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架苏-34战斗机的加力燃烧室在电离层撕开裂缝，航迹不是常见的白色冷凝云，而是某种介于血浆与熔岩的胶状物质。埃德蒙背靠被晶化的消防栓，战术匕首在腕部拉出蓝紫色的火花。那些增生出的黑曜石结晶具有诡异的活性，每削落一片，断口处就会涌出汞合金般的液体，在沥青路面上凝结成微型机械蜈蚣。
"Кубинка航空团的标记。"他吐出这个俄语词汇时，喉管传来齿轮咬合的震颤。垂尾上的红星徽记正在发生拓扑畸变，五角星的每个尖角都延伸出分形结构，像是用分形几何重新诠释的共产主义图腾。当第一波Kh-38导弹脱离挂架时，埃德蒙新获得的量子视觉看到弹体表面浮现出古诺尔斯符文——这是纬度之神灌输的知识在起作用。
导弹群在距地面三千米处突然量子化，分裂成十二个相位状态。某个正在吞噬BTR-80装甲车的暗蚀聚合体，同时被来自不同维度的弹头贯穿核心。埃德蒙的视网膜自动标注出每个相位的杀伤半径，他看到有个相位中的自己正被晶化触须刺穿太阳穴，这是纬度之神警告过的观测者悖论。
"轰！"
次声波震荡将三十米外的医疗帐篷掀上天空，绷带和血浆在冲击波中编织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埃德蒙翻滚着躲开坠落的T-72炮塔，发现上面用荧光喷漆绘制的无限符号正在渗出黑色粘液。他耳中的量子听觉捕捉到暗蚀兽群的通讯——那是用质数频率加密的痛苦嘶吼。六架米-8直升机冲破紫色雷暴降临，旋翼搅动的空气里漂浮着晶化孢子。埃德蒙的虹膜调节成匈牙利难民特有的灰蓝色，这个新能力让他的角膜暂时结晶化。当编号RF-91743的直升机降落在C区时，他嗅到某种熟悉的防腐剂气味——和格陵兰冰尸打捞现场相同的苯并芘衍生物。
"优先回收代码‘Калинов мост’..."俄军飞行员的加密通讯在量子听觉中格外清晰，"...琥珀箱生命体征稳定..."埃德蒙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记忆闪回到三小时前的医疗帐篷：军医光谱仪里显示的DNA链投影，第七对染色体上嵌着的发光十二面体。
侧舱机枪手正在用NSV重机枪扫射地面，12.7毫米穿甲弹在接触暗蚀兽时引发局部时空坍缩。埃德蒙注意到弹链每隔七发就有一枚弹壳刻着卍字符号——这是二战时期纳粹德国超自然研究部的标志。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舱门把手时，黑曜石纹路突然增殖成密码破译器，米-8的敌我识别系统在0.3秒内被改写。
"北纬47°29'，现在。"埃德蒙的匕首刺入MNP-1导航计算机，刀刃上的结晶阵列与俄军系统达成量子纠缠。副驾驶安德烈中尉转身举枪的瞬间，六边形复眼结构在埃德蒙瞳孔深处展开，三十七种死亡画面通过视觉神经直接灌入俄罗斯人的大脑。
安德烈的枪口开始颤抖，他看见自己其中一种死法：皮肤从指尖开始晶化，整个过程持续六分三十七秒，最后变成跪拜在埃德蒙脚下的钻石雕像。这个前空降兵指挥官在阿富汗见过人体自燃，却从未遭遇过如此精准的精神攻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被埃德蒙踢下飞机，其余人看见如此场景也纷纷逃离。凭借曾经的训练，埃德蒙成功让直升机徐徐起飞。
直升机在湍流中爬升至三千米，舷窗外掠过的苏-35护航机群正在发生恐怖异变。埃德蒙看到某架战机的矢量喷口增生出节肢动物的螯肢，飞行员头盔面罩下涌动着硅基生命特有的彩虹色反光。导航屏上的侵蚀指数突然突破红色阈值，整个仪表盘开始分泌酸性黏液。
第一波电磁风暴击中尾桨时，埃德蒙正在检查掌纹的变化。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指纹沟壑，此刻正在重组成集成电路图案。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珠在舱内悬浮成三维拓扑模型——这是纬度之神留下的导航系统。
"警告！飞控系统..."机械警报声被金属撕裂的尖叫打断。埃德蒙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到，下方本该是喀尔巴阡山余脉的丘陵地带，此刻正像融化的蜡像般坍缩。空间在此处形成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有群晶化的驯鹿正在垂直崖壁上奔跑，它们的鹿角闪烁着非欧几何的光泽。
直升机在失重状态下翻滚下坠，埃德蒙的视网膜上闪过莉娅娜·影歌的怀表投影。这个来自冰岛地堡的坐标标记，此刻正与血珠组成的拓扑模型完美重叠。当起落架触及晶化沼泽表面时，他看见十二公里外的污染源核心——那是个由无数青铜义肢构成的曼德博集合体，正在缓缓旋转中吞噬现实维度。
坠机冲击波将沼泽里的晶化芦苇震成粉末，埃德蒙踹开变形的舱门，发现自己的小腿腓骨刺穿了作战靴。没有痛感，只有类似光纤断裂的细微噼啪声。沼泽里的黏液正在腐蚀直升机残骸，米-8的钛合金骨架像融化的太妃糖般垂落。
他在仪表盘残骸中找到半张燃烧的导航图，焦黑边缘显露出"布达佩斯英雄广场"的坐标注释。某个俄罗斯飞行员的断手紧握着加密通讯器，液晶屏上最后一条信息正在循环闪烁：
【Калинов мост激活倒计时 06:17:33】
埃德蒙的量子听觉突然捕捉到十二点钟方向的异响。当他转身时，看见晶化沼泽里升起数百具匈牙利士兵的尸体，他们的眼窝里插着苏制AK-74步枪，枪管上缠绕的神经束正指向污染源方向。这些尸体同时开口，用合成语音说出纬度之神的最后警告：
"初始感染点就在..."
沼泽突然沸腾，某个融合了T-14主战坦克与教皇三重冕的暗蚀兽破沼而出，它炮管上的《最后的晚餐》浮雕正在渗出圣血。埃德蒙的黑曜石纹路瞬间覆盖全身，战术匕首进化成等离子光刃。当第一发电磁脉冲弹命中暗蚀兽的枢机主教冠时，整个晶化沼泽开始向克莱因瓶结构的奇点坍缩......