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乌迪尔的肩头,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一番寻找无果后,夜幕悄然降临,星光点点,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望向眼前的“赤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唉~让赤瞳看到我这么丢脸的一面了。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等这次回去,我干脆去皇拳寺修个一年道心。”
“赤瞳”闻言,认真地点头,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乌迪尔平时追的漫画,一副当真了的模样:“这样啊,那每次任务结束后,我会带着漫画去看你的。”
他的动作有些没轻没重,或许是心绪纷乱,又或许是平时搓赛琉搓习惯了——赛琉总是喜欢这种带着些许强硬的亲昵。然而,“赤瞳”似乎也很吃这一套,小脸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嘿嘿。”她低声笑了笑,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乌迪尔收回手,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口问道:
“黑瞳她们呢?”
“回去了。”“赤瞳”一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回答,“罗丽莎她们先走了,刚刚有密探通知说发现了什么线索,让我们暂时不要行动。”
今天的外出原本只是一次试探,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没有异常,精英组计划在晚上分组前往不同地区收集情报。但显然,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乌迪尔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沉入西山的太阳,伸了个懒腰:“那我们也回去吧。”
“嗯……”“赤瞳”的回应很轻,语气中似乎藏着什么未尽之言。
乌迪尔挑了挑眉,略带调侃地问道:
“怎么了?一副想找个草丛蹲一下的表情。要是想去排水的话,我可以回避的……当然,你要是不让我回避,我会更开心~”
“赤瞳”身形微微一僵,随即低声说道:“……那倒不是。”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变身为赤瞳的切尔茜差点没忍住扯下伪装大声吐槽,但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冲动。虽然她早就听说乌迪尔口无遮拦,但没想到尺度竟然这么大!如果乌迪尔和赤瞳没有确定关系,这话不就是变态吗!
不过,切尔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敬业地模仿着赤瞳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呆萌的声线:“父亲说,这三周的警戒大家都辛苦了,而且从明天开始会更加辛苦,所以今晚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所以……乌迪尔……”
她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能不能和我散散步……去没有人的地方……”
乌迪尔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幽会?”
“……你要是愿意这么想,那就算是吧。”“赤瞳”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
乌迪尔故作思考地沉默了几秒,随后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开玩笑~我的最佳员工只不过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我要是拒绝,岂不是愧对我这‘帝国最善待员工的老板’称号?今晚我就陪你转个够!”
“谢谢。我就知道乌迪尔你会答应~”切尔茜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说实话,她对赤瞳这个人并没有太多了解,只能根据革命军提供的情报进行模仿。到底像不像,她心里也没底。而且,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维持变身状态超过二十分钟。毕竟,人与人之间总有细微差别,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但这次的任务恰恰相反——她需要以赤瞳的身份尽可能长时间地拖住乌迪尔,直到奥贝尔格发出信号。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如果被发现……她很可能被抓住逼供,甚至可能因为冒充赤瞳欺骗乌迪尔而被暴怒的他当场击杀。被自己喜欢的人亲手杀死……想想还真是讽刺。更何况,乌迪尔至今可能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不过,切尔茜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游走。每一次任务都是在赌命,这次不过是赌注押在了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罢了。无论如何,革命才是她的首要目标。既然乌迪尔站在了对立面,她便不会有丝毫犹豫去欺骗他。
切尔茜自然而然地牵起乌迪尔的手,轻声笑道:“那我们走吧~”
“……嗯。”乌迪尔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并肩向水云市外的树林走去。
一路上,切尔茜在心里反复斟酌,思考着该如何继续扮演赤瞳。最终,她决定问出一个符合赤瞳性格的问题:“乌迪尔……刚才那个人……”
“……唉,被他逃了。”乌迪尔耸了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不过算了,八年不见……说不定是我认错人了,也有可能人家不想见我。我不是很在意的~”
他的死鱼眼一如既往地难以看透,仿佛一切情绪都被掩藏在那双平静的眼眸之下。
但切尔茜能隐约感觉到,乌迪尔在说谎。毕竟,她自己就是骗人的专家。
“……真的不在意吗?”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这句话并非完全出于模仿,而是她真的有些在意。她只是按照梅拉德的要求,变成特拉迪门托的样子在乌迪尔面前晃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个昂立米特的管家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冲击,甚至让他一度失去理智。
“……”乌迪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路边的店铺,掂了掂自己干瘪的钱袋,故作轻松地说道:
“赤瞳想吃点什么?咱们顺路买点吃的~”
“嗯……算了。我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切尔茜赶紧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回绝。按照情报,赤瞳的胃口极大,吃饭是她最容易露馅的环节,无论如何都得避开。
“欸?”乌迪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眼睛却暗暗瞟向切尔茜,瞳孔变为赤红色,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知道他在干什么。
“……乌迪尔,这样很没礼貌的。”
切尔茜立刻捂住胸口,脸颊微红,装作生气的样子鼓起嘴。
梅拉德曾告诉过她,乌迪尔的透视无法看穿帝具,所以她不能慌。一旦慌乱,就彻底完了。
乌迪尔迅速收回视线,瞳孔恢复成黑色,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
“Sorry啊,只是不知为何我的直觉从刚才开始就莫名地嗡嗡作响,好像周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小赤瞳不想吃饭可是人生难见的新鲜事,我得确认一下我店的镇店之宝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什么伤或者生了什么病不肯告诉我。”
切尔茜砰砰拍了两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还有,乌迪尔你不要扯开话题!”
“不好!被发现了~”乌迪尔无奈地摊了摊手,“要说在意的话,也是挺在意的。毕竟管家叔是看着我长大的……不过我的宗旨是尊重他人的选择。既然他躲着我,我就先不管他了~”
“赤瞳”眉头一皱,转头带着一丝幽怨看向乌迪尔:“你骗人……乌迪尔刚才的样子简直就像要把他抓住生吞了一样,绝对不可能因为他躲着你就不管他了。”
“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好了~”乌迪尔的态度让切尔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么严肃的事情,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真是让人血压飙升。
突然,乌迪尔话锋一转:“话说,你最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死人突然在你面前活蹦乱跳吗?帝国的官方资料里,特拉迪门托的备注可是‘死亡’才对。”
“赤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赶紧找补道:“啊!对啊!因为乌迪尔你追得太理所当然了,我一不小心就忽视了!”
特拉迪门托在帝国的记录上确实标注为“死亡”,但梅拉德根据前代奥贝尔格首领留下的记录和自己的调查,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确实死亡的证据,推测他可能还活着。切尔茜原本以为赤瞳作为乌迪尔的亲密之人,应该被告知过这件事,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
她瞪大眼睛,装作震惊的样子问道:
“所以,管家先生其实没死?”
“……谁知道呢。”乌迪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随后便闭口不谈。
他记得很清楚,那晚他将父亲的旧西装埋回母亲的墓地时,曾亲口告诉赤瞳,特拉迪门托还活着。
……真正的赤瞳不可能不记得。
(原来如此……是帝具。)
能骗过他的透视,只有可能是某种帝具。不出意外的话,能力应该是变身之类的。
(奥贝尔格开始行动了。)
就在今夜,就在此时。奥贝尔格正式出手,目标直指精英组全员的性命。
赤瞳等人去向不明,生死未卜。奥贝尔格与精英组的死战一触即发。而乌迪尔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相信罗丽莎的安排,顺着奥贝尔格的计策被引开。
……为了所有人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他没有揭穿眼前“赤瞳”的伪装,没有急切地赶回据点,也没有立刻去寻找真正的赤瞳。他只是默默地牵着切尔茜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夜幕深沉,星光黯淡。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仿佛两条交织的命运之线,正悄然走向未知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