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公路边上。
雪之下雪乃像是没有听见自己姐姐刚才说的话一样，快速拉开手边的车门把手。
“父亲，姐姐，我要去上学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
安静地走在学校的操场上，任由落叶从面前飞过，雪之下不免开始思考起自己姐姐刚才所说的话。
自己和周诚，真的算得上朋友吗？
自己和他之间的交集也就只有班长和副班长的日常沟通而已，应该不算。
雪之下雪乃还是很快就得出先前的结论，她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问题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是，面对周诚所说的选择，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自己以往想要坚持的“正确”，在周诚看来，一定是在过家家吧？
想到这里，雪之下雪乃不免露出苦笑。
杂乱的思绪宛如一层迷雾，层层笼罩住雪之下雪乃。
不知不觉之中，她身边的场景从操场变换到鞋柜，又从鞋柜变换成座位。
她无意识地从自己的书包中掏出一本书，摆放在桌面上，随意翻开一页，眼睛放在书中的文字上。
现在的雪之下雪乃，虽然看起来在看书，但实际上却是在发呆。
她这一番举动，打消了西宫硝子想要过来聊天的想法。
雪之下雪乃的举动很符合她往常的习惯，如果早上没有什么事情，那就会看一会书。
西宫硝子不想打扰看起来很认真的雪之下，只能转而寻找其他同学。
周诚走进教室的时间向来不早不晚。
一进到教室，他就注意到自己那个同桌兼同事。
看着她这种看似在认真看书，但实际却没有翻页的行为。
周诚不免回想起自己大学上课时，在老师面前装出正在看书的样子，实际上注意力却集中在手机上。
他敏锐地差距到雪之下雪乃的心不在焉，再联想到昨天的事情。
周诚估计，她应该是回家找家人求证一些事情，发现她的“背景”似乎不太能够支持她的“正确”。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今天应该就可以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有关雪之下雪乃这个“勇者”的任务。
思绪的迷雾依旧笼罩着雪之下雪乃，她完全没有发现周诚已经来到学校。
周诚用手轻轻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迷雾突然消散，现实的阳光瞬间在雪之下雪乃眼前出现。
她抬起头来，周诚的脸上带着往常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没有对周诚打扰她思考的行为生气，也没有对他不礼貌的行为有任何反驳，只是轻轻点头，就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诚转过身去，轻轻一挥手，示意身后的雪之下跟上。
他带着雪之下雪乃来到教学楼内部一个僻静的角落，现在没有一个学生。
周诚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
“看雪之下同学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家里人求证过了吧？”
雪之下雪乃表情稍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有关求证的事实，眼睛也只是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底气，只能扮演一个安静的木偶。
周诚也没有调侃雪之下雪乃的想法。
“看来你得到的结果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期待。但我要说几句话，昨天为了让你冷静冷静，说出来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也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家庭关系。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听完周诚的话，雪之下雪乃的眼睛瞬间从地面集中在他的脸上。
周诚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戏谑，而是充满了诚恳，可以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不必道歉，你说的话没有危言耸听，是正确的事实，也没有影响到我和家里人的关系。”
“不，我自己还是知道的，昨天有些夸大其词了。要知道，如果是涉及到黑暗的组织，在这里是不可能让人当上议员的。你们家的情况，最多算是在白色和灰色之间游荡。而且建筑这一行，要是没有点强硬的手段，是绝对没有办法干下去的。”
因为前世互联网上充斥着不少有关土木行业劝退的事情，周诚姑且还是可以理解建筑这一行需要一些手段的。
“我这可不是在安慰你。有些类似避税这种灰色，如果你不做，你的竞争对手就会去做，你的优势就会变小，生意就会被抢走。在我看来，公司和一个小国没有区别。要是连一个受国之垢的人都没有，这家公司只会被其他人吞噬。”
周诚的话，让雪之下雪乃的眼睛稍稍一亮，受国之垢这个新奇的概念，她没有听说过。
“你说的“受国之垢”，是出自哪里？”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出自道德经。
一个公司的领导，不只要接受公司光明的一面，更要接受公司的黑暗面。只有这样，他才能认清自己，了解公司，才能让公司发展壮大，才能让公司所有人信服。世上任何公司、组织都是如此。
我的国家还有一句老话‘贪官奸，清官更要奸。’只有了解黑暗，才能战胜黑暗。而了解黑暗的过程，就不免要与之接触。”
说到这里，周诚停住了嘴。
雪之下雪乃再次低下了头，和之前不同，她这次并不是因为迷茫。
周诚觉得，雪之下雪乃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把事情说得太细，这样不仅浪费口舌，也会剥夺她思考的权利。
只有经过自己思考得出来的结论，才会更让人印象深刻。
事情确实如周诚所料，没过多久，雪之下雪乃就重新抬起了头。
“真是一段有哲理的话，你昨天来劝我，就是在受‘班级’之垢吧？平时也是。”
雪之下雪乃回忆起周诚半个学期来的种种举动，发现这些全部符合他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