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钟衔劈出那一剑已经过去了一月之久。
这些日子里由于元吉要感悟自然,他们每经过一地便会停留一段时间,因此赶路时间并不快,一月时光,才走了一千多里,就这个速度还不如现在的一些快马疾驰。
而今日,钟衔二人一妖终于加快了脚程。
穿过山林,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望着眼前这条浑浊的大河,钟衔不由的感叹道。
“真是壮观啊!”没读过什么书的元吉感受着眼前澎湃的水汽发出感叹,身为白鹿的她本就是水木之属,对这样的环境最是喜欢。
“师兄,到了黄河我们离渤海怕是不远了吧?”霍青娥向着钟衔问道。
“没错,到了黄河我们便能乘舟之下渤海!”钟衔点了点头说道,此时的黄河尚未改道,与后世一样直入渤海之地。
“那就好!我还没见过海长什么样呢?”听见钟衔肯定的话语霍青娥内心不由的涌现出期待之情。
“先去附近的城镇看看能不能买一辆船吧,毕竟着黄河波涛汹涌,浪高水急,没有一首好船可不行。”说罢,钟衔便牵着元吉向着远处飘着炊烟的地方走去。
“老丈?不知周围最大的城镇在何处?”身穿道袍的钟衔对着坐在田埂上歇息的老农打了个道稽问道。
“啊?城镇……”老农上下打量着眼前牵着白鹿的钟衔,发现其衣衫整洁皮肤白嫩,立刻便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
“小民是个农村人,见识浅,周围去过的镇子只有那个鲤鱼镇,道长在往前去个十几里便是了。”老农恭敬的回答着钟衔的问题,差点就要给其跪下了。
“多谢老丈了!”钟衔知道方向之后,拿出一粒碎银作为自己问路的代价,而后便带着霍青娥向着老农口中的鲤鱼镇走去。
十几公里的路途对钟衔等人而言算不上什么,没一会儿便到了。
走进镇子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坐落于街边的商户。
“黄河鲤鱼!新鲜的,刚刚打上岸的黄河大鲤鱼!”
“炊饼!炊饼!”
叫卖声此起彼伏,彰显着此地商业繁华而其中买的最多的便是活蹦乱跳的鲤鱼。
鲤鱼镇果然名符其实,因鲤鱼而兴起,到处都是贩卖从黄河内打捞上来的水产。
钟衔等人没有犹豫,想周围人打听好船行的位置之后便直接赶了过去,以免节外生枝。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船出行?”钟衔向着眼前的船行管事问道。
“真是不巧啊!道长,这还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而是最后一班外出的船已经走了,下一首来这里的船怕是要在七日之后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船行管事一脸无奈的对着钟衔说道。
“我夜观天象,发现这明后两日的天气都很不错,没什么风雨,为何这船行不在发船呢?”钟衔对着眼前之人问道。
“道长,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啊!这都能看出来。”管事之人诧异的看向钟衔,对着钟衔解释道:“但如今一月末尾,再过几日便是二月二了,按照当地习俗,二月二那天不能发船,不然必有灾祸。”
“原来是如此,我确实忘了?”钟衔心中了然,不在询问,选择转身离去。
“师兄?为何二月二不能发船呢?”对于这方面的习俗霍青娥并不知晓,好奇的向着钟衔询问。
“二月二乃东方星宿青龙抬头之日,象征春日之初始,万物之勃发,天下龙气翻腾,最适合水行妖物修行,因此这一天大江大河两岸生存的渔民都不会选择下水,以防遇见不测,最后这个习惯也就成了习俗。”钟衔一遍向着霍青娥解释,一边向着镇子内的客栈走去——既然最近没有客船,他们就只有等了,而等待的日子里自然要有落脚之地。
“真的吗师兄?”闻言,霍青娥期待的看向钟衔,鲤跃龙门的故事她可是从小听到大,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亲眼看见。
“不一定,毕竟这鲤鱼龙门困难无比,成功者几十年难遇一次,就算是我也没有亲眼见过。”看着期待感拉满的霍青娥,钟衔不忍心的打击到。
“无事!反正只要和师兄一起,那就是美景。”霍青娥没有丝毫动摇,继续表现着自己内心的雀跃。
“师妹有这样的心态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听见霍青娥这样吧回答钟衔不禁哑然一笑道。
“呦呦——!”这时,跟在钟衔身旁安安静静的元吉突然变得好动起来,嘴中还时不时的发出鹿鸣。
“元吉?你发现什么不对了吗?”钟衔看向元吉,发现她一直看着前方一个贩卖鲤鱼摊贩之处。
钟衔眼神微眯,施展望气之术,看向前方那个摊位,他相信元吉绝对不会做无谓之事。
“那条鲤鱼,开启了灵智!但身上却没有丝毫妖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水泽灵气,真是奇特啊!”
钟衔看向摊贩面前那条甩动着尾巴的红鲤,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此地靠近黄河,水泽之气广布,如果不是元吉提醒,他们可能真的会错过这条奇特的红鲤。
“这条鲤鱼是什么价格?”钟衔走向摊贩面前,指着篮中吐着泡泡的红鲤问道,它既然已经开了灵智,就这样死在凡人之手实在太过可惜,因此钟衔想要将其买下。
“道长好眼力!这条鲤鱼可是小人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捕到的,肉质绝对鲜美!只需要道长您五两银子。”那位摊贩默默打量着钟衔,发现其衣衫面料精致,面容洁净,皮肤白嫩,知道自己今日是遇见大肥羊了,立刻狮子大开口道。
钟衔听见这个价格不由得眉头一皱,要知道五两银子在鲤鱼镇内足以买下百条鲤鱼,虽说这些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种把他当冤大头的态度令他很不喜。
“一两银子,爱卖不卖!拿我当冤大头!就怕你有钱赚没命花!”钟衔淡然的对着眼前之人说道,没有理会其他。
“成交,成交!”摊贩看着钟衔冷淡的神色,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立刻将鲤鱼递给钟衔,接过一两碎银。
要知道江湖中有三种人不好惹,那边是道士,女子,小孩,因为这些人既然能在江湖中混迹下去,就代表有自己的手段。
而现在的钟衔等人直接占据了其中两项,这让摊贩十分迟疑,不敢再搞小动作,再说了,一两银子也有的赚,不算亏,毕竟这条鱼是他在河里随便捡的。
钟衔拿过鲤鱼,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头也不回的带着霍青娥离去。
“你这家伙,明明开了灵智,为何还会被捉住呢?”钟衔使用法术,唤出水汽滋润虚弱的鲤鱼,同时看向其那灵动的目光开口问道。
红鲤吐出一串泡泡,怔怔的看向钟衔,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居然是因为这个?真是……”听完鲤鱼的述说之后,钟衔感到一阵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师兄?这只鲤鱼为何不捉住的?”霍青娥看见钟衔这个样子,心中升起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自己师兄动容呢?
“居然会有如此嗜睡的鲤鱼?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为好。”知晓原因之后的霍青娥也是吐槽道。
“不管了,既然开了灵智那边是一条生命,仙道贵生,救下它也算一份功德,现在就先养着吧。”钟衔看着刚刚说话之间再次睡去的鲤鱼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