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和灵梦几人坐在永远亭的门外等着永琳的检查结束，看上去就像是在等亲戚好友做手术出来的家属。等了不少的一段时间后，龙神揉着自己的头从永远亭的内中走了出来。众人连忙围了上去，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出事。
走近了才发现，龙神的头发变得十分的潮湿且凌乱，看上去就像是被水冲过一样。她身上也有些衣衫不整。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怎么样。永琳有找到病因吗？”天子问道。
“还没有，现在只是把数据记好了。”龙神的声音中带着一些疲惫，“等她出来应该就能知道结果了吧？我是很相信永琳的医术的。”
其实，龙神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做好了检查。现在外面天都黑了，夏季的蝉鸣和青蛙的叫声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听得让人心生烦躁。她从永琳的实验室起来之后，就被八意永琳直接赶了出去，说是不要妨碍她做数据分析工作。龙神之前可没有见过永琳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觉得肯定是查出什么大毛病了，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刚刚出来的龙神原本是想直接走进大厅的。但是头上的沉重感和身上的凉飕飕的感觉提醒她，她的衣服还没拉上，头上还顶着一坨泥巴。虽然对八意永琳能把一坨泥巴做成电极感到十分佩服，但是顶着这么一堆东西总感觉不太舒服。想起八意永琳说的，这些材料可溶于水，她就随便找了个走廊边上的空房间，开始往自己头上疯狂洒水。
不过，说是可溶于水，其实也没有那么遇水即化。永琳说的很好清理，其实是把整个头浸没到温度适宜的温水当中泡着，那样很快就可以把这么一大堆泥巴给去除掉。但要是像龙神这样自己往自己头上洒水，那可能要洒好长时间。毕竟，可溶的物质溶于水，不仅要看温度，也要看接触时间的。
龙神大约的确是健忘了，居然连这种基本的道理都没搞清楚。所以才多耽搁了一个小时，清理头上的用作电极的泥巴。
当然，这么丢人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和小辈讲。所以天子、衣玖和灵梦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龙神为了除去头上的电极做了多大的努力。
她找了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永琳就出来了。见几人居然没有等得不耐烦，永琳心里也有些奇怪。她原以为病人出去等报告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或许心中会有些怨言。她当然没想到龙神为了除去头上的医学材料额外工作了一小时。
不再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八意永琳直接说了结论。“龙神身上的病就是很正常的健忘症，没有什么额外的因素作用在里面。”她说。见天子和灵梦有什么话想说，她伸出双手，虚压了两下，示意自己还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龙神的脑部有一个一直在运转的术式，将这些健忘，编成一种类似式神的东西，然后释放到外界去。”永琳说，“这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些空洞了。这个术式大大地延缓了龙神彻底老年痴呆的时间。不然她早就啥都不记得了。”
“那我为什么会健忘呢？”龙神赶忙问道。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术式在那里一直工作，说实话还是挺吓人的。天子则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毕竟八云紫的时间回溯和这个健忘症貌似也没啥关系，即使加上这个术式……
“你健忘的原因还不是很明了。但是，实际上，对这些空洞及空洞背后的另一个幻想乡，我有一个猜想——”八意永琳说道，“那就是被空洞吞进去的人，其实是进入了龙神对应的那一部分的记忆或者想法当中。”
“啊？”
几人对这个结论有些意外。那这样，八云紫其实并没有进行回溯，她只是进了龙神的记忆，然后在记忆里又进了新的记忆，每个记忆里其实只有紫和与她缔结了牢固契约的蓝是完全清醒的……是这样吗？
“所以我们正在……幻觉里？”天子不由得问道。
“正是如此。”八意永琳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推论说下去的话，我们早就不知道是在龙神的第几层幻觉里了——只怕真的幻想乡里早就全是这些什么空洞，没人能不接触到这些东西。除了月球人，还有天界的天人。”
“哦，当然还有龙神他自己。”永琳说，“虽然我没法解决这么多的空洞，但是治好龙神的健忘症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噢噢噢噢噢……”几人便鼓起掌来，“要吃什么药吗？”
“这是我刚配完的药。”八意永琳从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一瓶黑色的药汁。黑色的药汁看上去和外面的夜色一模一样，散发着一股不是很好闻的草药味。
“等一下，这药有副作用吗？”
龙神突然举手问道。
众所周知，八意永琳亲自制作的各自莫名其妙的神奇药水，比起其主要作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奇怪副作用才是比较令人头疼的东西。
“啊，也没什么副作用。”八意永琳轻描淡写地说，“这次的药我没有在铃仙身上试过，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我只能保证，这个药能治好你的健忘症，同时把你脑子里的术式破坏掉。”
“等下，你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龙神额头上流下一颗硕大的冷汗。她一开始的欣喜直接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不知道副作用的八意永琳的药——这谁敢喝啊？
“没事，我能保证喝不死的。生命安全这方面，我的信誉是相当的高。”八意永琳自信地说道，“最多也就是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的。你反正一觉就是十几年，昏个几个月压根不算什么副作用。而且我也可以给你留个床位。”
在永远亭昏迷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龙神可不想看到自己在永远亭昏过去以后，然后在某天，在一个白色的手术室里醒来。带着口罩的八意永琳对她露出诧异的神色，好像在说：欸你怎么醒了？
然后把她打昏继续做没做完的实验。
想到这一幕，龙神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她还是接过了药水，“就算昏迷了，我也不会留在你这里的……！”
接着，她转过头对天子和衣玖说：“要是我喝完以后昏过去了，请一定要把我带去玄云海……或者风神之湖，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总之，千万不要让我留在这里啊！”
见天子和衣玖点点头，答应了龙神的请求。龙神才一横心，把药灌了下去。
然后，差点因为呛到全部咳出来。
“这药……有够难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