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旺达
你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呢?!快点刺进去!快!”黑潮
“唔……”大震撼
面对着那样深爱着你的家人们,正用木桩刺着同样深爱着家人们的你的这般光景。
“刺进去!!!”黑潮
“呜啊啊啊啊”大震撼
“……是你错了。因为你犯下了抛弃我们所有家人的罪。”新宇宙
耳边充斥着憎恨与愤怒交织的咒骂声的你。
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是时候从梦中醒来了,父亲。”多旺达
你对这话未作任何回答。
难道是对我们的愤怒让你闭口不言吗?
不,不是那样的。
不过是……你连开口给自己找个借口的资格都没有罢了。
因为被木桩刺穿的你,像罪人那样低下了头。
是什么把我们变成了这样呢。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为了你那荒唐的梦?!”多旺达
“…”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呢。
所有人都清楚答案。
是有人激烈地叩响城门的那天。
是父亲的双眼开始被兴趣充满的那天。
是看着父亲一边沉醉在冒险故事里,一边和家人们谈笑着要支持她的梦想的那天。
所有那些日子一遍又一遍地堆积起来,筑成了今天。
“你与我们之间筑起的这堵高墙,都是你的责任。”多旺达
“是你抛下了我们。”多旺达
走廊里回荡着父亲的笑声。
我在柱子后面屏着呼吸,盯着她们二人。
脑海里浮现起父亲说过的让我心痛的话。
“我已经不需要你护卫了。照顾好拉·曼却领和家人们吧。”
那言语里没有一丝虚伪或谎言。
毕竟那是你在我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提起的,语调温柔而亲切的话。
所以我想要相信。
相信那是父亲在关心我。
那是个血魔不会再渴求鲜血的故事。
那是个会有一位乐于助人的仁慈英雄来守护大家的故事。
那是个人类和血魔在乐园中一同欢笑的故事。
那是个我们拥抱梦想,以夺回我们失去的明天的故事……
我想相信一切都是出于对那荒唐故事失去兴趣的我的关心。
相信即使被人类巧妙的话术所欺骗,她做出这个决定也只是因为挂念家人。
我……想要相信一切如此
但是,藏在柱子后面望着父亲谈笑的身影,我只觉得一切都不过是借口。
轻笑声和愉快的对话,那是个只属于她们的世界。
“哈哈哈…那个人类讲的故事就那么有趣吗?!”多旺达
“…”
每当我闭上眼睛,不久前的回忆就会立刻涌上脑海。
作为血魔,通过伤害人类才能获得幸福的她们……没有被父亲宽恕的时候。
遵从父亲的命令握着长枪的那只手,仍然残留着陌生的感觉。
将尚未死去的人们埋进地里的我,粉碎了家人的头颅的我,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我睁开双眼,低头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将目光投向了虽是深夜,却灯火通明的神父的区域。
现在支撑着家人们的,不是父亲的梦那样的东西。
而是神父口中那不会实现的,安慰之语吧。
走廊里又回响起父亲和平易君子的笑声。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讨厌那声音。
所以就着迷了似的,向视野里的告解室走了过去。
“……咨询的氛围如何?”多旺达
“…一如既往,所有人都处在一片祥和之中。”大震撼
“说谎…大震撼…你觉得我连这点都不清楚吗?”多旺达
四散飞溅的血迹,背上遍布的伤痕。
桌子上放着的鞭子,和几十根血棒。
虽然知道家人们正在腐朽崩坏,但神父在其中也算是特别凄惨的了。
因为她只身承担着父亲没有背负的,家人们的烦恼和愤怒。
她比任何人都腐坏得更为严重。
“从预约的咨询里,取消几个吧。我来接手。”多旺达
“……您来?”大震撼
“继续一个人做这些的话,你会最先坏掉的。”多旺达
大震撼十分明显地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我……
“有不懂的地方和难处的话请告诉我。”大震撼
“嗯…”多旺达
“…”大震撼
经历了这般沉默,应该开口说点什么呢。
想来想去也没主意,正打算出去的那个瞬间,大震撼抛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个……话说回来,父亲好像正准备着去冒险吧…听说是要去找传说中的头盔吧……真是让人期待啊”大震撼
“你……知道什么吗?关于那场冒险。”多旺达
神父的态度就像在掩饰什么一样。
我一边看着她因不安而颤动的双眼,一边进行追问。
虽然我与她并不亲密,但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足以进行这种程度的提问的。
“计划?”多旺达
“这计划是新宇宙大人准备的。虽然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您。”大震撼
“但……现在的话告诉您应该也无妨了。”大震撼
我怎敢想象。
这种无论听者是谁,都会对这骇人听闻的不孝之举摇头的计划,并非出自她人……
“这是为了家人们的幸福而做出的决定。”大震撼
而是从神父的口中听来。
自然,我的本能正咆哮着让我向父亲告知这一事实。
“…我”多旺达
但在告解室中那令人陷入疯狂也不足为奇的景象,已然化作苦闷,撕咬着我的内心。
如果神父陷入疯狂,那么又会有别的血魔来背负家人们的不安。
然后那个血魔不久后也一定会疯掉吧。
如果家人们像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失去理性的话……
我仍要亲手将那些家人们埋葬,还必须得粉碎他们的头颅吗。
父亲……真的会希望未来如此残酷吗?
不,这不可能。
父亲变了。被那个狡猾人类的花言巧语所诱骗,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即使忍受着饥渴也一同追寻着梦的家人们已然崩毁……
仍旧一意孤行要前去冒险的父亲那不负责任的身形和话语,都证明了这一点。
“…不孝之举,此乃禁忌…但是……我应该先跟她聊聊。”多旺达
我想好应该去哪里平息这场混乱了。
那是我唯一的姐妹所在的游行区域。
“来了…你的那双眼睛……是全都知道了之后才过来的吧,告诉你的人……大概是大震撼吧。”新宇宙
华丽的游行。
下面有数不清的人们一边欢笑着,一边拍着手。
那些曾经无比惧怕我们的双眼,已经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些天真的亲切了。
就连那些想着能多杀我们一个是一个的猎人,现在也对我们视而不见了。
我甚至在想,仿佛只要牺牲我们,就能换来这幸福的景象永远持续下去。
对,只要牺牲我们就可以实现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遭受痛苦的一定是我们!!!为何不将我们的痛苦放在眼中,为何被迫牺牲的总是我们呢?!”多旺达
“……”
“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多旺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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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是啊,怀抱着期待的我才是错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父亲说的话,你就会……”新宇宙
“放手做吧。”多旺达
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们的幸福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站在疯掉的家人们的尸体上眺望人类的幸福,到底有什么荣光可言…
“欸?”新宇宙
“我说…继续这个计划。”多旺达
“……这是不孝之举吧。住手……我以为这更像你会说的话。”新宇宙
我的姐妹那双疲惫不堪、仿佛早已死去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是父亲先抛弃我们的。”多旺达
“我还以为……你对眼前发生的变故一点兴趣都没有呢。”新宇宙
“这次我有点……喜欢你了。”新宇宙
“计划你去问问黑潮吧。细节上的东西,全都是那孩子考虑的。”新宇宙
“不,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好吧。比你们两个人说话要……至少你会轻松点吧?”新宇宙
“嗯…”多旺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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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没预料到您也会赞成计划……”黑潮
“虽然假装对我们没什么兴趣……嘛,但是实际上还是在相当仔细地注视着家人们呢。”新宇宙
“您看似对我做的完美的裙子没表示一点兴趣,但实际上有可能仔细地观察过对吧。”黑潮
“……”多旺达
我发觉我的家人们已经太累了…她们的心正在死去。
“……开玩笑的。您自从来了这里就没说过一句话,所以我试着打趣了一下,请别太在意。”黑潮
“你做的衣服……我下次会试穿一下的,先告诉我关于那个计划的细节吧。”多旺达
“我们打算给父亲戴上曼布里诺头盔。可以把戴上头盔的人,看作是和自己地位平等的人的遗物。”黑潮
“可以看作是平等的人的意思就是……能够把不能伤害上位眷属的禁忌……把那种抵触感……消除掉吗?”多旺达
计划比我想象得缜密,但是还称不上完美。
即使制作了驽骍难得,父亲的力量依旧强大。
就算戴上面具,只要知道那是父亲,就一定会有家人犹豫不决。
“但是…”多旺达
“嗯。但这是我们最好的办法了。”新宇宙
为了让我们能从这个没有尽头的噩梦中逃离……
让奔跑在最前方的父亲从她的梦中醒来,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吧。
“就像你抛下了我们的幸福一样,我们也丢弃了你的理想!”多旺达
“……我会把那个让你堕落的平易君子一点点撕碎。”多旺达
“……”
到最后也没法舍弃对你的梦的留恋吗。
抛弃家人带来的的负罪感都让你低下头了,你却像那梦还未终结一般。
把垂下去的手臂向我们伸了过来。
不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如果父亲真的打算杀掉家人们的话……
就算我们拼上性命,两败俱伤也应该是极限了。
但是为什么呢。
我从你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犹豫……
因为太过不安,我急忙阻止了开始制作武器的家人们。
“她没有战斗的打算。这是在……”多旺达
随着父亲的手做出动作,空中突然探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拉·曼却领正在缓缓关闭。
“父、父亲是想要关闭拉·曼却领吗?为了把我们关在这?”黑潮
“这是我们应得的惩罚。”大震撼
“……大家先冷静。会没事的。我有这种感觉。”新宇宙
被不安的家人们和投来奇怪视线的姐妹看着,我更进一步地刺入了长枪。
“(更深的刺入)请停手吧…”多旺达
“如果就像我们深爱着您一般,您也还爱着我们的话!!!”多旺达
“那就什么也不要做,这是作为父亲,您最后应尽的义务。”多旺达
投下的阴影似乎因犹豫而淡去了。
仿佛在传达对我们的爱没有改变一般。
父亲试图伸向我们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我瞥见了家人们哭泣的模样。
既出于计划成功的安心,也出于不知如何度过失去父亲的人生的不安。
是啊。从今往后必须有人来引导这些人。
由血脉中诞生的沉重且不断膨胀的义务正强迫着我。
“如果有谁过问父亲的消息…就告诉他们父亲背弃家人追逐幻想,最终狼狈地摔落马背!”多旺达
“如果有谁过问你们之后将怎样活下去,就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自己会像一个血魔般活下去。”多旺达
“然后……残存的责任与罪恶感,全都由我来背负。”多旺达
“到该去…取回幸福的时候。去屠杀人类,沐浴他们的鲜血,遵从那被压抑已久的情感。”多旺达
“……梦终于结束了。”多旺达
毁坏的一切都化作赤红的雨水,整夜连绵……
此后鲜血泛滥,来不及渗入土地便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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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语音
遇见多旺达时
“…竟然在做着…愚蠢的梦想吗…倒也不坏…”
遇见新宇宙时
“不……她和我的妹妹不一样。”
遇见黑潮时
“这个世界的黑潮也是如此的吗…”
遇见大震撼时
“…那些伤痕…还在背负着父亲的责任吗…”
遇见“自己”的姐姐时
“……就让我见证,你身为长姐的职责。”
遇见“自己”的妹妹时
“…妹妹吗…我倒是不会带孩子…”
遇见大恶战时
“你…还在坚持吗…你…我…都是一类人。都是怪物…”
遇见周日宁静时
“你…还是抛弃子嗣吗…”
遇见平易君子时
“没想到到这里…还能见到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