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一杯摩卡,再来一块巧克力慕斯。”
“......”
“给您,诚惠1500円。”
“好的,谢谢。”
......
星象馆初看时相当震撼,即便不是第一次去,心底也会为之而触动。
坐在座椅上,抬头看着巨大的星象球,
那种类似于3D影像却又不尽相同的感受是难以言表的。
高松灯在这里不复刚才在学校时的沉默,
一直兴致勃勃地给影介绍这家星象馆以及放映的星空,
那副模样,几乎比馆内的工作人员还要专业。
灯的声音很悦耳,不管是平日里慢吞吞的说话风格、还是说到喜欢的事物时的兴奋模样,都不会让人感到不耐,似乎她有一种和小动物一样的气场。
能让人不由得耐下性子,配合着她的节奏。
这在星象馆的经历让天净沙影感到相当愉悦,
他出了门就直接拐到售票处办了一张年票,一旁的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一直闪着高兴的光芒。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星象馆也去过了,自然是作别加上各回各家。
由于灯的住处其实距离星象馆所在的池袋很近,同属于丰岛区,坐两站电车到鬼子母神站就差不多到了。
如果有心情的话,步行也未尝不可。
反倒是影居住的公寓所在的六本木离这里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他就没坚持送灯回去,仅是目送她坐上电车,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不算短:指从西北角的丰岛到东南角的港区,距离横跨东京仅差一个板桥区)
分别后,影没有着急回家。
他一路走走停停,到处闲逛,最后找了一家路口的咖啡馆,
打算来点下午茶就打道回府。
和一般的街角咖啡厅不同,这家店的装潢整体上透露出一种前卫的风格,大面大面的玻璃窗,使得整个咖啡厅采光很好。
店面分两层,二楼才是咖啡厅。
一楼是livehouse,不过今天没有演出的乐队。
整体上很不错,影觉得自己以后偶尔不想动手时的下午茶都会来这里解决。
就是有一点......
“......”
半晌过去,影面前的慕斯蛋糕已经被消灭掉了。
唯独剩下一杯只动过一口的摩卡。
他本来准备直接走人,但一位侍应生小姐却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这位似乎是最近才来打工,被店长派来收集评价和意见以作为员工评定的标准。
影自然是表示好评,但对方还是皱着眉头看过来。
他顺着目光看去——是那杯基本没碰过的咖啡。
果不其然,她开口了:
“感谢您的评价,但请问您是否对于这杯咖啡有什么意见?本店不提倡浪费!”
说话间,似乎还隐隐瞪了影一眼。
原来如此,是比较较真的性子啊,
没办法了,虽然不想计较,但不说些什么也不合适,
那还是给一些客观点的看法吧。
“那个,”
“您说?”
影的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想着怎么尽可能地委婉一些。
“小姐您..是不是最近才来这里做兼职....?”
“或者说,您是不是很少冲咖啡?”
黑色长发的侍应生小姐神情一怔,
随之脸色变了好几变。
似乎先是想和面前这个有故意找茬之嫌的顾客发飙,
后来又想到自己还是在干兼职,不能这么干,
最后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是的,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
影慢条斯理地擦拭了几下嘴角,又轻轻地将那杯摩卡咖啡推到她面前,看着她道:
“这份咖啡,咖啡粉加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然后您试图通过多加水的方式补救最后导致咖啡粉没冲开,咖啡的口味也随之走样。”
他经常喝咖啡,也喜欢自己手磨咖啡。
不过面前的这杯咖啡着实有些...
额...难以言表。
正常来说这种手艺是不被允许挂牌售卖手磨咖啡的,
影本来不想为难她,但至少这杯咖啡...既然对方非要给个说法的话,
那他也只能当一回实诚人。
闻言,对方眼睛微张,像是回想起来什么东西一样,
最后有些惭愧地地下头去:"...是这样的...抱歉....."
虽说确实是在好好道歉,但配合上女孩拧巴的表情以及那股气质,
硬是有一种"要杀要剐悉听君便"的感觉。
“抱歉,可能我的语气有些诘责,但我没有恶意。”
“您的手艺很优秀,比如说这份慕斯的口感和味道都很赞,这已经值得我给你打一个好评了。”
“只不过这杯摩卡确实有些问题,不过其实不是很明显,只是我对咖啡的研究比较深,偶尔可能会计较一些无足轻重的毛病 ”
“您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咖啡的口感,足以见得您的手艺和天赋都可圈可点,所以说希望您以后能注意。”
“..您说得是......”
"那么,麻烦您再做一杯摩卡咖啡,"
他回头看了一眼吧台边一位白色短发的女孩,她正乐滋滋地吃着一份抹茶慕斯。
“对了,再追加一份抹茶慕斯谢谢~"
一共700円。
话语还未从口中说出,回答便先人而至:
"给您,1500円,"
少女似乎有些疑惑,天净沙影便笑道,
“这杯就当我重新点的吧?”
如果按照赔偿来记账的话,会被扣绩效的。
影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少女能明白他的用意。
她嘴唇微绷,神情有些动容。
不过少女最后还是没收那800円,
她如实地将情况告诉了店长,
店长大手一挥,也没计较她的失误:
“这杯就当我请了~”
服务员小姐的薪水没有遭殃,
客人得到了一杯新的咖啡,
店长看到了她想要的乐子,
真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呢~!
不多时,影就离开了这里。
服务员小姐收拾好餐具回到吧台后面清洗杯子碟子。
动作不算标准,但胜在她擦拭时比较细致。
“呐呐~”
店长小姐轻呼两声,吸引来服务员的注意,
“我还以为,你刚才会‘哈?!’的一声冲上去质问那个帅小伙呢?”
她对着洗杯子中的服务员打趣道。
“我是什么很无理取闹的人吗?!”
服务员小姐随口抱怨一句,想了想又说,
“有一个瞬间是挺想的,不过看他不像在找茬,就决定听听看他有何指教。”
“然后就发现他说得还挺在理,所以就老老实实地道歉了。”
“这倒确实,但以你的性子,不会觉得他多付钱,还有坚持给你好评是在多管闲事吗?”
她手中动作一顿,
回想起方才少年平静柔和的眼神,
她想起来了那位突然离去的“朋友”,
同那位一样,这是一种有才能之人特有的包容和温柔。
虽然对于那人的突兀离去至今仍然感到不满,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眼神真的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她,然后真正地反思自己的问题所在。
于是服务生小姐摇摇头,随性回答道:
“我看他没有恶意,大概真的是出于好心。”
“顶多也就是个欠考虑又高高在上的家伙罢了...”
“哎呀~立希酱竟然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种话!真是可爱呢~”
“......无路塞!(多嘴)"
说罢,椎名立希便不再回想刚才那个舌头刁钻的顾客,
她回想起放学后打工路上看到的一幕,心里升起一股不知是担忧还是什么的情绪,整得她又开始心烦意乱:
——她之前正是因此而把咖啡冲坏掉的。
灯那是...在和一个男生一起走吗?
难不成...不,
一定是那个人用什么话哄骗了灯!
回去以后,一定要发个LINE问问看,
灯的性子太容易被骗了!
话说..跟在灯旁边的那个家伙长什么样来着?
好像是和刚才那个舌头刁钻的人有点像...
立希一边在心里不断地碎碎念,一边像在发泄似的用力擦拭餐具。
只不过,被碎碎念的某人听不见少女的抱怨,就算能听见,
他也只会笑着随口解释两句,把灯从这场误会中刨开。
至于自己的那部分嫌疑?
能解释清楚就解释,
不行的话,就交由时间来澄清。
......
从RiNG(刚才那家店的名字)出来后,天色初黯、大约是下午5点半左右,
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也差不多开始零零散散地往家赶。
因为是才开学,大部分新生都还是归宅部成员.老生的社团成员。
也大多还没开始正式活动,现在这个点路上的学生也不是很多。
上一章提到过,东京今天天气相当不错,这个时间甚至已经能看见一些诸如昏星一类比较亮的星。
柔软的晚风彷徨地在街道上徘徊.像一位温柔的人,空有满腔热情与柔意,却无处释放,最后迷茫地在这座城市中行止,直到随着环境降温逐渐冷却、成为空气中平凡的一缕。
......
不得不说的是,东京真的很小,即便是对角线也用不了多时间,放在前世是有些令人难以想象的。
“我回来了~”
平日里影不会这么喊上一句-因为他目前是独居.说这种话的前提是知道有人会给予回应:"欢迎回来~"
母上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笑着应上一声,又不慌不忙地端着几个盘子走出厨房,
影的视线扫视过餐桌,
两个人,四菜一汤...
“菜未免有些多了的说?”
"啊嘞?"
梅歪歪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神情有些疑惑:"小影不知道吗?"
"妈妈今天下午在简讯上和你说了啊?"
"???"
这回摸不清头脑的换成影了。
他是在楼下看见厨房开着灯,
知道是母上来这边了,
他以为母上大人只是过来看看他的生活状态。
刚才在星象馆时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直没看,
直到刚才母上提醒,他这才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简讯:17:08」
「母上大人:小影,妈妈今天要去你那边哦」
「母上大人:而且小春酱今天也要回东京呢」
「母上大人:她的航班今晚七点到机场,记得回来早些!」
「母上大人:千万不要像以前一样太过较真,呆愣愣地等到每个朋友都玩到尽兴后才回来!」
什么玩意?
春日她今天回来?!
这个便宜堂妹不是在中国唸初中吗?!
影忙不迭地看了眼时间,
18:14
"还好,还来得及的说."
天净沙梅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明明很聪慧,脑子却在某些方面经常转不过弯的儿子。
"当然来得及呀!不然妈妈就不会在这里了。"
"...也是的说....."
"好了,小影你快准备一下,咱们二十五出发!"
"嗨依desu~(好的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