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放学的铃声就此敲响。
和往常大致一样,雪之下雪乃收拾完书包,和同学们道别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教室。
但却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她行走的速度,要比往常快上不少。看来,她似乎是迫切想要向一些人求证一些事情。
在走廊上看着雪之下雪乃飞奔而去的背影,周诚不免开始思考起自己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
虽然雪之下雪乃并没有告诉周诚她想要选择的道路。
但周诚还是可以猜到一些她的想法。
她绝对没有任何可能选择和光同尘这条路,她也是绝对不可能对那些黑暗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去同流合污的。
对她来说,和家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也绝对算得上是她自身最宝贵的记忆。
她和家人之间的感情和羁绊绝对是很充足的,这让她的内心始终没有办法变成一把真正的利剑,斩断世间包括她家族在内的一切黑暗。
她会选择的道路,绝对会是最后一条路,去伪存真,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道路。
但周诚倒是不怎么希望她走上这条路,因为她并不适合走这么一条路,让她这样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事情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如果事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化,那周诚觉得这条道路最适合的人选,还是她姐姐—雪之下阳乃。
毕竟她一开始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对这些事情不说熟悉,但总归有人让她了解。
不过,早早介入这些灰色乃至黑暗的事情,对她来说会不会有点不太公平了?
想到这里,周诚不免感觉自己有点太多管闲事了。
那个姐姐未必不会觉得不公平,甚至可能甘之如饴。
她也许是出于保护自己妹妹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愿意成为家族继承人。
但无论是那种情况,还是那句话,权利和责任是统一的。她们既然出生于这个家族,那必然要承担责任。
显然,继承家业的那个人所需要承担的家族责任更重大。
不过,这也只是她们的家事,和自己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还是先回家吧。
西宫硝子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周诚将这些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他背上书包,和西宫硝子一同踏上回家的道路。
雪之下家的车库内,雪之下雪乃并没有直接下车,一反常态地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父亲大人,我有一个可能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回答?”
雪之下父亲可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样犹豫的语气来询问,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雪之下雪乃一眼。
她看起来倒是一切正常,和平时一样做得很端正。
但正是这样,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坏了,该不会是想说有喜欢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雪之下的父亲下意识咬牙切齿,大脑开始飞快转动。
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是谁?!
要是让我知道,绝对没有他好果汁吃。
但他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像个老父亲一样温和地看着雪之下。
“小雪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是遇上感情问题,一定要早点说出来,这样才能早点解决。”
一旁已经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的雪之下阳乃,也缩回了自己的手,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也很好奇自己妹妹这么正襟危坐、大张旗鼓的样子,到底想要问些什么。
“如果父亲您感觉为难,可以保持沉默。”
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可能会让人为难,雪之下雪乃也不强求。
“我们家,有没有一些不能说的、处在白色和黑色之间的东西?”
妹妹的话音刚落,雪之下阳乃脸上的好奇完全消失,眉头不由得蒙上一丝阴云,心中开始盘算起一些事情。
能够让自己妹妹怀疑家里的人,估计就只有那个在竞选会议上把她击败的男生了。
有些多事的人,真是需要找他好好聊聊了。
听到雪之下雪乃这个问题,雪之下的父亲瞬间感到一头雾水。
为什么小雪乃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绝对是因为一些人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竟然挑拨小雪乃和家里人之间的关系,那个人真是该死!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要让他知道蛊惑小雪乃的后果!!!
尽管心中已经变得惊涛骇浪,但雪之下父亲脸上的表情管理依旧到位。
这或许是因为中年男人多年经受比女儿可怕得多的女人磨炼,面对任何质问都可以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小雪乃,你也知道咱们家是干建筑这一行的,要是没有相应的手腕,无论是手下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是不会服气的。”
雪之下父亲回答女儿的问题语气十分和蔼且耐心。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说下去,因为自己的小女儿向来聪明,肯定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确实如他所料,雪之下雪乃已经知道,自己的家族确实有不为她所知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周诚所说的事情肯定是真实的,但内心终究还是怀有一丝侥幸。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太过天真了。
雪之下雪乃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变得迷茫。
自己坚持的“正确”,究竟是对还是错?
此刻,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
“不过,小雪乃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咱们家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向来是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只要是讲道理的人,我们一定也会讲道理的。要知道,极道组织的人可是做不了县议员的。”
如果是不讲道理的人,那他也不会再去讲口头上道理。
为了避免自己的小女儿滑坡到家里是个极道组织的程度,雪之下父亲再次解释。
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谢谢爸爸您的告知。”
说完这句话,她就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雪之下父亲和雪之下阳乃两个人。
这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雪乃问的事不要和妈妈说。
雪之下阳乃的眼神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知道。
雪之下父亲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