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上下打量着苏长青,皱起眉头:“千面那边的局势已经稳定,还有什么地方有疏漏吗?”
“接下来的路上可能还会有蒙金伪装成森青的暗杀队伍。”苏长青回道,“不解决他们的话剩下的蒙金人会生疑心。”
“威利普和他的手下伤亡应该挺惨重的,不适合再执行这个任务了,我留了信号,让他们转进东线干扰沿途信号塔。”
一旁的知更鸟耳翼颤了一下——她能听出苏长青的意思,他要去杀掉那些蒙金士兵。
知更鸟不希望再有无谓的牺牲,可她也知道,以自己的立场她也没有资格质疑苏长青的决定。
这是战争。
就这么简单。
“那你专门过来一趟干什么?”
苏长青语气无奈:“好歹我也要确认一下知更鸟小姐的安危,而且我也要恢复一下状态好不好。”
“哦?”蝴蝶眉头一挑,伸手抓住苏长青的手腕,片刻后才有开口道,“确实需要恢复一下...你这个疯子。”
听到这句话的知更鸟意识到苏长青的状态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好。
“哈哈。”苏长青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行了,你还是跟着大狗一起护送知更鸟小姐吧,那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苏长青闻言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喜欢见血吗?”
“不见血不就行了?除了传送,我还很擅长毒。”蝴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直接化成一只蝴蝶消失在洞窟内。
蝴蝶向来这么随性。
既然蝴蝶愿意帮忙,苏长青倒也乐得轻松,他随即望向知更鸟:“那我们休息一晚再走?”
“客随主便。”
“苏,肉没了,我还要吃!”一旁啃完肉干的雪狼擦着嘴巴又凑了上来,她眼巴巴地盯着苏长青,身后的尾巴快绞成螺旋桨。
“我也没有肉了,怎么办?”苏长青两手一摊。
“呜...真的没有了?”雪狼不信邪地扒着苏长青的衣服这嗅嗅那闻闻,在确定苏长青真的没有骗她后不由地露出失望的目光。
可下一瞬,雪狼的耳朵又猛地支棱起来:“没关系,雪狼请你吃!”
说完雪狼便迫不及待地向洞口冲去,一张雪弓在她手中凭空成型,她拉开长弓凝出雪矢,对着谣言的天空射出一箭——片刻后雪狼抽了抽鼻子。
“中了!诶哈哈哈我中了!你们等我!”
雪狼嘿嘿一笑,身上白光涌动,当着两人的面显出原型——一只通体洁白,长有四耳、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狼。
这庞然大物欢吠一声窜出去几十米远,末了又突然半路折回来,两只兽爪抓住最大的那两只耳朵,就那么将它们摘了下来塞到苏长青手里。
“帮我拿一下,四声道风灌着不舒服。”
声音还在耳朵旁边响着,大狼已经撒着欢再次消失在眼前,苏长青看着手中的耳朵沉默许久,最后长叹一声将耳朵收了起来。
他真的已经在尽力适应了。
但遇到这么邪门的狼,苏长青还是适应不了。
苏长青神色无奈地看向一旁同样被震撼到的知更鸟小姐,他在思考该怎么和知更鸟解释这一现象,却不曾想回过神来的知更鸟误会了他的意思,立刻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翅膀疯狂摇头。
“这个摘不下来!”
“...噗。”看着小脸微微涨红的知更鸟,苏长青一时没忍住。
可爱捏。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长青心虚地避开知更鸟略带羞恼的目光,“是怕你对我们这颗星球的种族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
只是现在看来误解似乎已经产生了。
“不过...这颗星球确实挺奇妙的。”知更鸟深呼吸一次,尽量保持着自己平常端庄淑女的模样,“能和我多讲讲这颗星球吗。”
“嗯,先回洞里吧,里面暖和点,雪狼估计要等会才能回来。”苏长青说道,转身向洞内走去,同时向知更鸟解释道,“知更鸟小姐应该听说过这个世界的一些神话故事——世界是由五位先天圣灵所创造的。”
“长话短说,就是地火风水四位先天圣灵构建世界,血源圣灵捏造生命,不过祂们从没有在世界上显露过真容,为数不多能证明祂们存在的就是各类元素晶石和血源晶石,以及本地人可以借助灵识与其沟通施展法术的事实。”
苏长青拿出自己的剑:“剑镗上的红色宝石看到没,就是一颗血源晶石,以前的飞剑智能中枢坏了,我就扣下来换了这个。”
“至于后天圣灵,则是各地由当地居民信仰而诞生的某种...灵体生物,之前降雪的雪灵是森青和蒙金的普世信仰,权能挺大,不过只会接受交易降下大雪而不攻击我们,蝴蝶和雪狼则是部分地区的民俗信仰,信仰的人少,权能要小上许多,但也比雪灵那种更好接触,也更容易接受一些比较极端的交易。”
“信仰诞生?”知更鸟觉得自己隐约似乎抓到了某种关键。
“嗯。”苏长青点点头,指着自己说道,“所以雪狼和蝴蝶的情况其实很不妙,她们的族人在遭到屠杀后百不存一,剩下的人在其他同志的安排下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可如果他们也遭到迫害....”
蝴蝶和雪狼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怎么会这样...听起来这似乎和记忆命途的力量有些关系?”
苏长青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佐证的证据。”
“我现在身边一共有十一位队友,算上蝴蝶和雪狼在内有五位都是后天圣灵,有机会你会见到他们的,不过和雪狼一样,他们大部分都有些自己的...怪癖,到时候你别觉得奇怪就行。”
“怎么会。”知更鸟摇摇头,“她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只是行事风格确实挺古怪的。
知更鸟还记得自己刚刚被传送过去时的场面——她落在了一大堆白狼里面,当时的雪狼就骑在一只狼身上,指着自己喊天上掉下来了一只鸟。
如果不是蝴蝶及时抓住了那小姑娘...自己十有**已经葬身狼腹了吧。
这种事还是不要和苏长青说了,免得再让对方的队伍里凭空生出罅隙来。
“诶?”知更鸟脚步一顿,注意到洞窟一角堆放着的一堆杂物,“那是什么,乐器吗?”
苏长青顺着知更鸟的手指看去——一把比吉他小上两圈,却多出一个气囊的乐器正躺在角落里:“啊,木达,当地的一种乐器。”
“好有意思。”知更鸟拿起木达,回头看向苏长青,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你会弹吗?”
苏长青搓着下巴的胡茬:“刚好,会一点。”
“那~不知道我今晚是否有幸能听到苏长青先生弹奏的乐曲。”
“有幸谈不上,大歌星别笑话我唱歌难听就好。”苏长青笑着接过木达,拨了拨弦,还没坏。
“吹之前可以往气囊里吹点气,气囊越鼓木达的声音越厚重,所以我们这演奏的时候大部分都只准备几个木达就够了。”苏长青说着,将木达的气囊吹满了气。
受之前在草原上放羊的影响,苏长青会的几个调子干唱时都是音比较高的,但用木达配曲就变得低沉起来,其中他最熟悉的一首是童谣,也是妹妹最喜欢的曲子。
“小星星。”苏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摸了摸鼻子,好久没摸这玩意,还真有点跃跃欲试,“一首童谣,我妹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唱给她听。”
知更鸟闻言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为自己冒昧让苏长青想起不愉快的事情而道歉,可随即,她便注意到苏长青望着木达的眼神中并没有悲伤或愤怒,只有如一汪温泉般的温柔。
知更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我要变成一颗星星藏在月亮的摇篮里,摘下月亮妈妈的铃铛再放进你手心,铃铛响啊铃儿叮当吓走了噩梦和乌云,我的宝宝你放心睡吧星星会守着你...”
苏长青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歌手,转音僵硬,气声不足,但这个星球独有的民调配上苏长青讲故事般娓娓道来的歌声,足以让知更鸟沉浸其中。
歌曲的后半段似乎都是哼唱,苏长青也停止了弹奏,哼唱的同时轻轻拍打着木达,上半身微微晃动着,好似在哄怀中的孩子入睡。
知更鸟的目光从苏长青身上扫过——被血渍浸透发黑的蒙金军服还散发着渗人的血气、一小块人体组织还黏在军靴的鞋帮子上,他的剑就放在身旁,剑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正顺着剑鞘口一滴滴的滴出来。
但这一切的主人,苏长青正抱着一把破木达笑容温和地哼着故人最爱听的童谣。
知更鸟将头倚在岩壁上,只觉得心里满是说不上来的闷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