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群散去,程心回到了休息室中,她香汗淋漓,精神与肉体已经十分的疲劳了,但却诡异的呈现出一种充满活力的生命力。
然后在,她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曾经她见过的男人。
他越发的有魅力了,整个人不再是那样的内敛,而是时刻充斥着一种狂野的力量,且并不吝啬于彰显。
“在旧时代的文献中,曾有这样一句话语,能够团结人们的,只有两件东西——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犯罪。”宁录手里捧着鲜花,身着一袭白色的太空军军装,为程心献上这芬芳的花朵。
“恭喜你,程心女士,你达到了旧纪元中那些狂人与强人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程心接过宁录的鲜花,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弥漫着大自然的味道。但程心却听出了宁录话语中别样的意味,那就是——
“你仍旧认为我会失败吗?”
就像是红尘打滚后沾染了一身的污垢,最终洗干净了,纯真无暇,恢复了自己真诚的本心。
在这一刻,无论程心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对于宁录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充满柔情的看着程心,并对此深切的哀悼。
毕竟,一个人被推崇为救世主与被推上断头台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她)都没有选择,先是罗辑,后是程心。
“我希望我会成功的,我希望能够带来一个更好的未来。”程心展现出一丝遥不可及的软弱,她仿佛是在赎罪一般。
执剑人,绝不是什么好位置,而是一个监狱,尤其是对于程心而言,那就是一个真正的监狱。
其他人或许会以此操控权力、翻云覆雨,但是程心不会,然而她依旧要走进去,因为同样是地狱,同样是深渊,云天明先走进去了,是为她走进去的,现在她不可能退却,只能接受这个报应。
“我相信你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囚犯以及....狱卒。”宁录轻声说道。“你能够很好将最后的独裁者杀死,用你自己的生命与青春。”
宁录相信程心能够如同罗辑一样枯坐执剑人那白色的监狱几十年,她有着这样的坚韧。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华国女性,她从不缺乏坚韧。
程心望着宁录,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这个时代唯一的男人,既有着新时代的温柔,又有旧时代的坚强,这糅合成为了一种耀眼夺目的精神。
他在安慰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这让程心有些感动,因为在这个时代,她无助的从一个被庇护者成为了庇护者,这让她实际上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我从来都不想要开启战争,更不喜欢战争。”
宁录的话语却骤然一变,变得无比的沉重。
“但是人类的复兴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你无法抓住它,那么就让我来完成。”
“如果战争开启,从地球的天空覆盖到银河系的边迹,”
“让星海沸腾,”
“让群星坠落,”
“即便流尽我的最后一滴鲜血,”
“我也要看到人类再次被解放。”
“如果你不能在你的失败中拯救它,程心.....”
是的,程心不缺乏坚韧,但是她缺乏觉悟。
望着手中的鲜花,程心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安慰,更是战争的宣言。
这太过不可思议了,你为何如何的自信,难道.....程心不敢想,但她心中却又燃起了别样的意念,她不敢深入思考的意念。
其实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望着程心,望着这人类与三体人献给文明的羔羊。他只是来祭奠程心,这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小女人。
这一场战斗,宁录已经注定成为悲哀的胜利者。
望着宁录即将转身离去的身影,程心不由得开口。
“谢谢你。”
太空军基地,控制中心的透明穹顶展示着空间站之外的一片虚无太空,银河系在漫天星辰中清晰可见,回到基地的宁录在宣泄自己的怒火。
眼中闪烁着星辰崩裂的光芒,疯狂的崇拜,歇斯底里的赞美,当程心选择用共同的理想来凝聚整个人类文明的时刻,宁录选择的则是一种在程心看来绝对低劣的东西,那便是——欲望!
那些男男女女痴迷的崇拜着宁录,荷尔蒙在空气中不断的挥发,呻吟声此起彼伏。
生存的欲望乃是最根本的欲望,但是求生的欲望只有在面对绝望时才会彰显。
在平时,生存的欲望潜藏于繁殖的欲望之后,而繁殖的欲望则被情欲所表现。
如何在短时间内造就一批忠诚的追随者,那就是用欲望,用那繁殖的欲望来进行统治领导。
宁录爱着每一个人,程心的爱是那样的真心实意,但宁录的爱也并非虚假。
欲望,繁殖,用最大的欲望来统治自己的国度,丝毫不下于那纯洁的理想之爱,一步一步用自己的爱与力,去侵蚀东亚引力波发射器基地的管理,这就是宁录所要做的。
杰丽丝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满足宁录的,而且作为第一个沦陷者,她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爱人。
没办法,威慑纪元的人类文明就是如此的开放,只要不结婚随时可以开炮,而且即便是结婚,也能够随时随地的离婚。
婚姻制度早已在此之间便已经分崩离析,现在不过只留下一个空壳。
在雪白的海洋之中,感受到自己的血脉那缓缓脉动的感觉,宁录凝望着星空。
“生生不息,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