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Starry。
店内弥漫的咖啡味与客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进来后马上就能感受到轻松而又略显嘈杂的氛围。
茜色短发的女士坐在吧台前,手中轻轻搅拌着咖啡,眼神不经意地扫向门口,当她看到朝衡走进来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怎么来Starry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顺路。”
朝衡回答道,同时他走到吧台前并靠在台边,随手拿起一颗糖包,撕开后丢进咖啡里,用勺子轻轻搅拌。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如同下意识的行为。
“CiRCLE和RiNG都没办法满足你了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广撒网总是没错的,而且闲着也是闲着。”
主要还是手里没游戏或者别的事情可供消遣了。
女士突然问道。
“……没有,怎么了吗?浅仓她。”
朝衡顿了顿,回答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女士对得到的回复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神情,也没有接朝衡的话,而是顺着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
“浅仓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人生,确实很长。”
初中时期的青梅竹马到大学毕业后形同陌路的十年。
一同升学的喜悦,大学乐队的兴奋,现实重力下的分崩离析,毕业后的各奔东西,这只是百年人生的十分之一。
“你们怎么样了?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
“你不是很清楚吗?已经没关系了。”
“呵,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
带着讽刺的嘴角轻微上扬了,茜色短发的女士从前台取了一杯果汁。
在吧台后的伊地知虹夏汗流浃背的看着的这两人,如果不是姐姐当了逃兵她真不想呆在这。
“报复?”
朝衡问道。
“这么想是你的自由。”
果汁饮尽纸杯进篓,她走向STARRY的出口,脚步轻快。
在身后,朝衡发出询问。
女士没有回头,不过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目送樋口离开,随后朝衡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朝衡哥又和樋口姐吵架了?”
吧台后的伊地知虹夏在樋口円香离开STARRY后才终于敢出声,她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以前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后来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而突然闹僵了。
“没有,只是打个招呼。”
“……真的?”
伊地知虹夏半信半疑地问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
打开Line点击备注为浅仓透的人的头像,最近一条消息是在三个小时前。
——今天见到樋口了。
朝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诶,昨天她前两天也来找我了,说是好久不见还谈了你的事。
发出的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说了什么?
——人渣之类的?
怨妇。
看到浅仓透发来的消息朝衡稍微犹豫了一会。
——你愿意的话。
又得收拾屋子,上一次她来这边都是两个月多前了。
一想到要收拾卫生就不由的想叹气。
数据线组成的盘丝洞,散乱游戏卡与卡盒组成的拼图。
地狱啊。
“演出要开始了哦,朝衡哥?”
在朝衡将手机收回口袋的时间,恰好伊地知虹夏给了他提醒。
“呃?嗯,我现在过去。”
听到伊地知虹夏的提醒后朝衡走向了演奏台附近。
他最近都在物色鼓手,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公开招募当然也可以但朝衡更想先自己找一找。
毕竟公开招募一定会有其他事务所或者相关人士想要塞人过来,处理起来很麻烦。
至于虹夏,虽然不是不行,但朝衡不想把她拖进这个麻烦事里,她的性格朝衡很清楚。
一场没有什么感触的乐队演出后朝衡与躲在外面卖票的伊地知星歌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离开了STARRY。
看一眼Livehouse外的太阳又低头看看手表,现在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下午朝衡还要回去陪月村手毬做体能训练。
因为临近入学试,所以就算是周末也要继续进行训练,那家伙每次训练结束后都要帮忙做筋膜和肌肉松解,偏偏还很怕疼。
于是,每次训练结束做完松解都是朝衡把月村手毬背回宿舍。
想到这里朝衡不由得心累的叹了口气。
找个地方解决午餐然后就回去算了。
如此想着,他四下看了看,周围好像只有一家做咖喱餐厅比较符合胃口。
算了,就那家吧。
推开店门,内里的空间不算大但人不少,一望过去只有两个空位,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坐在窗边的蓝色短发看起来很沉静不好接近的少女,第二眼便是那位茜色的女士。
想了想,在前台点完餐后朝衡坐到了那位蓝色短发旁边的空位。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瞧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不速之客,随后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当朝衡点的咖喱端上来的时候蓝色短发吃下最后一口咖喱起身离开。
没人在旁边挺好的,这家店并不算宽敞,如果旁边有人的话就需要收着一点胳膊肘。
虽然他算不上身材高大,但还是更喜欢放松的进餐。
“……”
没吃两口,那位茜色女士换位置走过来,在朝衡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为什么坐这?”
樋口円香问道。
“因为宽敞。”
朝衡一勺一勺的将盘子里的咖喱饭送进口中,一旁的樋口円香看了他一会随后继续低下头处理自己盘子里的午餐。
“……现在还有在唱吗?樋口。”
在某个时刻,朝衡先开了口。
“没有。”
回答简洁而干脆。
“为什么?”
朝衡问。
“有关系吗?”
“是吗。”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周围的空间一时只有进餐时餐具碰撞的声音,直到朝衡将最后一口咖喱送入口中。
“所以,是为什么不唱了?”
再次开口,朝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执着。
“……”
“依然没有答案?”
将手里的勺子放在盘子上,朝衡没有急着马上离开,他还有点时间能够用在这里
“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喜欢唱而唱?”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喜欢了?”
“两者不为互否,有没有关联只有你自己知道。”
“……”
撇开视线的茜色女士就像是染着火星但将要熄灭的余烬一样,她的表情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确实变了很多,樋口。”
没有看向樋口円香,而是透过面前的窗户看着窗外的街道,朝衡说道。
而樋口円香,或许是因为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她先起了身准备离开。
“还会唱吗?就算是迷途的歌姬也总会在某天重新登上舞台吧?只要不放弃的话,总会找到自己想要的。”
坐在位置上的朝衡在她离开前说出了这次见面的最后一句话。
“……谁知道呢?”
樋口円香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很快离开了座位,只在原地留下这句不算回答的回答。
听着脚步远去一段时间后朝衡才起身,他看了看表,现在坐地铁回去时间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