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思着,一把拉开出租房的门,连接处传来的吱呀声作为清晨的第一声异响,散播出的噪音会在其他租客的耳中不断传递,最后变成某种脏话脱口而出。
这个老家伙迎接过太多的租客了,门锁处已经有些凹陷,开门倒好,如果想要关门,就要用力的去顶住门框,施加那些不必要的压力。
或许我该夸夸它,作为尽职合格的好门,柔和的去抚摸那布满锈迹的铁皮,再缓慢的合上我的门。
又或者猛的回身来上那么一脚,代替我的双手,给予门一个冷酷且利落的答复。
*嘿,真是个坏家伙*
门和我都会如此的评价对方,我只是为脑海中的灵光一现寻找理由,而门的话,或许那铁皮之下真有什么会诅咒我吧,最好如此。
穿过那阴冷的长廊,来迎接的,最好别是什么明媚的日光,或者大雨,虽然平日里很喜欢雨,但它要是在我上班的路上突然冒头,连我也会很困扰的。
这些话语在男人的脑海中不断环绕,排列组合,像是一段又一段注定会被人跳过的话语,被大脑不断读取。
还有什么是更适合秋天的呢?
一整片死灰色的天空,骤降的气温,从树干上不断剥离的枯叶。
如果不是我要去上班,我甚至以为城市里爆发了什么灾难。
“太好了,因为我正要去上班呢”
路旁没有那些该死的酒鬼,呕吐物,湿冷的空气不经任何污染就这样直接进入肺中。
感觉好极了,我这样想着。
说罢就往路旁吐了一口浓痰。
“好极了”
眼袋浮肿的家伙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前进,发芽马铃薯一样灾难的面庞很难吸引任何青春靓丽的女孩的注意。
*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男人保持着这般胡思乱想,慢慢放缓大脑,准备投入漫长的工作中。
万幸没有什么要“搞好关系”的麻烦家伙前来购物,让男人至少保留了最后一点用来思考的精力,保证心理防线不会被无穷的负面情绪入侵,最后落得个崩溃的下场。
男人疲惫的瞳孔盯着玻璃窗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精神随着注意力开始逐渐溃散,陷入了以往的回忆中。
“你好?”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索的进程,男人回过神来第一眼先确定了对方不是什么领导,便很快的放松下来。
还好,只是一件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夹克。男人低着头这样想着。
然后是拿起商品,挨个扫描,结账,最后感谢。
很完美的流程。
没有压力,不用深呼吸,只用板着脸盯着对方就好了。
如果双方都板着脸凝视对方是什么正确的应酬答案的话.....
还好对方只是短暂的看了一会马铃薯,便觉得无趣,转头离开了。
“谢谢惠顾,请慢走”
呼吸,然后吐气,在几日之后可能会有白烟升腾。
但现在不会,因为不冷,目前来说还不冷
突然想起了一之濑,那孩子的话,或许还在上课吧。
*显得好像有多亲昵是的,这样平白无故的去想着对方的事情*
短暂的思考之后又陷入了一种自我问责。
“真希望能够见到那孩子”
男人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在心中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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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时划过脸庞的风让人感觉很清爽,但一旦进入秋天,这冷风就会想方设法进入衣服的缝隙里,让人难受,冷的不行。
可能对某些家伙来说,秋天会是很让人放松的季节吧,但男人的眼中只能看到那藏在秋风中的死寂与凌乱。
“郁? ”
真是出乎意料的日常被扰乱,但只是风里传来的错觉。
自行车上发愣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在路口那转瞬即逝的少女,留下的只有一缕残息以及那在路灯下正在无限延长着的影子。
很寂寞呢,秋天也好,那个没有如愿的见到自己喜欢的孩子的人也好。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也不错,男人这样想着,不再抱有什么想法,尝试帮助他人。
吐气,然后再呼吸,冷空气平复了动乱着的心,这种情感像是被某种东西放大了,紧接着便影响到了行动。
只是静悄悄的打开门,最好那吱呀声也不要发出,谈不上的沮丧正在内心滋生,如果硬要对此归类的话,可能只是有些许寂寞。
男人坐在床上开始发愣,那些如同泡沫一样破碎的想法正在脑海里飘荡。
当思绪再次凝聚时,儿童公园里仅剩的影子在那孤傲的路灯下悄悄蔓延,不承载任何情绪的影子只是在随着人的移动,慢慢的在缺少星空的城市里摇曳。
思念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呢?
或许会是被风刮动的狗尾巴草,那布满绒毛的尖正在轻轻扫过你的掌心,那样“痒”吧,又或是摔伤一样的痛感也说不定。
男人只是坐在长椅上发着呆,嘴里无意识的吐出皮肤所接收到的环境信号。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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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这等粗糙的言语来描述那稚嫩的孩子的话,未必有点太恶劣。
孩子啊,孩子会做什么呢?大概是回到家之后整理家务?又或者是妈妈提前回到家,正在享受家庭里难得的温馨时刻?
但是孩子早已睡去,享受这最平常不过的时光,或许那孩子会悄悄的打着呼噜也说不定,实际上,很可爱。
在这个纯粹的黑夜里,有笨蛋正在长椅上发呆,享受着自己心底里原味的内疚与折磨,可怜的家伙至今不会酗酒和吸烟,可能因为是笨蛋吧。
“回去吧”
秋天大概就是这种季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