯格的欢庆氛围,在他们之间显得如此遥远而不可及,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尽管他们像其他游人一样,一同逛遍了面包店、服装店、书店、艺术用具店、花店,甚至是一家颇具特色的古董店,但马埃利默的心中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份喜悦。
他只能抱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以一种类似调研工作的态度走进每一家店铺,一边与商家闲聊着店铺的情况,一边时刻留意着霜星和早露的动静。
幸运的是,霜星和早露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还帮了不少忙。
尽管在协助的过程中,也难免出现一些琐碎的小插曲,但在马埃利默看来,那些都不过是如微尘般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可以,应该,大概,被轻描淡写地掠过,吧。
无论如何,马埃利默还是煞费苦心地为两人精心挑选了礼物。
对于霜星,他深知她或许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于是特意挑选了些对她生活有实实在在帮助的礼物。
当霜星难得地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时,他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慰藉。
而早露,则是将装有每件礼物的袋子都视若珍宝般地紧紧提着。
尽管那些只是些廉价的饰品,但在她眼中,却承载着无尽的意义与价值,值得她如此小心翼翼地珍视。
两人都用心地提着袋子,里面的礼物也被她们呵护得如同易碎的珍宝。
霜星虽然性格直接甚至有些冷漠,但在这一刻,她也展现出了作为女生那份细腻与本能的爱护之心。
当这段时光艰难地流逝,马埃利默将两人送回家时,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仿佛本应该发生些什么,却被马埃利默无意间以太极之式化解,更或者说,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无论如何,两人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了。暗中较劲、设下绊子,也确认了彼此真正的心意。
总而言之,就是下一次的较量,将是你死我活的时刻。
“呼……。”马埃利默叹了口气,看到两人都回到了家,直到她们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得以放松。
他缓缓地站起身,双臂向上伸展,身体随之舒展开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个懒腰一并挥散。
环顾四周,欢庆的气氛依旧如潮水般汹涌,欢声笑语、灯火辉煌,处处洋溢着喜悦与祥和。
他再次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这一路的历程,充满了曲折与磨难,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此刻,当他看到人们的脸上洋溢着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份纯粹的快乐如同阳光般洒满大地,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房,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无论是那些平凡无奇的普通人,还是那些身染疾患的感染者,他们的笑容都是如此灿烂,如此动人。
“……呵呵。”马埃利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温暖的笑容在他脸上悄然绽放。
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所经历的种种艰辛,都是值得的。
“首席同志。”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这让他下意识的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走过来的身影。
“欢迎回来,博卓卡斯替。”马埃利默笑了笑,然后迎向了这位老战士。
“嗯,阁下,我,回来了。”他点了点头,然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
博卓卡斯替代替幻影弩手们前往切城领土之间执行反情报与反渗透任务,因为对手是军情局,他对此类工作也颇为熟悉。
带领着几名经验丰富的盾卫,博卓卡斯替身着便装离开了切城。
尽管盾卫们因身形强壮而显得格格不入,难以与村庄的日常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但博卓卡斯替巧妙地将几人包装成施工队。
如今切城及其下属的村庄正处于大规模建设阶段,到处可见施工队的身影,这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伪装。
尽管盾卫总是会因为自身的强壮体格从而表现出让人感到格格不入的身躯,并不太好融入到村庄的工作当中,博卓卡斯替就所幸让几人包装成施工队,反正现在切城还有其下的村庄都处于大兴土木的阶段,所以到处都能看到施工队的身影。
利用这一身份,博卓卡斯替与他的队员们一方面积极修缮房屋与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则密切关注那些潜入的军情局人员。
村民们对他们的施工技术赞誉有加,而盾卫们与村民们总是友好互动,渐渐地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开始向他们这支队伍提供一些可疑的线索和消息,帮助他们迅速摸清了敌人潜伏的痕迹。
这位温迪戈凭借敏锐的判断力,顺着这些线索抓住了要点。
他一方面通过伪造报告、散布假情报、改变通信线路等手段,巧妙地干扰了敌人的信息流通,另一方面则精准地锁定了负责联系上下线的关键负责人,成功使敌人的网络出现了暂时性的瘫痪。
博卓卡斯替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凭借过去无数次与类似势力斗智斗勇的经验,他明白这一点:对手虽然表面看似强大,但往往忽略了细节上的疏漏。
在温迪戈带领着盾卫的精确干扰下,敌方的反应显得迟缓且杂乱无章。
即使他们在后期注意到负责人失踪,初步调查也只能归结为‘临时休假’或‘突发任务’,这为博卓卡斯替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嗯,干得漂亮。”马埃利默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博卓卡斯替实力的认可。
即便岁月流转,博卓卡斯替的锋芒依旧未减,军情局的前期部署在他的干扰下显得手足无措,而切城,正需要这段时间来做好万全的准备。
“请坐。”博卓卡斯替手上提着两瓶乌萨斯常见的酒,马埃利默心知肚明,他此番前来,无非是想与自己共饮几杯,聊聊近况。
“来吧。”言罢,两人便在公园的长椅上落了座。博卓卡斯替递过来的酒,是乌萨斯人日常餐桌上的常客,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人简单地干了一杯,温暖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很不错,现在的切城。”博卓卡斯替喝了一杯以后,便对马埃利默说道。
“是吧,都是大家的努力。”马埃利默点了点头,也在喝了口酒以后,回应道。
“没有你的,带领,就没有,这样的地方,可惜,塔露拉,她要是在的话……。”
“…………。”马埃利默沉默片刻,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没有言语。
“你觉得,她怎么样?”博卓卡斯替打破了沉默,问道。
“她是个好领袖,就是太可惜了。”马埃利默叹了口气,又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介意,么?”
“不介意,毕竟我答应她了。”
“您总是,如此,阁下。”博卓卡斯替说完,又喝了口酒。
“现在的切城,就像,以前的卡兹戴尔……。”
“千百个卡兹戴尔,又有什么不同?”
“您最清楚的,只有您和陛下的卡兹戴尔,才会如此的,繁荣,昌盛。”
“…………。”
“王庭氏族,没有仇恨,大家,能够,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欢庆……就像,现在这样。”博卓卡斯替说着,目光转向远处一群感染者和普通人们正在欢庆的场景,他们唱着歌、跳着舞,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也是,特蕾西娅殿下,所追求的。”
“你应该知道,我失忆了。”
“我听说了,很遗憾。”
“但我却记得你,记得‘他’,记得……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包括最后卡兹戴尔是怎么消失的,这些我都记得。”
“唯独记不起来,特蕾西娅,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阁下,听说,殿下逝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也是,不过我没想起来。”马埃利默说完,又喝了口酒。
“这次,您还会坚持到最后么?”
“为什么这么问?”
“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知道,你的态度。”
“你会么?”
“除非,跨过的我尸体。”
“那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是什么让你这么坚持?”
“……我不想死,博卓卡斯替。”
“这话,挺奇怪的,对您而言,死这种事,总是,那么,遥远。”
“没有在石棺里经历过的那一切,我都很难察觉到这一切……。”马埃利默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酒瓶,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
“但我的确会死,博卓卡斯替。”
“……我,不懂,但我,会和您,走到最后的。”
“谢谢。”马埃利默微笑着回应,两人的酒瓶再次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在夜空中悠悠回荡,为这场欢庆增添了一抹温馨而动人的氛围。
欢庆过后,一切又渐渐恢复了平静,生活,依旧如常继续。
马埃利默望向那座已然沉寂的移动城市,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那个熟悉而亲切的地方。
那个一如既往的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浴帘和浴缸,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该回去了。”他轻声低语,随即踏进了浴帘内。仅仅眨眼间,他的身影便如同穿越时空一般,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罗德岛。
“…………。”马埃利默静静地站在房间里,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青绿色时钟上。
此刻,已是深夜时分,时钟的指针在黑暗中默默前行,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他记得清楚,这个房间原本是没有时钟的。他心中暗自揣测,这大概是凯尔希特意为他挂上的吧。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某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拾房间。一切整理完毕后,他走进了图书馆办公室的房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毕,他站在衣柜前的全身镜前,静静地审视着自己。
镜中的他,是马埃利默,也是罗德岛的博士,两个身份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在一起。
“博士,我们回来了。”他轻声呼唤着,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紧接着,他换上了另一套服饰,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睿智、冷静的罗德岛博士。
稍稍简单的处理一些事情以后,他就直接躺到床上睡着了,然后,他又要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