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的人们一时为眼前景色失神,哑口无言。
碧空如洗的天穹下,无数血红色的花朵从天空纷纷飘落,宛如一场绚丽的花雨,每一朵花瓣都仿佛带着神秘的力量,似在洗礼般涤荡去所有不洁与秽涅。那场景,如同梦幻般的神迹降临,让人震撼得无法言语。
在那片孤独的冰原峭壁上,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孑然而立着。他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只是呆呆看着无数飞舞的血色花瓣。忽一阵风起,一片血色花瓣被吹拂于他的唇间,似乎还带着温润的热度,仿佛是她的最后一吻。齐格飞如遭雷击,他的身形开始剧烈颤抖,很快便颓然缩成一团。
“哈……哈哈……”他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厉与绝望。“天命!奥托!!”那悲怆的嚎啕,此刻,这名孤独勇者悲伤得像个被夺去心头所爱的孩子,无助、绝望、心死。
1955 年 5 月 4 日,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华盛顿州列克星敦,这是作为新纪元的律者第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以科学技术为武器,曾经征服了大地、海洋、天空,甚至触及海底与宇宙的人类,将再次直面未知名的力量带来的威胁,其名为“崩坏”。
为何他们会突然出现?目前最有力的假设是,因为过度的核试验与环境破坏,从而引起了地球环境的剧变,最终导致了生物淘汰现象,在这方面就不深入展开了。
不论如何,生活在崩坏出现之前的时代的人们都因为它们的出现,而陷入了巨大的混沌旋涡中。新时代的人们的声音,但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幸福时代的象征。
对于这一时代的人类而言,崩坏虽然是未知的威胁,但却不是绝对的威胁。诚然,这一时期世界人口急剧减少,甚至非洲和澳大利亚两片大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但在当时人类的认识当中,这与其说是律者的威胁,倒不如说是由于各国的互相倾轧和对律者战略的不成熟而导致的。这是人类自身的错误……
有乐观者认为,如果全人类都能不计前嫌,越过这些障碍,携手共战,采取适当的应对办法,或许人类在与崩坏的战斗中就能迎来胜利的明天。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人类虽然遭遇了崩坏,却还未碰见那些真正可怕的家伙。还未知晓真正的恐怖。
这是人类进入灭亡时代的记忆,也是不懂得何为真正的绝望,生活在幸福时代的记忆……
伴随着远方传来了撕裂的轰鸣声,他看到巨大的冰自漆黑的山峰上滑落,坠入那片澎湃的大海中,暴虐的冰海泛起万丈波涛,翻腾涌动着,澎湃万丈,好像一直延续到世界的尽头那样。然后,世界的尽头便有风吹来,夹杂着灰烬和尘埃的味道。
这一方世界忽然间变得如此狭小。
如此时,伴随着眼前怪人那柄长刀的刀尖下垂,沿着刀身流淌的鲜血伴随着寒气迅速凝结,洒在地面上时已经略带粉色。血红色的血液从男孩的伤口流淌出来。
“娜塔莎!”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他用恶狠狠地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撑着雨伞的鹰嘴面具男人,而在他的身后是燃烧着的家园。
他不知道眼前的敌人究竟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而自己的妹妹此时正奄奄一息,气若游丝,被眼前的男人抱在了怀中。
而在自己的身旁的,则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壮汉,正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肩膀,强迫自己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何时,那自云层中显现出来的巨型战舰震动了乌拉尔地区的天空,群鸟在天空中盘旋,无论如何也不敢降落在枝头,那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将试图靠近的崩坏兽全数碾成了散落的碎片,因为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每一根树枝都以同样的频率颤动着。
幕下的红松林是墨绿色的,沿着山势起伏,没有到过别尔茨克湖的人没法想象红松林的美,它是一片海洋,春天是嫩绿色的,夏天是深绿色的,秋来的时候它自近而远从绿色变成金黄色变成褐色,阳光照在枝条上柔软如少女的手指,像少女手指组成的海洋,在风中挥舞,总是让人沉默,觉得自己的渺小。
别尔茨克湖的湖面静谧,成群的太平鸟被惊动了,从湖岸上飞起,横空而过。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真实面目呢?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那丑恶的嘴脸!”
“我的,真实面目吗?”说着,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撑着的雨伞与戴在头顶的黑色毡帽,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黑色面具上,只一下就摘了下来,不过那面具似乎有很多细微地金属线在连接着他的大脑,他似乎显得相当的疼痛。
可让人惊讶的是,眼前人的面孔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恐怖,而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只是头发都没有了,无数根细长的金属线通过连接到他的后脑,一下子被扯下来,就连整个脸都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无法断定这位“灰蛇博士”的年龄,只是在他摘下面具瞬间,他看到了,那竟然是兼具八十岁老人和二十岁年轻人的特征,呢子的黑色古典制服贴合他挺拔的身躯,裤线烫得笔直,领口塞着紫色丝巾,纯银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英挺得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但他又确实老了,眼睛深处满是光阴的痕迹。凝视着他依旧英俊的脸,会觉得那是一幅正慢慢剥落的壁画,不过或许那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伪装吧。
“你这个混蛋!”
“把我的妹妹还给我!还给我啊!”他拼尽浑身的力气挣脱了身后壮汉的束缚,又一下窜出来了,一顿拳就要招呼到眼前面具男人的脸上,可虚弱的身体却是摇摇欲坠。
“哼,就凭你奄奄一息的样子吗?”
“就凭我的拳头!”锵然话音落地,男孩又一次调整好状态扑上前来,他再次向眼前的敌人挥起了拳头。
“哼!”小小的男孩晃荡着站起身子,又想上来拼命,只是刚刚才逐渐恢复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行为。快要支撑不住了,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穿透了自己的意识空间,那无数汹涌的海潮般进入他的意识,那是纯正至极的精神力量,充满他的脑颅。像是随时炸开。
随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脑颅里可怕的内压似乎因为这口而略微减轻。“噗!”他吐了一下口中的血水,他只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天翻地覆了起来,意识在一瞬间好似被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一样,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就像是眼前的男人对自己施展了禁忌得咒语。
恍惚中,他那碧蓝色的眼睛竟然像这湖水一样清澈,在一片恍惚中,他能看到,眼前的黑蛇只是用另一种眼神盯着他已经昏死过去的身体。
可紧接着,他便看到那一只在血泊里扑腾的金鱼迅速地干瘪下去,到最后变成一团灰一样的东西,融化在了血中。
“啪!”感到脑后一疼,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支离破碎。自己的灵魂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以 9.8m/s²的加速度从无限高的的高空向下坠去。
“把我的妹妹还给我.....娜塔莎……”
随着眼前金鱼的死去,自己好像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只有浓厚的血色从风衣下面渗出来。
“我们只需要她的妹妹就可以了,至于他,他也许独自一人有活下去的勇气。”
他得面具上眼睛位置开始闪耀出黄色的光芒,接着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大褂,露出了他那黑色肌肉与金属外壳混合的躯体,他的腰间好象有个调节旋扭,他似乎一下就把那旋扭转到了底,他是身体四周甚至有电火花崩出,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肌肉组织开始明显的放大,原本像被陨石砸过的肌肤甚至开始变的平滑起来。
“告诉我,孩子,是什么让你如此愤怒?看着身边的家人一个个的死去,你可曾感受到悲哀?从懂事起就与这些莫名的怪物打交道,你可感受到过绝望?当这些永远都不可能战胜的力量始终笼罩着你的心灵的时候,你可感受到过恐惧?想克服这些悲哀,绝望与恐惧吗?那你就必须要变的更强!”
“只是我从来都没想到过,一个小孩竟然有如此的勇气,也许这个孩子是对的,荣耀,也许并不单纯只属于我们,而是属于世界上所有勇敢的人,白人,黄人,黑人,大家也许真的只是肤色不同,他在雪原中与我搏斗的时候,我看的到他的心灵,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悲哀,只有无限的勇气。”
“在你看来人类是微贱的物种对不对?没有能力,脆弱、愚蠢、自负、好斗……我比你更像人类,我能找出更多的人类弱点。”被他盯着眼睛就像是被蛇盯着的猎物一般,韩江林只是喘息着说。
“那是在 76 年 9 月 16 日,伟大的领袖逝世之后的第一个礼拜,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崩坏出现在我们的土地上,那时候的我隶属于龙国环境保护部的污染控制部门,作为领导,部门的党委书记与部长,现在回想起来,环境保护这个词真是听到厌了,实际上我们干的事一直与之相反。
并不是为了限制因极速发展而造成的环境污染,而是为了将环境破坏殆尽,强制让周边的农民移出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这就是我的工作。”
“但是……当时的我认为这是必然之恶,近代化、工业化必定伴随环境破坏,西方各国和你们不也是这样的吗。”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近代化所遭受的一系列接连的苦难。”
“我的祖国在历史上始终是世界的中心,一直处于最前端,因验。但是你们国家不同,你们从曾经是先进国的我国引进汉字,引进律令制,还引进了众多技术与文化。当中国变成落后国家之后,你们又寻找到了西方这一崭新的学习对象。而我的国家却做不到这样,引进文化并学习一直困难重重。”
“……鸦片战争,八国联军侵华,与你们的国家之间的那场可恶的战争,走过了众多迂回曲折的道路,近代化的道路在二十世纪的末期才终于步入正轨。当时的我…不,包括我在内的各阶层领导人都认为,为了后来居上,重点应先让国家富起来,而不是环境保护等富人才会提倡的话题。”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开始的,渐渐地,天空与大地都被污染了,渐渐地,人民被赶出故乡,从结果来说,祖国确实得到了幸福,因此我坚信,祖国拥有清浊合流的力量,不会像西方各国那般因无意义的话题而作茧自缚。”
“人类首次经历的核战争,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战争,其爆发的原因是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国境附近投下核弹,但现在我们知道投下核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消灭崩坏。”
“正是因为崩坏这个导火索,才点燃了人类之间的战争,带来最大的悲剧,令两国国土与人民受到核子火焰的灼烧。”
“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类,几千上万年来还没有灭绝?你能回答我么?”
“你也是曾经党卫军的人,所以能明白的吧?”
“情报的控制可不是这么好控制的。越是想隐藏就越容易传播开,一般都是这样的。因此天命和逆熵并没有隐藏地球会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冲击而灭亡的信息。不过关于崩坏,政府并不未成功掌控舆论,而是大家都听不进去了。”
“那时候的风气是怎么样,你也还记得吧。”
“nc还未被消灭,世界充满了暴力、疾病和饥饿,而欧洲也不过是被取回了一角。不过是这样而已,‘盟军’却仿佛已经赢得了战争一般的喧嚣,开始不停的造人了。”
你觉得这样的市民会想听吗?即使欧洲被收复了,但是地球却会因为 60 年的冲击而灭亡。他们自己就将耳朵堵上了,仅此而已。
在那次婴儿潮中出生的孩子,现在还有几人活着?
在那次婴儿潮中出生的孩子,被神明的的火焰烧死的孩子们到底是为何而生的?
还不如没被生下来更好吧。
他只是选择默不作声,又一次戴上了那副怪异的面具,而那一双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则是遥望着那一片布满猩红色光芒的天幕。
韩江林也是相当吃惊,“这怎么可能,你的脸不是在那次爆炸中炸毁了吗?”
“作为生命的密码,我们已经破译了相当的部分,恢复一个人的面容,不是什么难事,知道我为什么要挡住脸吗?”
“挡住脸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情感,恐惧,悲哀,就可以逃避这个现实的世界。”
“没错,我背负了太多的使命与悲哀,当年某个独裁者便是因我而死的悲哀,当年第三帝国陨落的耻辱,复兴民族国家的使命,把所有的东西都隐藏在这面具之后,我才可以更专心的工作,忘却一切真挚与情感。”
他冷笑着说道:“愚蠢的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几乎六十年的时间还不够让自己成长吗?”
“阿道夫……”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想起这个名字了,这个早已被埋进历史洪流里的名字……”
“不过,至于现在,我想巴比伦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吧,主上并不希望我们卷入这场不属于我们的战斗。”
“既然已经得到了我们需要的人,现在也是时候该要离开了,毕竟,我可不想卷入那群怪物之间的纷争,尤其是那个男人,齐格飞卡斯兰娜。”
“那个男人,他完全不同于我们已知的生物,是一种遥远而又熟悉的气息,黑暗,血腥,近乎疯狂的杀戮本能!”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只是还没有得到释放的契机。”
“过去的我们,总是在黑暗中期盼着黎明的到来,如今我们又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不过我想,这一次我们已经占据了主动权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像鼹鼠一样只能隐匿于黑暗之中了。”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与轰鸣声,那艘涂抹成黑色的战舰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巨大地下湖泊的水平线上,除了那湖面上荡漾的水波,好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管是战舰,还是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这一切就像是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滴答~”“滴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不时响起水珠滴落的声音,那大概是雪花融化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一隅死寂中却仿佛晨钟暮鼓,听来格外清晰。
在这近乎不见天日的废墟之下,费力地张了张嘴,随即感觉咽喉传来一股刺痛,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仿若未觉,只是轻声自言自语道。
低沉喑哑的声音就像一阵涤荡于大漠的烈风,尚未掀起什么波澜便很快消于无形。此间当然没有人能回应。
能够回应的只有浑身时不时传来的阵阵痛楚,发作时有如群蚁噬咬,痛苦万分。
周围的空气污浊而不流动,还浸着犹新鲜的血腥气,这一切的一切令自己眼前一片模糊,视线中,光与影混沌交织融汇成一片,还隐隐浮现出道道刺目的黑芒,身心俱疲的,只感觉好累,好想就此睡去.....
但他明白,一旦睡去,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求生欲迫使自己想要挣扎一二看能否逃出生天,可压在身上无数的砖块瓦砾却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
眼前只有纯粹幽邃的黑暗和沉沉如死的寂然,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其他生命活动的迹象,我仅存的希望宛若风中残烛,一点,一点,随风燃尽,于寂寂中湮熄,无声,无息。
正当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下去,想要屈从于这看似既定的命运时,忽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扑通.....扑通....”
“.....是?人。”
仿佛一泓清泉滋润了干涸龟裂的心田,原本枯寂的心灵重燃起希望之火,再度确认了一下这不是幻听,终于激动地颤声道。
下一刻,一道熹微的光线如同璀璨夺目的光矛,轻易刺穿了盘踞已久挥之不去的黑暗阴霾。
“这是一个孩子吗?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布洛妮娅,我们要救下他吗?”
“我想,我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奔驰在茫茫雪原上的乌兹猎人牌越野车又已经行驶了十来个小时,入眼的一切仍是白雪茫茫,丝毫没有生命的气息,空气中充斥着着油脂充分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淅淅飒飒是夹带着已经冻成冰碴的雨点,冷气从汽车的每一个残破的玻璃缝隙里穿梭而过,一座座燃烧的的村镇出现在视野里,最终被雪掩盖住一切存在过的迹象。
在天空中的是无数只冰蓝色的崩坏兽掠过林间,肉眼可见无数身覆红白骨甲的崩坏兽密集如蝗虫齐齐飞掠过,它们所经过的地面依稀可见阵阵破灭的痕迹,一种仿如死寂般的寒气四溢弥散开来。
无形的冲击波掀开了冰面,黑色的湖水伴随着从冰封中涌了出来。冰蓝色的的音锥一闪而逝,那是它们突破音速的证明,越野车上上坚厚的双层玻璃被震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犹如实质化的毁灭气息简直让人不堪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